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朝臣听到心声后 第37章

作者:袖里藏猫 标签: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系统 轻松 高岭之花 读心术 GL百合

【?】明君系统无语,不是这样哪是哪样?谁让赵嘉陵是它的宿主呢,于是它认命地调动数据库开始做分析,最后道:【宿主是想问,谢兰藻也会因你着迷吗?】

赵嘉陵轻哼,兴奋的情绪收敛,心声略有些矜持:【除此之外,她还有其余选择吗?】

明君系统:【……】

赵嘉陵:【罢了,朕不问你了,你都不是人,哪里懂得人心?朕的奖励呢?】

虽然贵戚们废物,是全自动地闯祸机,但好歹为她带来了成就和奖励。“金属”“锻造”这些词她可是能够听明白的。

发放的奖励是厚厚的一摞书籍,印刷字体板正清晰,仍旧是图文并茂的,十分精细。让赵嘉陵说铁器如何冶炼、锻造的,她当然说不上来。好在书籍的序言中有相关的介绍,明明白白地告诉她新办法会减少多少材料、能让锻造的成品提升多少。

兵器在于利,一柄好剑在战场上可能就达成了所向披靡的效果。况且,冶炼之物不仅能用于兵器!

赵嘉陵因火.药、火器之威力带来的振奋,眨眼就转移到这些金属的冶炼和锻造上了。她猛地一拍腿,恋恋不舍地合上书册,吩咐道:“传宰相来!”

宫中急召,谢兰藻心中隐约有所猜测。

火.药之事一开始,陛下便不让旁人碰,等到成果出来了才请朝臣共“赏”,至于其中目的也不难猜测,八成是为了震慑那些嘴皮子利索的人,从而推动种种改制。在庄园里陛下不提让宰臣们加入此事,那么此时,也不会为了它再召见自己。

不是火器,便是新得到的与金属冶炼相关的技艺了吧?

谢兰藻的猜想没有错,等她入宫后,最先闯入眼帘的是陛下那毫不掩饰的灿烂笑脸,紧接着便是厚厚的一摞书。

“谢卿来看。”赵嘉陵朝着谢兰藻招手,“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啊。①若真依照书册上所言,那我大雍未来将是如何光彩?”

谢兰藻一目十行地浏览书籍,术业有专攻,她虽然遍览群书,可毕竟以经业文学为主,对于冶炼之道极为陌生,更何况是这等超乎寻常的技艺。一颗心怦怦的跳动着,谢兰藻的眸光炯然发亮,她道:“陛下打算如何?仍旧给工部和将作监研究么?”

赵嘉陵挠了挠头,她只想着让谢兰藻看一看,至于给工部还是哪,倒是没个确定的想法。要弄这些东西,在一开始还是得往里头砸钱的。户部和太府那边,大概脸色不会太好吧。“望远镜、玻璃、马蹄铁、炼糖法……加上那边原先的营生,是不是事情有些多?”赵嘉陵迟疑道。

区区四五样对官营作坊来说算什么?官府最不差的就是工匠,少府有一万多人,将作监匠也有一万多人,纵然那些匠人不够用,也可以去民间私营的作坊里征召。但未来呢?当可以钻研的东西多起来后,各种技艺交叉,人还足用吗?还能维持秩序吗?

谢兰藻冷静地思考着,片刻后,才斟酌道:“陛下可曾想过,将专属的官营作坊独立出来?”

【就是开厂子嘛。】明君系统出声。

赵嘉陵的思维被一打岔,她心中问:【什么厂子?】

【玻璃厂、钢铁厂、铜厂、印刷厂、药厂……分门别类,是不是很清晰了?】

赵嘉陵听明白了,她对上谢兰藻的视线,苦恼道:“要重新营建厂——作坊,还得用钱。户部和太府那边不好说啊。”

得到了系统的肯定后,谢兰藻心中的念头越发明晰,她沉静道:“这是必要的支出。”顿了顿,她又道,“不知那边玻璃研制得如何了?”

