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袖里藏猫
安国公府败落后,桓楚襄被太后召入宫中“侍疾”,就没回去了。
她安心在宫里读书为贡举做准备,太后没病,也不需要谁来照顾,她顶多在宫中喂喂来回跑的狸奴。
“见过陛下。”桓楚襄看到赵嘉陵后忙俯身行礼。
“三娘不必多礼。”赵嘉陵摆了摆手,她对桓楚襄没什么深刻的印象,但也没有恶感。见她温书,忽地想起了贡举之事,道,“这次贡举改制,不许挟书入贡院。试后将会着专人来誊抄卷子,采用封弥之制后,三娘可有把握。”
桓楚襄一怔,她在宫中,哪能知道朝堂中事?如果试卷不知主人,那便能断了请托之风。桓楚襄的心思转了转,很快就明白了。她恭声道:“妾将尽力而为。”这是她第一次下场,每年岁举,群众千万,麻衣如雪,集于长安。可进士第每岁不过取二三十人而已。
“一试不中,来年再试便是。你年纪尚小,才十六呢。都说‘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不必急于一时。”赵嘉陵道。
“怎么说话的?”一旁的太后听着赵嘉陵的话有些无语,不会鼓励安慰人,那就别说了。
赵嘉陵嘻嘻一笑,又说:“那朕就祝三娘金榜题名。”勋贵要做官哪里需要经由举业?但桓楚襄自己坚持参与贡举,赵嘉陵便也由她去了。
话了几句家常后,赵嘉陵便让人退下。她取出装着《火.药、火器一览》的匣子,递给太后:“阿娘看看这是什么!”
“不会又是奇形怪状的天尊玉像吧?”太后觑着赵嘉陵那一副献宝的模样,也来了兴致。太后没指望皇帝能拿出什么玩意儿来,一看是奇怪的书籍,太后的脸上露出狐疑之色来。
赵嘉陵眸光闪烁,她道:“这些火.药堪比阿娘道经中能移山填海的道术,若是不假,它能发出极大的威力。要是咱们大雍有这等神物在手,面对异族也能摧枯拉朽似的!爆炸就是艺术啊!”最后一句是系统那学来的。
“这不是金液丹方?”太后参道……虽然没参出什么东西来,但看的丹经不少。一瞧硫磺、硝石、松脂等熟悉的东西,她不由笑出声来。
“配比不一样。”赵嘉陵忙说,“这可是从——”
“打住。”没等赵嘉陵说出“太庙”两个字,歪在榻上的太后就打断了她。凝眸望着赵嘉陵,太后笑道,“陛下想试一试?可宰臣那边不允?”
“还没给谢兰藻看呢。这样的好东西,当然要第一时间给阿娘啦。”赵嘉陵眨了眨眼,又说,“阿娘再给她用也是可以的。”
赵嘉陵坐到太后身侧,晃着她的手臂,软声道:“阿娘你信我,这些都是好物,不是用来诓人的。”
太后垂眸,她不紧不慢地翻看着《火.药、火器一览》,就算内心深处认为是赵嘉陵拿来逗趣的,也没将它丢到一边。
赵嘉陵安静了数息,话锋一转,说起了朝堂上的事情。“近些时日上朝都在议论贡举改制的事,秦国公建立建武庙、设武监。”
太后本不耐听,但听到“武庙”时候眉头一挑,没制止这个话题。她意外道:“秦国公李洽?”太后的母亲姓李,与李洽的父亲是一母同胞。她印象中,秦国公喜欢跟文臣吵架,但顶多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这武庙、武监可是在文臣的“信仰”上蹦跶,李洽不可能做这些事。
赵嘉陵又说:“在文臣们否定了武庙、武监后,秦国公又提出了武职迁转之事。”
太后摇头:“不可能是秦国公的主意。”她相信自己那表兄没这个脑子。
赵嘉陵眨了眨眼,不解道:“那是谁?”
太后道:“能说动秦国公的朝臣很少。”顿了顿,又笑着说,“是阿慈吧。”同样是亲戚,太后对李家比对桓家更为看重。将《火.药、火器一览》合上,“阿慈一定会愿意研究它的。”
赵嘉陵垮着脸:“阿娘不信我吗?”
