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朝臣听到心声后 第28章

作者:袖里藏猫 标签: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系统 轻松 高岭之花 读心术 GL百合

一听到“国子监”,朝臣们就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的。

唉,千错万错都是彭城侯家小子的错,就不能让他一个人出来顶包吗?

狠狠地打彭城侯的脸啊。

可恨彭城侯没有职事在身,压根不用来上朝!

“陛下,国子监纪律散漫,是臣之过。”郑师颜拉着一张苦瓜脸,国子祭酒是学官,颇受士人敬重,怎么也当得这么苦啊?先是抄书出了问题,再是学风……今年是犯冲了吗?郑师颜心中叫苦不迭。

赵嘉陵理都没理郑师颜,她的视线跟谢兰藻交汇,清了清嗓:“念!”

从最差开始,一个个来!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监生的文章一一入耳。

文武百官们先是茫然无措,接着是心领神会,还时不时露出几分幸灾乐祸的神色,嘲笑同僚。

做出这种狗屎文章啊,是你家子孙啊?

不是自诩诗礼传家吗?狗屁不通是祖训?

啧,诘屈聱牙、尚奇古怪,就会卖弄。

……

这帮官员的眼神都会说话,可等抑扬顿挫念诗文的内侍念到自己亲戚“大作”时,自得的朝官呆滞了。于是朝官的脸色赤橙黄绿,像是开了染缸,精彩纷呈。只是看着同僚,心中又有一种诡异的平静,又不是一家子孙不肖。

当然也有置身事外的,但这个时候如果笑出来,那就分外刺眼了。笑别人此刻的驴脸,赶明儿就得挨上驴蹄子了。

“国子监引领文学风尚,朕以为该付与皇雍印刷坊,刊刻为《国子集》,印个数百套,供州府来的士人们瞻仰,诸卿以为如何呢?”赵嘉陵慢悠悠地说道。

虽然语调很平和,但其中的阴阳怪气笨蛋都能听出来,要是以为陛下在夸他们,那真得回老家种地了。武官们粗通文墨,不会在自己不擅长的地方发表意见。不过他们会看脸色,几道稀稀落落的“陛下圣明”响起,更是把那帮朝臣脸面扔在地上踩。也亏得武将家子弟同样不肖,才没让文官在山呼海啸似的雷鸣嗓音中一败涂地。

那带着奚落的声音消失后,朝堂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中。片刻后,谏议大夫道:“国子监乃礼乐刑政教化之地,博士、助教,只有学官之名,而无儒雅之实,方使得国子监浮滥如此!臣请陛下治学官之罪!”

国子博士也在朝班,一张脸顿时涨成猪肝色。

教不严,师之惰。

他们能反驳什么?说高官势要充塞国子监,他们根本不敢管吗?

赵嘉陵问道:“国子监学生文章亦有一二可用。不过这一二多出自四门学,国子学、太学同授经书,为何更差?甚至有国子学生延请旁人代笔、替考,这又如何说?”

被子孙连累的朝臣能怎么办?只能俯身认错:“臣教子无方,请陛下恕罪。”

【恭喜宿主,完成成就“拔出萝卜带出泥”。一个孬,个个孬,这真是大雍的福气啊。】明君系统尽职尽责地出来播报消息,走在阴阳的大道上。

【宿主别灰心,白日梦想家没有成就奖励,但它有。那堆垃圾还是创造出一点价值的。】

【什么奖励?】赵嘉陵心想。

【高效能香皂配方,既能做出各式花样掏空商人的口袋,也有基础版供百姓使用除去身上的污渍,降低因邋遢得病的概率。】

【朕不是在做学校改制任务吗?】赵嘉陵纳闷。

【是的呀,奖励歪了没关系,只要宿主肯努力就有下一个。】

朝臣脸色灰败。

怪不得陛下会这么做呢,原来是这个叫三三的系统神明主导的吗!

学校改制?得怎么改?

不懂,但提出要改就是了。

听到心声的朝臣还抽空看了眼谢兰藻。

昨日谢中书与陛下同游,她对改制的事情了解多少?

当堂念学生文章的损主意,陛下一定没有与她商量吧?!