玻璃自番邦传来,从西陲送入长安,其中道途艰辛,破碎者不知凡几。原本便是外来的稀罕物,又因为成本高,到了长安可谓是价值千金。但她看那书册上,如果匠人掌握了玻璃的冶炼,其实是花不了几个钱的——同时也意味着其实存在着暴利。在前期,可以借着它从外邦商人以及贵戚豪强的身上刮出一大笔钱来。

赵嘉陵听明白了谢兰藻的言外之意,眨眼道:“这样是不是不大好?”

那玻璃能够大批量生产的,到了明年就不比瓦罐贵了。

不过好多钱啊,她也不太想跟钱作对呢。

【谢卿千万别说不好啊,朕的钱!】

谢兰藻从容道:“匠人研究新产物,起步阶段自然是艰辛的。玻璃本来就是稀罕物,自然贵有所值。”

“谢卿说得对。”赵嘉陵的态度立马就松动了。她斟酌一会儿,“朕手中还有《糖谱》,是提炼白糖的好物,将抄本卖给商人怎么样呢?唉,太庙祖宗见朕过得太辛苦,又是壁中书,又是给各种方子的。朕若不能体味祖宗深意,便有愧于天、有愧于人了。”

已经知道东西怎么来的谢兰藻,静静地看着赵嘉陵装模作样在感慨,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是神恩浩荡以及祖宗之赐。这些东西都是天上来的,岂不就是天佑陛下。她善解人意道:“只予一家恐其人动‘奇货可居’之念,若将皇恩推及数家——”

赵嘉陵:【那就钱多多?】

谢兰藻:“……”

她顿了顿,神色有些异样。

赵嘉陵耐心听谢兰藻说完,她点头道:“朕知道了。”一会儿,又说,“一些技艺非皇室珍藏,唯有教给百姓才能带来朕与卿心目中的太平盛世。明德书院虽然没建好,但扬名不用挑时候。到时候用明德书院明道院的名义向民间普及知识好了。”

听到了“太平盛世”四字,谢兰藻动容,她肃声道:“陛下圣明。”

“朕以前年少不像样。”赵嘉陵直勾勾地凝视着谢兰藻,动情道,“朕现在明白了,你的理想亦是朕的,朕想与你一道创造一段君臣佳话。”

换作另外一个被君恩眷顾的人大概会感动得一塌糊涂,谢兰藻只是心念微动。她轻笑一声,道:“敢问陛下,臣的理想是什么呢?”

赵嘉陵一噎,饱满的情绪像是开闸的洪水猛然流泻。

【她怎么回事啊!这合理吗?她不应该说“臣与陛下共赴吗”?】赵嘉陵心中的小人气得跳脚。

可恶,她还得维持着天子的颜面呢。

赵嘉陵喃了喃唇,眼神中多了几分“杀气”:“继宣启之政,开太平之风,为后世之表。”

谢兰藻听着赵嘉陵活泼的心声,没有半点意外之色,她唇角勾了勾,面上浮现了浅浅的笑。

赵嘉陵又说:“朕现在是不是开始懂你了?你还会跟幼时那样嫌弃朕麻烦吗?”

谢兰藻不动声色:“臣不曾嫌过陛下。”

【还当朕三岁小孩那样好骗呢。】

赵嘉陵撇了撇嘴:“口说无凭。”

谢兰藻微微一挑眉:“难道陛下要臣立下字据,陛下再来加盖宝印?”

赵嘉陵:【也不是不行。】

可她脸上装模作样的:“朕十九了,已经不是幼稚小孩。”

谢兰藻意味深长地望了赵嘉陵一眼:“嗯,陛下说得是。”

赵嘉陵:“!”

【她瞧不起朕!】

在赵嘉陵和谢兰藻商议如何从勋贵们的口袋中掏钱时,勋贵们也在考虑类似的事。

火.药、火器应当属于兵学吧?明德书院有这一科目,那教不教啊?就算不教也不打紧,浪头如此凶猛,不跑在前头不行啊!听说明德书院一个班就召四十个人,而且不限出身、不限地域甚至不限年龄,那长安百万人,还有可能轮到自家不成器的孩子吗?

