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朝臣听到心声后 第13章

作者:袖里藏猫 标签: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系统 轻松 高岭之花 读心术 GL百合

户部尚书也凝眸注视着谢兰藻,对她寄予厚望。她道:“陛下只是需要引导,此事得谢中书多费心了。”

谢兰藻哪会不知道同僚的言外意?陛下的心声成功地让人误解了她跟陛下的关系,偏偏解释也无用。没有说出来的话,就等于没说,如何解释呢?

她神色自若,轻描淡写道:“臣僚都该费心。”顿了顿,又道,“用膳吧。”

浴堂殿里。

赵嘉陵眸光湛然明亮,她迫不及待问:“怎么说?”

内侍俯身一拜,光捡好听的话讲。别说谢中书的确说过,就算没有讲,她也要编出来。

陛下高兴了,殿中伺候的人面临的压力也小些,心情能畅快。

【宿主自愿上进了吗?】明君系统问。

【不。】

赵嘉陵回答它,振振有辞。

【一个是整天勤勤恳恳的皇帝,一个是懈怠厌倦政务的皇帝,在处理一件寻常政务后,谁会获得夸奖,这不是一目了然吗?前者只会被认为理所当然,而后者,那得臣僚感恩涕零叩太庙,说是祖宗保佑了。做懒人容易,做圣君难。】

明君系统:“!”哪来的歪理邪说!

第15章

赵嘉陵有心偷懒,朝臣却是勤勤恳恳。

被押进牢里的马元亮没两下就招了。

他资质文采一般,一直妒忌自己的表妹薛元霜。他认为马家供养薛元霜吃喝已经仁至义尽,薛元霜也应该付出点什么。他知道“养名”的重要,自己做的诗赋文章不可能获得达官贵人的青睐,便窃取了薛元霜的时文。

他伙同家中人阻断了薛元霜上进之路,只要她不来长安,以乡里之闭塞,她未必知道自己窃取她文赋的机会,况且,一旦将人制住,就算未来她知道真相又有何妨?

在马元亮看来,就算薛元霜灵心慧性,是逸群之才,可作为一个女人,就该留在乡里嫁人,相夫教子,而不是张口闭口都是“宣启之政”,自认为有办法打破藩篱,走向那个不属于她的位置。

真是荒谬!

马元亮心中犹愤愤不平,可结局已定,等待他的不仅仅是剥夺功名。

至于薛元霜——

朝臣倒是想要偷懒,毕竟解决了马元亮就够了,至于“苦主”,找不找又有什么紧要?

可赵嘉陵下诏催促。

任务都做到一半了,赵嘉陵可不想因为薛元霜没有获得公正的对待而导致成就完不成。

她可以懈怠,但朝臣不行。

只要说一声干不了,有的是人干。

圣人金口玉言,朝官自然奉诏,命人快马加鞭前往汾阴马家找到薛元霜。

这一去一回,时间就到了九月。

可不是好消息,薛元霜竟然失踪了!

得到消息的赵嘉陵脸色郁郁,都无心欣赏谢兰藻的美貌。

【这不是朕不努力,薛元霜踪迹全无了,难道就卡在这里吗?那我之前的努力不是无用功?】

赵嘉陵不爽,跟明君系统讲道理。

【要是这样的话,日后有任务不要叫朕做了!】

现在不是常朝,殿中只有谢兰藻和几个文臣在,他们都能听到赵嘉陵的心声。

一听“不做任务”之类的任性话语,心中忽地一凛。虽然任务成就带来的好东西未曾彰显,但神灵提起过未来的大雍百姓富足、天下太平的模样。别说是骚扰边境的北狄和西戎,就连征服海外都不在话下。

神灵有赐,陛下可不能不受啊!

就算陛下真的什么都不愿意做,那也无妨,他们会努力达成神灵颁下的任务的。

明君系统就怕好不容易支棱起一点的赵嘉陵摆烂,忙说:【还在世上呢,甚至已经到了长安了。】

赵嘉陵:“?”这么快吗?可如何避过从长安过去的使者的?

【难道她发现马元亮盗窃她的诗文,先一步来长安告御状,准备击鼓鸣冤了?】

【这倒没有。】明君系统纠结了一会儿,还是说,【她的确知道马元亮从中作梗,害她举业不成,长年蹉跎了。不过她来长安不是为了鸣冤,而是成功过了解试,准备省试了。】

赵嘉陵继续问:【蒲州那边的官员想开了?】

系统:【并没有,是她冒籍前往关内道的华州取解。】

赵嘉陵:“……”

谢兰藻:“……”

本朝律令,举子应在籍贯所在地取解,可由于京兆府以及华、同二州,荐送的举子更容易得第,使得不少士人离开家乡去他州取解,甚至有觑准时间差在两地取解的,屡禁不绝。冒籍之事一旦追究,被牵连者必定不少,故而开国以来,鲜有追究到底的,可终究是违律之事。

如果赵嘉陵当作不知道,那就是变相鼓励士人冒籍。

可要是追究起来,薛元霜恐怕没法参与省试了。

明君系统:【宿主可以追究她的过失,取缔她在华州取得的科名。但马元亮之事得给她补偿,让她从京兆府入试。】

赵嘉陵琢磨一阵,觉得颇有道理,又道:【在长安哪呢?朕要怎么去找她?】

总不能说自己能掐会算,知道薛元霜的住处吧?