太后莞尔一笑,道:“总要拿出些东西才是。这事儿私底下做,也不用经过朝臣那边了,我来出钱。”
太后的行动效率自然是快的,第二日便让人将李兆慈请入宫中来了。
这类事情时有发生,也没文武百官会在意。
李洽也没当回事,稳压文官一头后,他春风得意着呢,阴阳怪气地关心同僚,时不时催问一声武庙、武监的进度。要知道十月举子来京,最迟到一月,岁举便要开始了。再拖下去,保不准要惹得圣人大怒。
等到李兆慈拿着《火.药、火器一览》回来后,李洽只是很随意地一问。
在他眼中,李兆慈入宫就是配太后说话,陪那群小狸奴玩,等到李兆慈将东西拿出后,李洽顿时一蹦三尺高,一张方脸涨得通红。
要李兆慈做事,自然也可能会瞒过秦国公李洽。
如果真如皇帝说得那般厉害,制作出来的火器,会先给李洽手中的兵试用。
“阿耶,太后给了钱,但庄子和人得咱们家出,这样才能掩人耳目。”李兆慈说,她的心情颇为愉悦。在皇帝将这玄妙的东西给她时,她就知道机会来了。陛下果真不凡,慧眼识珠啊!她是勋贵出身,跟桓楚襄不同,她没靠贡举谋出身的执念。让她写策文,还不如一刀砍了她。
“这可是大事啊!”李洽肃声道。
“我知道。”李兆慈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她觑着李洽的脸色,慢悠悠说,“阿耶不会忌妒了吧?”
李洽:“……”他有吗!
李兆慈才不管李洽的心情,开始问他要人。这去哪处庄子,李兆慈也想好了,得靠着山,偏僻些动静才小。不然,按照那册子上最终能“升天”的成果,保不住吓到京郊的百姓。
李洽晃神了一会儿,才拊掌大笑,连说了三个“好”字。
火.药之事没有经由三省,上通下达公示栏上不会显示它的进度。
不过李家的人很知趣,及时地往宫中传递消息,赵嘉陵也能知道目前的动态。
印刷坊选好了地址,“皇雍印刷坊”五个字还是赵嘉陵亲自提的,至于抄写经本的任务,国子监那边也安排下去了。两个任务中,校定雕印经书也有序的推行。
倒是贡举改制卡住了。
朝堂上不是议定了吗?怎么拟个章程还这么慢?
憋了几天,赵嘉陵忍不住了,在常朝结束后,在紫宸殿中召集了宰相们一道商议。
户部尚书项燕贻奏道:“既要糊名、誊录,贡院需再设封弥院与誊录所,更需委专人负责。比岁入长安参与贡举者,多至三千人。封弥与誊录恐怕需另雇一百余人手抄。一年瞧着倒是还好,可连年如此,烦而未安。”
谢兰藻沉思片刻道:“太.祖朝因天下未定,开科后,不时下诏权停贡举,有达四五年之久。士人久不贡,则学业荒废于闲肆。一二年太密,举人道途亦是劳苦。四五年又太久,臣以为,可三年一开科场。”
礼部尚书道:“进士惯例之取二三十,明经也不过一百出头。若是三年一举,其录取员额依旧例,恐怕令天下士人不安。”
谢兰藻沉声道:“录取人数可酌情放宽。”
项燕贻没异议,能省下经费是再好不过。
礼部尚书神色踌躇:“岁举为祖宗旧制,若——”
赵嘉陵瞥了礼部尚书一眼。
她都在贡举改制了,还说“旧制”吗?要一切都因循守旧,根本就不用改。
她认可谢兰藻的主意,清了清嗓说:“长安人口百万,每年来京举子极其仆从便逼万余。若逢荒年,越发局促。便依谢中书所言,三年一开场。”“逐粮天子”这个名号是前朝就有了,就连先帝都往洛阳去过。她登基以来,年景还算好,长安尚未闹出饥荒。至于未来,赵嘉陵也不想舟车劳顿。
【宿主不必急的,只要宿主一直勤恳做任务,当圣君。迟早会下发丰产的粮种,到时候大雍无饥馑之灾。】明君系统适时出来画大饼,是给赵嘉陵打鸡血,也是用来安宰臣的心。
虽然任务和成就还没影——
但支持陛下改制总没错!
