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菠萝捞饭
“可她年纪尚小, 这……是不是还有点太早了?”
鹤灵没忍住的轻叹口气, 她最担心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 师尊太过溺爱小师妹, 不舍得让小师妹下山修行。
唉, 哪能宠小孩儿宠成这样啊,她这小师妹已经有够无法无天了。
苦口婆心的劝。
“不小了师尊, 她都十八了, 已然成年了。”
辛瑶抿了下唇瓣。
“十八岁也还很小啊,她到底才刚开始修行没多久, 而且神境不比人间,恶妖颇多凶险难测, 筑基期修为还是太弱,万一受伤可如何是好,要不然还是再等一段时间,等她修为高些了再让她下山。”
鹤灵不是很赞同的轻轻摇摇头。
“我十八岁时候已同母亲带着族人重建族群了师尊。”
“我不瞒师尊,我其实很不喜小师妹性情,但是,既她已成为我师妹,无论如何我都会诚心待她,为她考量。”
“鹤灵以为,一辈子将人留护在身边,并不是真正对那个人好,听闻鹰鸟为让幼崽学会飞向,甚至会将小鹰扔下悬崖以锻炼,由此可见‘宝剑锋从磨砺出’,而这般道理,又何尝不适用于妖与人呢。
我并不是说要您对小师妹如何严苛,而是觉得您总不能一辈子将她留在身边,让她永远不出去接受锻炼,那倘若万一,万一呢,某天有猝不及防的危险降临可怎么办?”
“鹤灵亦以为,真正宠爱一个人的方式,是放手让她学会飞翔。”
我去。
好有道理。
她这大徒儿真真是好正直啊,以至于让太过溺爱老婆的辛瑶不由得产生丝羞愧。
鹤灵说的好对,很对。
阿玉确实不小了,她不能再这样一直将人当小孩儿,一直过分宠溺她了。
不然她就是那种,害怕路上车子太多,不敢也不舍得让孩子独立行走,结果以至于孩子一辈子都不能一个人外出连马路都不会过的溺崽妈妈,反而是害了孩子。
这样的话若日后这世界的灾难降临,而阿玉却无力抵挡,可如何是好?
心里面这般想着,辛瑶不由微点点头,这是同意了鹤灵的话,跟着开口就想说什么。
然而却在启唇之际突蹙了下眉,如此沉吟了好几秒,辛瑶才终于再次开口,道。
“你说得很对。”
“但有一个问题。”
“阿玉乃是天生魔种,这消息表面看似不曾走漏,可实际未必就无妖知晓,若她下山之后真有妖要对她下手……”
“还有就是,”说到这里,辛瑶也不由叹口气,“她性格确实是……唉,让她下山历练,仔细想想,我还真有点怕她闯出什么祸来。”
怕她一个不顺心,把她看不过眼的全都收拾一顿,而这世界上几乎没有却玉能看顺眼的东西,若打不过她的,那就只能挨她的揍,就算有能打过她的,估计也会被她使那卑鄙无耻的阴招给阴趴下,然后继续挨她的揍。
甚至动手伤妖性命也未必不可能。
“她身为天生魔种,未来魔神,还性情不定,就像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炮仗,说不准就悄悄给我惹出祸事来。”
“我之前与夏神她们说过,会一直看着她的,那自然就得一直看着她。”
“要不然,她下山历练时候,我在后面悄悄跟着吧,但并不露面,这样的话既能让她得到锻炼,若她出事了或者闯祸了,我也能及时出手。”
“只是倘若如此,那春山这边就要留鹤灵你好好照看了。”
鹤灵闻言愣了一下,转念一想也是,是她想当然了,只想着让师妹下山锻炼锻炼,却忘了师妹并非一般人,乃是天生魔种,那不管是出于保护师妹安全还是怕师妹闯祸的角度,都确实,由师尊悄悄跟着看着更好。
“只是。”
“依照山下前来求助的狐妖所说,他们那边事情出的凶急,恐怕是不能再拖了,倘若定下了要小师妹去处理这事,那小师妹择日就该启程了。”
“然再过几日便是无尽海灵龙小太子的成年生辰宴,无尽海已为师尊寄来请帖,邀师尊赴宴。”
“事情倒是正撞到一起去了,那请问师尊明日是去无尽海赴宴,还是去陪小师妹历练呢?”鹤灵恭敬问道,“若师尊要陪护小师妹,那鹤灵就要去回拒东海了。”
哦对。
还有这个事情,鹤灵前两天跟她提过来着,这倒还真是正撞到一块去了……
辛瑶闻言轻皱眉,想了一下,差不多考虑好了,便启唇开口想要说些什么。
然而却在这时,意外突生!