系统:【胜业坊的裴家旧宅。】

赵嘉陵心声起,其实也只是过了刹那。

谢兰藻听到“裴家旧宅”时,漆黑的眸子泛起了几分冷意。胜业坊的裴家旧宅是裴思礼在京中的宅邸,裴思礼即是先帝给赵嘉陵留下的辅政大臣之一——成功荣归故里的那个。

但“荣归”只是表面上的,裴思礼退下后,他在京中的几个儿子都被贬谪出京。如今裴思礼那一支的子弟,只有一个在长安,即裴思礼的长孙裴长卿,任太常博士。

裴家人倒是没做什么人神共愤的恶事来,对宣启之政部分政策也有推动之功。但裴思礼并不认同谢兰藻对付其余两位辅政之臣,希望能够维持先帝布下的平衡局面。

既然如此,谢兰藻便也不再心慈手软。

薛元霜怎么与裴家走到一起?

若非是那系统的任务在,谢兰藻绝对会选择把薛元霜弃而不用。

“薛娘子高才绝伦,未在乡里,或许已经赴京。”户部尚书沉思片刻,主动替赵嘉陵排忧解难,她道,“蒲州虽属河东,可与京畿道同州相邻。若薛娘子有意出仕,游历京城是上选。”

赵嘉陵正愁没有理由让底下的人去调查,一听户部尚书的话,当即喜上眉梢,道:“依卿之言,将人找出。”

群臣称喏。

赵嘉陵心中悬着的事落地,摆了摆手,示意宰臣们离开,只留了谢兰藻在殿中。

在薛元霜的事情上,谢兰藻一言不发,赵嘉陵不由得想了许多。

她起身走向谢兰藻,腰间与玉佩一并悬挂着的护身符也随着她的步履摇曳。

她凝视着谢兰藻,清了清嗓子道:“你是在担心薛元霜与裴家牵连深吗?”没等谢兰藻应声,她又说,“朕记得你与裴家不好。”

赵嘉陵登基数年,能管的事少,但不代表着她一无所知。位卑的小臣未必记得,但当初的几个先帝老臣,都印象深刻。河东裴氏是名门望族,诗礼传家,百年来,拜相者众多。可因着家传儒学,裴思礼凡事都以礼法为先,赵嘉陵其实很是不耐。

谢兰藻垂眸掩住心思,她恭声道:“臣岂会因私心遗才于野?不论薛娘子与裴家如何,都只看本事。至于裴家,若有人才可论,臣也会拔举一二。”顿了顿,她故作诧异道,“不过,陛下为何要这么说?是已经确认薛娘子在裴家了吗?”

赵嘉陵沉默了一下,她都说了什么啊。

她顺着谢兰藻的话一点头,注意力又转到话的前半截,暗想道:【真的吗?我不信。】

光风霁月是有,但能立身于朝堂,不会时时刻刻都光明磊落。

谢兰藻被赵嘉陵的心声一刺,眸色微暗。

赵嘉陵端详着谢兰藻,心声越发活跃。

【不论你做什么,朕都会原谅你的。谁让朕大度呢?就算你要大搞连坐,不愿用薛元霜也没关系。】

【谢兰藻,你心中有朕,朕也心中有你。】

【嘎嘎嘎。】

谢兰藻心中才掀起了被赵嘉陵看透阴暗心思的波澜,随即又被一连串诡异的笑声打散。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直视赵嘉陵。

是因为那什么系统疯了?还是因为接下了本不愿意挑起的江山社稷,不堪重负才如此?

“你这么看我作甚?”赵嘉陵压了压唇角的笑,跟谢兰藻来了个深情对望。

可谢兰藻的眼神仍旧是冷的,其中还夹杂着一点哀怜,但很快便掩藏住。

就像她皇姐出殡那天。

谢兰藻在怜什么?怜她?还是怜她的皇姐?

死者为大,赵嘉陵用尽涵养,压下即将出口的恶言。

她抿了抿唇,朝着谢兰藻道:“谢兰藻,你放肆!”

默然片刻。

谢兰藻低头,道:“臣有罪。”

赵嘉陵轻哼:“谁准你直视朕的?”

【快说你是情难自禁!快说啊!谢兰藻,别逼我求你。】

赵嘉陵的心声让谢兰藻记起一些被埋藏的旧事。

从磨人这点来看,她没有变多少。

笑了一声后,谢兰藻再度抬起头来,她的眸光定落在赵嘉陵清隽的脸上。

只是幼时的“银月盘”渐渐有了棱角。

小六娘失去了她的高霞明月和青松白云,只剩下江山社稷和元元之民。

谢兰藻道:“臣不能自抑,望陛下恕罪。”

赵嘉陵掩着唇轻咳一声:“朕原谅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