第33章

私底下知道自家子孙亲戚不成器是一回事儿,被拿到朝堂上又是另一回事。尽管有不少同僚作伴,但朝臣们心中还是千万只蚂蚁啃咬般难耐,就算没听到心声,朝臣们也不敢提出什么异议了。没看到连御史台的谏官们都偃旗息鼓了吗?

朝臣们都是要脸的,劝陛下三思已经不重要了,一个个心中开始考量,到哪去找合适的狼牙棒打死不孝子弟!

太丢人了啊。

于是,赵嘉陵顺理成章地打发朝臣们去商议国子监风气如何纠改。

她没说,系统也没提,大臣们还不知道之后要面对什么,一些小改嘛,就像和面,缺水了加水,缺面了加面,加加减减的事,他们最是老道。

浴堂殿里。

赵嘉陵看着薄薄的书册,心中有些纳罕。系统说什么“香皂”,可她翻看了几眼,上头好些个稀奇古怪的配方。有些香料她还是认得的,多从岭南来,或者从胡商的手中购入,这制作出来的东西不得价值连城?

【这是精装坑钱版,面向有些闲钱的。往后翻看,便是与百姓用的。】明君系统出来解释。

【真的能防疾病?】赵嘉陵心中狐疑。

【总比脏兮兮好,宿主耐心些嘛。任务继续做下去,总有一天能刷出医学相关材料的。】明君系统又说。

赵嘉陵接受新东西十分快,列祖列宗在上,可能她真的是真龙之身吧。她将小册给银娥,让她寻女官重新抄了一份后,又让人把谢兰藻给请到宫里来。能生钱的东西,她不打算给太府、少府经营,一旦跟“官”有关,就不是她能随意取用的了。

【朕看日后任务保不准会有些惊天动地的事儿,得让朕自己往里头贴钱吧。太府下的左右藏就不用说了,出入会有把关,就算是由内给事掌管的内藏,不受比部辖制,却要与他知道,使他尽快调物,这么一来,也能被御史和谏官知道。】

所以,她需要自宫外物色商人,做这门生意。不过新的问题出现了,她常年在宫中,哪有什么合适的人选?思来想去,还得询问谢兰藻。

等到谢兰藻来觐见后,赵嘉陵立马与她说了“香皂”的事,至于方子的来历,赵嘉陵胡乱编了个借口,说是太医署那边根据澡豆研究出来的好物。

谢兰藻早听到了心声,心中门儿清,当然也不会戳破皇帝的谎言。她思忖片刻,问道:“陛下想让人经营?怎么不遣内官做?”

赵嘉陵眨了眨眼:“内官也是天子近侧,万一其人以权势欺人,朕在深宫不得知,岂不是坏了好事?”怕谢兰藻念叨她,赵嘉陵又想了个她自觉合情合理的依据来,她道,“改制需要用钱,马虎不得。朕知道很多人心中不以为然,怕阳奉阴违,反倒将正事耽误了。”

谢兰藻并不迂腐,天子使人行商,传出去的确很不好,但“钱”的确是个不可忽视的存在。修缮要钱、建学舍要钱、雇人要钱……凡此种种,都逃不开“钱”字。谢宅人口虽少,可谢兰藻也是当家的。沉吟片刻,说:“臣倒是有几个人选。”

一句“你看着办”即将脱口,但近些时日刷的纪录片忽然出现在脑子里,赵嘉陵及时地截住话头,摆出皇帝的威严:“那你将她们的资料送来,朕仔细选选看。”

谢兰藻眸中闪过惊异之色,旋即低头说了声“是”。

【三三,谢兰藻会不会觉得朕不信任她。】赵嘉陵心声泛滥。

【唉,朕这回没有刻意针对她,只是公事公办嘛。】

谢兰藻倒是没有被针对的惶恐,惊讶之中带着点稀奇。

放在半年前,陛下振作起来,都是她不敢去想的事。

赵嘉陵凝眸看谢兰藻,又随意地问:“国子监改制进度如何?可有什么章程?”