这下好了,不是他们愿不愿意让小孩进入明德书院学习的事儿了,而是能不能排上他们的问题。

怎么办呢?依照勋贵们惯来的行事准则,那当然是猛猛砸钱了!明德书院要建,还得建得极好。

衡山王府中。

王妃李湘掩着唇轻轻咳嗽,她的面色惨怛,毫无血色。

长乐县主赵丹霄在一旁耐心地侍奉。

“既然是改制,陛下必定不允旁人用钱买名额入学,不然跟国子监的乱又有什么本质的不同呢。”李湘柔声道。

长乐县主踌躇片刻,低声说:“儿觉得和妹妹一道在国子监也挺好的。”她们的身份注定了要被陛下冷待,行事也不得张扬。安阳尚且有谢中书顾念旧情庇护着,但昔日东宫的旧人……不提也罢。

李湘缓缓道:“陛下推明德书院,恰需要有人来支持。不要你们如何拔尖,至少要表个态度。陛下若不许,便不强求入学;陛下若是允了,也不必推拒这个机会。”她在府中,虽然大部分人碍于旧事,不与她往来。不过也有几个知心的朋友,态度并不因她的起落而有所更易,故而也能知道些外头的事。

沉默一瞬,李湘看着长乐道:“辛苦你了。”若非家中发生剧变,何以至此?太子被废后,全家都受了牵连,后来陛下追封,才又恢复宗室属籍。她一直劝两个女儿小心谨慎,却压抑了心情,小些的永乐,胆子变得非常小,也没寻常人家的小孩活泼。“你们还是孩子,有时候放纵些无妨。”李湘心中一软,又道。

永乐一脸懵懂,长乐摇头道:“儿不想让家人难做。”

第44章

贵戚们虽然起了“买位置”的念头,但真正实施还得看时候。

赵嘉陵那头动作就利索多了,跟谢兰藻商议后,翌日便在朝堂上提起建工厂的事。一听到“钱”,户部和太府简直是横眉冷目,而谏官们呢,也在这时候凑个热闹,非要说甚么“劳民伤财”。不管遇到什么,谏官们都要说上两句,好像不这么做就不能体现他们的“清骨”一样。

赵嘉陵烦了这些目光短浅的人,视线在底下转一圈,落到谢兰藻的身上,那是怎么看怎么满意。

谢卿何止是好颜色啊!

不过赵嘉陵也不是非要国库出钱,只不过给他们打个底,暗示暗示“朕缺钱”了。

几日后,赵嘉陵便将宫人抄好的《糖谱》交给了银娥,让她着人去宫外将《糖谱》给卖了。当然,天子开门做生意传出去很难听,就算天子不出面,这内官一露脸,谁都晓得了。所以名义上是明德书院的明道院开始“传道授业”。

消息么,当然是先通过安玉婵送到一些“大商人”的耳中。这帮人能在长安如鱼得水,都是有自己门路的。总不会在圣人缺钱的情况下,还要践行“连吃带拿”原则吧?没眼力见的可活不下去。

明德书院尚未建成,至于“明道院”,用的是桓家府邸。安国公桓启虽然被除爵流放了,桓家人都从安国公府上搬出去,但那桓家旧邸毕竟是太后长成的地方,最后挂在了太后的名下。赵嘉陵缺个地儿,跟太后说一声后便将桓府给借用了。顺便将在宫中温书准备贡举的桓楚襄也打发了出去。一张一弛,当然也能借着此事见见世面。

说是来明道院学习“制糖法”,但不少商人们心中怀着其余的念头,过来集合的大半家业与糖无关,就算有制糖的,那也是铺子里很是不起眼的一个。他们没想来学东西,而是要给宫里搭上线。做生意没些关系,那是朝不保夕。纵然有万贯家财,破灭也只在一瞬间。

这种想法不难猜,可赵嘉陵并不希望只是获得一笔钱,也不愿意见到商人们回去就将《糖谱》束之高阁了。不过要让商人们真正的上心也简单,只要让他们看到利润就好了。因而赵嘉陵之前让少府学会“九砂十八翻”制作了晶莹的白糖,在商人的跟前展示。

在市面的大多是“黑糖”,一般品质的糖一升便要五十文,而且数量十分稀少。更高品质的那是贡品,不是寻常人家能买到的。

等到晶莹如雪的白砂糖出现在商人跟前,他们几乎不敢想象自己眼睛看到的,还以为琉璃杯中盛了一抔清雪!

