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菠萝捞饭
阳光下,裴玉雪白眼睫缓缓掀起,看向身旁的辛瑶。
那一刻。
年幼时她递给母亲的糖,方才递给辛瑶的糖。
母亲疯狂着砸过来的东西,和辛瑶接过糖果柔软的手。
渐渐重合。
于是年幼时母亲疯狂的脸,最终被辛瑶盈盈的笑覆盖。
记忆中包装袋古怪的塑料味,也被此刻甜蜜的糖果味道中和。
辛瑶还在轻声的问:“好吃吗?”
裴玉想了想:“好像,还不错。”
为什么,总能在她那里得到正面的反馈呢?
就好像只要在辛瑶身边,就永远能感受到快乐和希望。
想着,裴玉伸手盖住糖盒,阻止了想再偷偷拿走一块的人。
败露的辛瑶收回手,轻哼一声:“小气,越来越抠了裴玉,现在连吃你块糖都不行吗?”
“下次,”裴玉眼帘轻垂,将糖果收了起来:“下次想吃的时候再来。”
那一刻,她自己都觉得幼稚的想着,如果我一直有糖,你是不是会一直来找我?
转目,裴玉抬起眼眸看向坐在那里的辛瑶。
阳光下的人穿着条白裙子,一边晃着腿,一边喋喋不休的控诉她。
一声一句,让这个本没有意义的上午,变得吵闹活泼起来。
也让坐在光里的裴玉,弯起唇角,轻轻笑了一下。
人生中的第一块糖是苦涩的,也没有关系。
第二块会是甜的。
第35章 嘎呀!!!
徐清这几天过的很不好。
因为辛氏和其他几家公司的起诉, 而被警方带走问话的那几天,他浑浑噩噩的。
每天一闭眼,就是无数人在耳边尖叫谩骂,精神状态简直崩溃。
暂时被放出来的时候, 整个人胡子拉碴、眼圈青黑, 衣服都臭了, 乍一眼看过去还以为是哪里的乞丐。
他也不管, 就这样精神恍惚着回到自己的小出租屋。
坐在冬日冰凉的地板上,徐清微微抬起头,看着从头顶方格大小的玻璃窗透进来的阳光,满面昏暗。
过了一会儿,他机械打开自己已经破破烂烂,几乎快罢工的手机。
叮叮叮叮叮。
疯狂的消息声炸在室内, 涌进耳里心里,那是扑天盖地在骂他的声音。
一字一句像刀剑,戳着人喉管, 将人刺的鲜血淋漓。
直到现在, 徐清还不明白为什么一切忽然就变成了这样, 明明不久前辛晚音还那样爱着他, 他们是那样的……几乎算幸福了吧?
可此时此刻, 坐在脏乱室内,看着娱乐新闻中推送的辛晚音的剧照。
——她穿着一袭漂亮的红衣, 云发盘起, 鬓簪牡丹,手中轻抚一把琵琶, 笑的宛然。
也是在那一瞬间,屏幕内外, 徐清忽然觉得自己和她隔了好远好远。
仿佛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底。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几天。
徐清浑浑噩噩的,饿了就爬起来找点吃的,渴了就灌上一瓶酒。
等差不多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正躺在脏臭的垃圾里,像只阴暗角落里的癞蛤蟆。
下意识,他打开手机,浑浊的眼睛落在屏幕上,下一刻却猛然瞪大,翻身而起。
只见新闻推送了一条,至少对徐清来说非常令人震惊的消息。
——辛氏坠楼案。
辛氏坠楼案颇受关注,并在短短几天内衍生出不小的舆论风波,所以调查结果出来的很快。
答案自然毫无疑问,是真的。
徐父当年确实是为了骗取赔偿款,自己跳楼身亡。
在看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徐清彻底崩溃了。
蓝底白字条理清晰的击碎了,他这么多年以来的信仰,甚至可以说是活着的意义。
毕竟过去他活着的每一天,就是要为父亲和母亲报仇,让辛氏付出代价。
现在告诉他一切都是错的,其实卑鄙的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甚至网络上很多人毫不客气的,肆意对他父亲进幸批评谩骂。
那他这些年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他都在干些什么?还把自己的人生折腾成这样!