谢兰藻道:“国子监课业考核不严,须重订制度。”

不是说权贵们教子不严,便是讲国子博士无能,亦或者大谈制度上的不是。前朝的国子监时兴时废,存在的问题其实也都差不多,改后恐怕只有一时之效。这未必能够达到系统的标准。

赵嘉陵装模作样地大叹一口气:“朕不幸,治下江山如此,恐无颜面对列祖列宗。朕是否应该去太庙拜拜?”

谢兰藻:“……”

她一眼就看穿赵嘉陵伪装出来的慨然神色,就算没有听到心声,大概也知道即将发生什么。

那神通广大的系统难道真的实行了陛下先前想的主意,硬是将《课改指南》塞到太庙的壁中,来一出“祖宗遗训”?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将“祖宗”这么请出来?

罢了,做好准备迎接这个“大惊喜”就是了。

大雍官员做事,随了前人,讲究一个“水磨工夫”。不过那本高效工作的小册子在政事堂以及六部传开后,效率提升了不少。这不提也不行,每日都要做总结报告,而且还规定了格式,根本不给他们洋洋洒洒引经据典的机会。

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

躲懒多了,考绩直接来个下等。

身后有条无形的鞭子在督促,再加上真怕皇帝将那些狗屁不通的文章给刻印,扬“臭名”于天下,对于国子监重修规矩的事,官员们还是很积极的。

但比他们的计划先来的是太庙壁崩的消息。

天道历来与人道相连,太庙出问题了,那简直是大大的不祥啊!圣人该礼天敬地,宰臣们也该为天象负责,引咎辞职才是!大惊失色的官员们立马将国子监改制这类小事抛到脑后,开始为江山社稷、黎民百姓慷慨激言。

身为皇帝的赵嘉陵第一时间带着重臣去太庙告罪。

紧接着,一本名为《课改指南》的书被取出。

什么东西?

文武重臣面面相觑,不敢出声说话,只用眼神交流。

“河出图,洛出书,太庙壁中典藏,恐怕有其真意在。”谢兰藻道。

朝臣听到谢兰藻的话语,身躯一震,更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谢兰藻。

不是吧?清高坚贞的宰相也能说出这种话来?

好像哪里不对劲!

系统神明呢?心声呢?怎么不出来了?!

《课改指南》到底怎么一回事,赵嘉陵心知肚明。那荒唐主意她只是随口一提,太“孝”了,她稍微会有一点惶恐,但系统全力怂恿,还说能做到不着痕迹。既然有系统展露神迹,赵嘉陵也就放下了负担。

她看了几页,然后沉着脸道:“生员学业颓废,断我养士本原。祖宗在天之灵,甚感难堪。便降‘天书’以示万方。”

朝臣眼皮子狠狠一跳。

这谁还能拿“阴阳”说事儿啊,千错万错都是国子监的错。

郑师颜的脸色大坏,没想到事情还能更加糟糕,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上冷汗涔涔。

“我太.祖开国,意欲继往圣绝学,奈何子孙不肖,牵制文义,优游不断,使得祖宗蒙羞。”赵嘉陵露出一副羞愧的神色,眼神悄悄地往谢兰藻的身上飘。

谢兰藻心领神会,别说陛下在示意,同僚的视线也纷纷往身上扎,大概希冀着她打开局面。

眼下发生的前所未有,他们不能找到旧典,哪知道怎么应对啊!一开始还满怀天道地道人道呢,现在大概得把“祖训”请回去了。

“祖宗之制因时制宜,过去虽有改变,可纷纷不定。此皆因古今异制,各为一家,难以说定,使得聚讼纷纭。如今祖宗降下‘天书’,臣以为,该弃保守残缺之道,依祖宗之训改制。”

“谢中书之言甚是!”中书侍郎高声附和道。

“太庙之中降天书,臣以为该以正礼将天书迎归。”礼部尚书正色道。

……

赵嘉陵说:“迎天书便不必了,天书出世,只是希望国子监能好。”她将《课改指南》递给内侍,示意将书册送到谢兰藻的手中,又道,“诸位宰臣共参妙意。”

除了谢兰藻面色自若外,其余知政事的大臣神色多多少少有些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