这贡举不推动,就别想以后的好物了。
前头宰臣们还将信将疑,可《版刻要诀》的消息传开了,谁不称一声神妙?
反正还在踌躇的礼部尚书立马心悦诚服了。
当然,他的反对也没有用处。
中书令和陛下一条心,摆明了要将一切都贯彻下去。
封弥誊抄最先要用于省试,可又不仅仅是省试之事,还得下到各州县去,永为常例。中书省起草进画后,还得向门下宣奉行。门下复奏的得御画后,才下到尚书省施行。
任务是走完制书流程后完成的。
明君系统的语调轻快:【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赵嘉陵:“?”
就这?
她等了又等,除了明君系统那不要钱似的夸赞,没等到其余。她忍不住问:【朕的任务奖励呢?】
明君系统无辜道:【宿主之前不是拿到成就奖励吗?这次结算任务宿主没刷出新的成就啊。】
赵嘉陵:“……”
什么破系统,她不干了不行吗?
对系统的怨念由内兴发,以至于接下去几天,赵嘉陵都挎着张脸。
她仍旧在刷修身任务的纪录片,潜移默化之下,她连生闷气都比过去多了几分威严,勉强地攒起了君威。
心情不*妙,赵嘉陵将沉默寡言贯彻到底,连带着心声都寥寥无几。
朝臣们不大习惯,谢兰藻同样有些无所适从。
陛下又是因为什么事情感到不快?
谢兰藻没有询问赵嘉陵,只是在拜见太后的时候提了一嘴。太后怀中抱着雪白的狸奴,唇角挂着微微的笑容,眼神温和慈惠。“小孩子脾性罢了。”
“这段时日,陛下成长了许多。”谢兰藻道。
太后稀奇地望了谢兰藻一眼,眸光有些微妙。谢兰藻在她跟前向来耿介,极少听她夸陛下。脸上的笑意更浓,太后道:“不提这些了,你祖母身体如何?”
“还算康健。”谢兰藻道,顺着太后的话转移了话题,只谈些家常。
从太后宫中离去的时候,谢兰藻碰到抱着猫的赵嘉陵。
宫中狸奴没一只是赵嘉陵养的,但小狸奴们很是喜欢赵嘉陵,见到她便拱了过去。勾着龙袍挂在她的腿上。
“拜见陛下。”谢兰藻与赵嘉陵对视一眼,忙俯首恭声道。
【三三,你说她怎么回事,堂堂宰臣,竟然不知道为朕解围。难道要看着朕困在狸奴城里吗?】赵嘉陵的声音气哼哼的。
谢兰藻:“……”
“陛下可要臣帮忙抱狸奴?”
赵嘉陵矜持地将怀中的狸奴递给谢兰藻。
至于让她俯身拖走腿上,赵嘉陵都想没想。
可狸奴没那么乖觉,蹭着赵嘉陵就想往她怀中拱。
谢兰藻接手的时候免不了碰到赵嘉陵的肌肤。
明君系统:【抱个猫要这么缠缠绵绵?】
赵嘉陵“噫”一声,在心中感慨:【上一回这么亲密,还是十二岁那年的‘分手抱’呢。】
谢兰藻闻言一僵。
听惯了心声,等到听不见时候隐约有些怅然。
可再度听到赵嘉陵的胡言乱语,她又恼自己能够听着。
于国有利的事说了就罢了,那系统不能将这些胡话一并隔绝了吗?
狸奴委委屈屈地朝着赵嘉陵喵一声。
赵嘉陵自己躬身将腿上挂着的提到了怀中。
她凝眸注视谢兰藻,笑道:“珊珊仙骨,仍旧可爱。”
谢兰藻眸光与赵嘉陵交汇,忽地扬唇一笑,她慢条斯理道:“太后宫中小狸奴,自然不凡。”
赵嘉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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