这是糖?

少府派去的匠人其实有些紧张,面对着一张张陌生的脸,差点露怯。她还是匠人里能识文断字的那个呢!深呼吸了一口气后,匠人依照上官的吩咐,跟商人们介绍起《糖谱》来。

不是上贡的,也不是用别的物什充当白砂糖诓骗人,那可是她们自己制出来的糖!说到这些时,匠人露出一副与有荣焉的神色。陛下天纵聪明,得神灵庇护,才引琼浆玉液到人间来。

听了匠人的讲述后,商人们的心顿时火热起来。糖可是稀罕物啊,而这种晶莹剔透的糖,更是天上来。好吧,宫中传授制糖法,并不许抬高物价,那售卖到偏远的番邦总可以吧?!总之,都是钱啊!明德书院大德如此,他们怎么能不用心支持?

随着解说的深入,匠人的心情逐渐平和,她的话语中藏着浓郁的笑意,末了又道:“这些白糖,各位到时都带回去吧。”

商人纷纷吸气:“?!”

好慷慨的陛下,不就是捐钱吗?他们出了!

“这琉璃盏——”有的商人心思不仅仅在白糖上,他们凝视着装白糖的琉璃,道,“剔透通彻,与胡商带入长安的琉璃不一样。”望之清透,如水粼粼,分明是上上品。

匠人只会炼制白糖,但在来时宫中已经叮嘱过她了。她的任务除了宣扬白糖的妙,顺便也将这奇异的玻璃推给商人。她笑吟吟道:“这是工部和将作监那边研究的玻璃杯,是稀罕物。诸位愿意为明德书院尽心,便值得此物!”

琉璃也是贡品之一,番邦的商人也会将其取出高价售卖。谁家中有琉璃盏,拿出去都是长脸面的事。陛下就这么随便地将琉璃盏赐给他们了?大雍这边自己能够制作比外来的琉璃更好的东西,接下来是不是轮到他们在胡商跟前得意了?

朝堂研究这些东西当然不是为了好玩,最后都要售卖出去的。那么,谁能抢到这个机会呢?商人们呼吸一下子炽热起来。原先预备的带着点糊弄意思的钱财,反倒有些用不出手了。

翻倍!

商人们做善事,给明德书院捐款这事儿瞒不住朝臣。

到底是“捐”还是利益交换,谁也讲不清,甚至那钱也不是用在明德书院上的。但至少打这个为千秋学业的幌子,御史和谏官想要骂也无从下手。

本来还在踌躇的勋贵们一见商人这模样,心中便有些着急。本朝不禁商人子嗣参与贡举,不过国子监那招生还是会卡一卡户籍的。可明德书院不在意出身啊,工商出身皆能就读。名额有限,如果被商人们抢了,那他们家的孩子怎么办?!

在这样的刺激下,勋贵便将赞侯推了出来。赞侯是将门出身,爵位是他南征北战的父亲传下来的,可惜他学文不愿学武又不成,承爵后也只做些小官。他不耐那些麻烦事便辞官了,只做他的清闲侯爷。

不过不在朝中,消息便没那么灵通,喝酒后被人忽悠了几句便一门心思想将家中的儿子送到明德书院去。可一代不如一代,他的儿子比他还要不成器。国子监进来严查纪律,他儿子便是被退学的那个。

他家固然请得起夫子,但人得交游啊,光在家中念书算什么呢?

于是,赞侯便成了第一个入宫恳求买入学资格的那个。

乍一听赞侯的话,赵嘉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垂眸注视着腆着脸的赞侯,心中升起一股怒火。

她才着手改制,痛斥国子监风气不好!现在那帮家伙不想“门荫”,而是要靠钱财入学了,是要将明德书院变成第二个国子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