原来一直以来,错的是他啊。
那一瞬间,徐清的精神彻底崩塌了。
用力的撕扯着头发,充血的眼睛简直快要爆出眼眶,恶鬼一般恐怖。
崩溃着惊慌着,整个世界观都要坍塌的那一瞬间,徐清猛然间想到的居然是辛晚音。
曾经世界上唯一一个,会义无反顾支持他,绝对听他的话,毫无底线宠着他的人。
这样一个人,却被他给弄丢了。
徐清抓着头发用头□□着桌子,将额头嗑的鲜血淋漓。
敲击的砰砰声中,突然,他又停下动作,猛站起身来。
不,不行。
他不能就这样放弃,他要去找晚音道歉。
说他做错了,说他后悔了,哪怕是哭着跪着去求她。
万一,万一晚音还愿意原谅他呢?
带着脑海中不切实际的幻想,徐清在桌上抓了个东西,情绪癫狂的出了门。
经历过上次的驱赶,他倒不敢去剧组了,也知道辛瑶不在之前的家里住,就直接去了辛家别墅蹲守。
怕辛晚音不愿意见他,还知道藏一藏。
正下着雨的冰冷天气,他就躲在小区毕竟之路的绿化带旁,不打伞,也不抬头。
直到傍晚,天色将昏未暗的时候。
远处终于走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身穿一件雾蓝大衣,手上打一把墨绿色的伞,柔软的长发卷成大波浪,随意披在肩上。
动作间的光影里,依稀可见小巧的下巴和美艳红唇。
然而,那并不是辛晚音。
徐清今晚等了这么久,先等到了从外面回家的辛瑶。
冰凉的雨水顺着下颌落到衣服领子里,滑起一片冷意,让徐清身体止不住的颤粟起来。
他蹲在那里看着辛瑶袅娜的身影,越看,越止不住的浑身发抖。
就是这个人。
一切都是从这个人开始的。
如果不是她突然把自己赶出公司,如果不是她那么反对他们在一起,事情根本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想着想着,徐清脑海里的岌岌可危的那根线,彻底绷断了。
他噌一把,掏出了兜里的刀。
原本,这把刀是准备在见辛晚音的时候用的。
他想着,如果晚音不同意复合,那他就将这把刀刺在自己身上,给她看看自己的决心。
现在他却全然忘记了这件事,盯着从不远处走来的辛瑶,面目狰狞着冲了过去。
今天,辛瑶的心情还算不错。
裴玉临时有点推脱不开的事情要去公司,她就一个人出了趟门,去超市买了点东西,准备晚上给她炖汤喝。
超市离得并不远,已经学会开车的辛瑶就决定步行过去。
回来的时候打着那柄墨绿色的伞,唇角漾着笑意往家里走。
今天的风实在太大,雨也越来越凌厉,伞的倾斜角度恰好形成一个视觉盲区。
这一切组装到一起,模糊了人的感知,让辛瑶完全没能注意到旁边的人。
徐清就是在这个时候,像条疯狗般从斜里冲出来。
手心刀锋亮出,裹着冰凉的雨水,撞掉了辛瑶的伞,泛着寒光的刀刃直冲辛瑶脖子划来。
沉重的伞柄从手心跌落,一直拎在手里的超市购物袋也落在地上,鲜红的番茄呼啦啦滚在雨水里。
辛瑶惊恐抬头看过去,那一刻,只觉得整个世界的时间都变慢了。
喉咙仿佛被紧扼住,泛着辛辣的疼,雨水几乎飞溅到她眼睛。
她漂亮的眼眸里,倒映出狰狞雨滴后徐清的脸,冻得通红的手,还有刺向她的刀锋。
渐渐,连徐清的脸也模糊了,整个世界里唯一清晰的只有那把越来越近的刀,最后缩成针尖般一点,狠狠撞过来。
也在刀即将刺到辛瑶脖子上时,千钧一发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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