作者:廿廿呀
很庆幸,母亲去世之后,有这样一个能支持她的舅妈。
次日清明,舅妈帮着买的纸,家里的习俗,同辈的人不能去祭拜,得岁数拉开了才能去。
施明月和施繁星又去买了一捧花,百合康乃馨,她妈很喜欢花。以前总会摘一把野花放在塑料瓶里,施崇斌没回来那几年她总种很多花。
施繁星常说那是她最美的几年。
肖灯渠心里差不多清楚了,只是不明白怎么回事,因为当年邹慧琴还说自己快要出院了,以后还能随便找个工作,每个月去透析,这样就不会拖累自己的星星月亮。她把未来畅想的很好,肖灯渠一直以为她活着。
肖灯渠即将开口问时,又抿唇沉默了。
一向活跃的施繁星没有说话,眼眶红红的。
她们是去施明月外婆老家,到地方直接去山上,路上很难走,施明月一直拉着她的手,有时候会扶着她。肖灯渠第一次走这种路,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土葬,坟墓上添了新土,看着是个有些年头的墓。
施明月往墓碑上看,上面简简单单的写着邹慧琴的死亡日期和生平,是她离开医院的那天。
那天邹慧琴还笑着跟她说再见,还让施明月去送她,让施明月给她买了很多很多吃的。
肖灯渠当时猜测邹慧琴看出来自己喜欢施明月,后面邹慧琴把手链收了,她走时心里内心很雀跃,甚至认为自己马上就能和施明月结婚了,回去的路上除了想施明月,她只记得好开心好开心。
也就是说。
施明月送完她回去,她妈妈就去世了。
突发病危?
还是……
肖灯渠视线瞥向施明月,施明月还在烧纸,施繁星在旁边帮忙。
肖灯渠蹲下来帮着她烧纸。
施明月很轻地说:“嗯,应该九月会去美国,去华盛顿,这几天我总梦到你,梦到你一辈子只待在这个地方,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就去那个男人的家。”
“也会后悔那个时候没有跟你说说未来,我很好,别担心我了。”
施明月心里也清楚,邹慧琴最担心的是自己了,自己不想和她亲近,她也很伤心。
“我和当年那个送你手链的女孩子在一起了,你应该不会介意,会……很开心的吧。”
施明月还说:“其实我很讨厌这个地方,不想回来,但是你在,我有时间会回来看你的。”
施繁星跟着说了很多话,跟她讲华盛顿有多么大,姐姐多么优秀,自己也攒了一笔钱,让她不用内疚了,她们都活的很好。
“妈,放心吧。”施繁星眼泪叭叭掉。
肖灯渠沉默的在地上跪着,膝盖跪到湿透,直到离开她回头看去,那小小一个坟墓包,葬了一个曾经很鲜活的人。
很意想不到。
施明月侧过身牵住她的手,“走了。”
肖灯渠还是控制不住,问:“那个男的……”
“也死了。”施明月语气淡淡。
施繁星咬牙切齿,眼睛里挤出来,“他该死,他下地狱!”
四月份山上野草满是露珠,她们的裤腿被弄脏,脚上也踩了泥,施繁星抓了一把草擦运动鞋。施明月也弄了一把草给肖灯渠的鞋擦了擦。
她简单讲述,“一前一后,不过,我们就不去看他了。”
施繁星用力跺脚,“那个死人根本就不值得我们去看。”
“嗯。”
肖灯渠带了湿纸巾,肖灯渠给每个人一张,施明月擦了擦手,“我家那个房子比较破,收拾起来也很脏,这几天还是住酒店吧。”
“好,我不挑。”
施繁星虽然老是跟她吵架,但是不得不承认肖灯渠是她见过最好脾气的千金大小姐,她们学校有些人就是家境好一点一身的公主病。
肖灯渠挺乖,挺听她姐的话。
施繁星想,好在我经常回来看妈,已经跟妈通过气儿了,妈应该不会特别惊讶。
*
今天她们要在外婆家里吃饭。,施繁星去菜园子里摘菜,让她先回去,省得弄脏她们身上一件都千把块的衣服。
走远了,肖灯渠伸手抱住施明月,施明月低头稍微靠了靠她的肩膀,说:“已经过去了,我并没有很难过了。”
“你刚刚都哭了。”肖灯渠说。
“烟熏的。”施明月说。
可是又忍不住在肖灯渠面前说实话:
“因为……突然要离开很远,好像自己变得很厉害了,就会这样……就会突然有一点想她。”
“她待我也很好,只是我很怕她,躲着她……但是她没有骗我。”
“她说,我们明月从小到大都很喜欢飞机,她一定会变得很优秀,所以我小时候得到过好几架飞机……她从来没有否定过我理想。”
施明月没有同她讲当年具体如何如何,邹慧琴究竟是怎么死的,只是肖灯渠想到很多,自己当年离开施明月无疑是遭受了巨大的磨难。她在这里伤心一年又一年。
正是入冬,那一年的施明月该怎么去过呢?