辛瑶和鹤灵商量事情说话的时候,不远处,御剑站在云天之间的却玉,简直是醋海翻涌至滔天了。
这家伙真的是,不仅爱吃醋,还乱吃醋,一直以来对鹤灵的敌意都非常重,总暗暗嫉恨人家。
方才鹤灵一来她就立马注意到了,而在鹤灵恭敬低首与师尊说话的时候,这恶货一双沉沉眼眸更是一直紧盯着她们看。
这死鸟一来姐姐就再不看她了,鹤灵你真是该死啊,她倒要看看这两个人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注意到她。
结果地面上两人越说越投入,没一个管她看她抬头望她的,好像完全将她忘在了天上。
以至于本来就醋意翻腾的却玉,紧盯着人的那双眼睛就越来越冷,冷里却又烧着一团汹涌的火,恨不得立刻冲下去将两人给掰扯开似的。
但那是没脑子的蠢货才会做出来的事情,她当然不会冲动成那个样子如此做了。
想让瑶瑶师尊和那死鸟分开,注意力重新回到她身上,继续只看着她一个人,她有的是其他办法。
于是——
脚踏灵剑站在烈烈风中的却玉,面无表情又沉沉看了一会儿,而后,果断暂停了丹田之处运转的真气。
真气一停转,御剑诀自然消散,御剑诀一消散,那更自然而然却玉立刻连人带剑从空中掉了下来。
那一瞬间,疾风吹过她长发,碎发遮住她眼眸,她微微仰目看着前方清冷的天和灿灿阳光,心里面想着她的春天她的春神娘娘,不仅一点不惧怕从高空猛然跌下的失重感,更不害怕自己会就这样身死摔成一滩肉酱,反而眸中划过丝阴暗笑意,好似计谋得逞,很得意一样。
那她自然是不会挣扎了,就这样任由自己向下坠落,身体好似那无依飞鸟一般,从空中急砸向地面。
这家伙可真是个疯子啊。
为了不让辛瑶和鹤灵再说话,为了让她姐姐只看着她,竟然使出如此手段,半点犹豫都没有的停了御剑诀,任由自己从空中坠下,以此来吸引辛瑶的注意力。
人从空中掉下去的速度是很快的,倘若辛瑶没能注意到她,或者来不及救她,她是真会就这样摔死的。
她这是在以命做赌注,拿命来索取辛瑶的注意力和爱!
却玉这个人真的,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而那个时候的辛瑶,才刚刚想好,究竟是去无尽海赴宴,还是去悄悄尾随老婆呢。
结果正这时,意外突生,忽听空中传来一阵急切的破空声。
辛瑶闻声下意识抬头,跟着便见却玉连人带剑从高空跌落下来的场景。
登时就给辛瑶吓的是头皮发麻,一颗心脏都快要停跳。
那一刻她哪儿想得了那么多,哪儿还顾得上跟鹤灵说话,满心满眼只有她的宝宝,立马飞身上前,朝却玉而去。
神女粉色裙摆在光中划过急切弧度,转瞬间已似一朵花飘至半空中,来到却玉身边,一把将却玉揽住,把人紧紧搂到了自己怀里。
而风犹在。
两人紧紧相拥着于空中缓缓坠落之时,汹涌的春风依旧在吹来,吹起她和她的衣角,叫却玉那凌厉劲装下摆一下勾住了春神娘娘的裙摆,如此在风中交织着,乍望起来,好似一朵黑莲花缠住了绽放的粉色柔花一样。
与此同时两人目光也纠缠着,于空中你望着我我望着你眼里只有彼此的,相视对望着缓缓落地。
落地之后,心机玉立马一把将面前的娇小师尊给抱进了怀里,像只毛茸茸的大狗勾搂着人不愿意撒手,那狗脑袋还埋到她师尊颈窝里撒娇般轻轻的蹭,看起来好像很后怕一样,道。
“姐姐,我是不是很笨,居然就这么摔下来了。”
“如若不是姐姐在,我现在恐怕已经死了。”
“我不怕死,我只怕再见不到姐姐。”
“师尊,我害怕。”
然而实际上,说出这番话时,表面看着惊吓后怕的却玉,她那埋在辛瑶颈窝间轻蹭的狗脸上却根本没有丝毫恐惧意味,甚至唇角微微轻勾着,带着计谋得逞的肆意笑意一样。
辛瑶是没看见她这小狗得志的模样,不然非将她从怀里扒出来,一边骂她是绿茶一边把她屁股打烂不可,她怎么能为吸引她的注意力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呢!
可惜辛瑶没看到,所以她不仅没识破却玉绿茶的本质,反而还分外心疼却玉,一手回抱住怀里的大狗狗,另手轻摸摸大狗狗的头,温柔安抚道。
“不怕,不怕,我在呢,有我在,就绝对不会让你出事。”
“御剑之术本就困难,你又是初学,能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是我不好,和你师姐说着说着忘了注意你了,没看见你竟飞了那么高,以后不会这样了。”
“嗯。”绿茶小狗玉抿唇撒娇应了一声,看着很乖的样子,然而手上动作却将她姐姐抱得更紧了,“那师尊和师姐刚刚是在说什么,竟如此投入,叫姐姐完全都不再看我了。”
师徒俩黏黏糊糊抱在一起说话的时候,被却玉突然从空中坠落也给吓了一跳的鹤灵,到底还是很担心她同门师妹安危的,见师尊和师妹安然落了地,连忙朝这边走来。
辛瑶余光望见首徒靠近,又见却玉分明注意到了她师姐靠近结果反而把她抱得更紧,不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平日里也就算了,她想抱也就抱了,但现在鹤灵还在呢,当着别人的面搂搂抱抱这成何体统。
辛瑶就拍拍她狗脑袋,叫她别撒娇了,赶紧起来。
“还能说什么,自然是在说你的事了。”
嗯?
听见这话,却玉才终于松开辛瑶,从师尊怀里起身,微有丝疑惑的看着她姐。
“我的事?”
她能有什么事?
辛瑶:“正好你下来了,那就一起来听听吧。”
跟着,辛瑶便在鹤灵也走至前来之后,告诉了却玉她该下山历练的事情。
至于这历练究竟是什么,还是专门负责一切杂事的鹤灵更为清楚。
于是辛瑶说完之后,转而又换鹤灵接着说,告知了却玉她将要去处理之事。
说是。
昨日清晨,春山脚下突闯进一只狐族小妖。
那小狐妖浑身是血,自言乃是春境边线狐员外家的老仆。
他会如此模样,是因为狐员外家这两日,发生了件骇人听闻的大诡异事。
他家小姐在出嫁当日离奇失踪,却又在七日之后突然自己回来了。
小姐回来了狐家阖府上下自然会高兴非常——如果,小姐不是只飘回来一颗七窍流血的头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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