背着债,失去母亲。
施繁星一句简单的那个死人没有葬在这边,肖灯渠已经能推理出来了,同归于尽了。
也是。
肖灯渠只顾着相逢,忘记问施明月,你怎么来了华盛顿?你没有放弃学业,继续在往下读呢。这其中是怎么坚持过来的呢。
那年冬天并不暖和,她该怎么过呢?
自己还那样伤害她。
她一个人被困在寒冬,该怎么在大雪里脱困。
施明月天生苦命,但她从来不会像谁诉苦,倘若你问她近况如何,她只是说:“嗯,挺好的。”
冬天已经过去了很久,肖灯渠还是问了一句,“冷不冷?”
施明月说:“以前会有一点,但是被你抱着果然就不冷了呢。”
“好。”
回去的路比较好走,路面泥泞已经干透。
太阳悄然升起,施明月回眸,瞥见身后紧随的影子,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自己从未和自己分离。
在和煦的阳光下,她们还是拉着手,她也没有和肖灯渠分离。
第72章
她们没有计划在老家多待, 外婆这儿是个很小的村落,附近都是树,如今就剩下外婆和另一个老太, 她们在外婆家里吃饭下午就准备回了。
她们刚回京都,肖灯渠就弄了一叠文件过来。
从施明月确定去华盛顿, 肖灯渠就开始着手把自己的财产送给她了,尽管施明月和肖沉越谈过,看到肖灯渠拥有的财产, 她还是愣住。
施明月焦虑比较重,总觉得家里有用钱的时候,很少把钱存起来, 也就买些货币基金。
她仔细看了也不大了解,说:“这些东西你给我我也不大会用, 嗯,车给我用就好了。”
支持两个人之间的平衡, 施明月就要一辆车就够了, “反正你的车也挺贵的。”
“我还有房子。”肖灯渠说。
施明月说:“不是说以后是我们两个人的家吗?”
“嗯。”
“那就先这样吧, 嗯,我先住进去两个人一人一半, 家里的东西我也跟着维护购买。”施明月说。
肖灯渠还欲开口,施明月说:“只要你把这些东西都给我, 我也不太懂。”
肖灯渠说:“我有几个比较好的基金,我先给你。”
施明月还在思考, 肖灯渠说就这么定了, 施明月没有继续推辞。
只是没有按耐住好奇心, 问:“你的钱哪来的?”
肖灯渠说:“自己挣的。”
施明月惊讶。
肖灯渠说:“卖一点东西就可以了,我把家里那个别墅抵押了。”
“等等……哪个别墅?”
“嗯, 就你去的那个。”
“现在还在,挣到钱了。”肖灯渠说。
她语气淡淡,施明月的心却是过山车,怎么说呢,果然啊,挣到大钱的人都是又敢又狠。
难怪肖沉越会来找自己。
肖灯渠说:“当年私奔的时候其实就打算把别墅给卖了。”
“……还是别卖了吧,毕竟那个房子……”
“我爷爷留给我的。”肖灯渠说。
施明月还是觉得太冒险了,又不知道怎么来了,肖灯渠说:“我又没有钱,原本我想租出去,但是本金太少了,这样来钱是最快的。”
“现在我很有钱了,肖沉越不敢把我怎么样,而且……”他不顺着我,我不开心了,我就去折磨他。
肖灯渠以前没想过自己会这么爱一个人,非要她不可,她每天在别墅里活着挺好,等到自己想走出去发现翅膀被人捏着,如今她自己想怎么飞就怎么飞,肖灯渠说:“如果碰到他不用管他,我已经不想和他有瓜葛,他死了我去继承遗产就好了。”
这话听着有点糙,肖灯渠是个非常记仇的人。甚至肖灯渠的脑回路跟其他人不大一样,她认为父女关系算制度和游戏规则。但是肖沉越撕毁条约,肖灯渠就认为他不是爸爸,只是肖沉越了。
施明月签了字,给两个人之间重新打下平衡的桥梁。
肖灯渠语气认真说:“反正以后我不会让你吃苦。”
施明月想。
原来她们都挺傻,她怕肖灯渠过不好,失去大小姐的优越生活,肖灯渠也怕她会吃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