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枣骨
一只无助的白狼被一只邪恶的垂耳兔抓着尾巴,拽进了草垛里。
“莉娜……”黛尔靠着草垛,“可以了吧。”
莉娜将狼尾缠在手腕上,明知故问,“什么可以了?”
酥痒从尾尖窜上脊骨,黛尔与她对视,胸口微微起伏着。
暮色四合,橘粉天空逐渐变得灰蓝,点点星光从草垛缝隙间漏下来,映亮了莉娜藏在乖巧面具下的坏意。
黛尔不回答上一个问题,“别玩我”这三个字,她说不出口,于是道:“你学坏了。”
“可我就跟您这位老师待在一起的时间最长啊,吃在一起,喝在一起……”莉娜拉了一下尾巴,如愿看到了身前人的轻颤,“睡也在一起,我当然是跟您学的啊。”
她听到了黛尔错乱的呼吸。
因为“老师”这两个字。
“你……”黛尔想说什么,草垛外传来了农妇的呼唤声。
她分神之际,莉娜突然逼近半步,温热的气息带着警告,“老师,不许看别人。”
草垛不是墙,黛尔怕它倒下,退无可退,只能伸手抵住莉娜的肩膀,小声说:“有人来了。”
“姑娘们——”农妇喊道:“洗漱完,记得回来吃饭!我烤了香喷喷的土豆!”
莉娜扣住她的手,鼻尖迫近,慢声说:“我知道。”
黛尔听到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应该推开莉娜的,但鼻尖萦绕着垂耳兔的香气,她又难以自控地变得意乱情迷。
被兔子抓去的尾巴更是让她溃不成军。
窘迫、羞涩还有紧张将她的脑子搅成了一团浆糊,她说:“回去再做。”
不是不做,是回去再做。
莉娜轻笑,对她的回答很满意。
虽然每次都被搞得双眼失焦,但莉娜还是将黛尔的体质摸得清清楚楚。
称霸整个北岛冰原的顶级捕食者,敏感得要命。
到底谁是兔子?还说不定呢。
莉娜不肯放过她,恶劣地说:“我喜欢这里,我想在这里。”
为了通风,草垛被垒成了两米半的正方体,中空且留了一个入口,干草缝隙间还能窥见远方的雪山。
一点儿也不隐蔽。
“不可以。”黛尔顶着一对早已变成淡粉色的狼耳,说:“坏——兔——子——”
莉娜欣然接受,说:“我学坏了,都是您教的,您是不是也要接受惩罚?”
农妇已经走到了草垛旁边,她自言自语,“捡两个鸡蛋回去给孩子们补补。”
鸡窝就在黛尔的背后,隔着一个草垛。
她不敢发出声音,莉娜却故意贴着她的耳朵,逼问:“您该不该罚啊?”
热息打在耳廓里,黛尔扯紧莉娜的衣服,彻底软了双腿。
两人再次对视。
片刻,黛尔看见莉娜的视线下移了。
!
黛尔立刻如有所感,无声道:“不可以,不——”
莉娜吻住她,空出的那只手还夺走了她喘气的机会。
尾巴、脖颈,包括嘴唇,都在这一刻,不再属于黛尔自己,她换不了气,在窒息中唯一能抓住的只有莉娜。
草垛外的天色越来越暗,黛尔在这昏暗的光影里被莉娜逐步侵占,她短暂地生出了逃跑的想法,但又因为犹豫而错失了时机。
然后就再也逃不掉。
就像她这个人。
她早就失去了离开莉娜的机会。
莉娜很有耐心,她不想很快就将人吃掉,她要这个人记住自己给的感觉。
完全记住。
背后的脚步声刺激着黛尔的神经,旖旎的火花在她脑海中炸开,她掉进了莉娜的陷阱。
贪心的兔子从来没有想过二选一。
“我只恨自己没有多长两只手。”莉娜稍稍退开,被黛尔失神的双眸和鲜红水润的唇瓣刺激出更浑的话,“我都快握不住你了。”
她顿了顿,说:“老师,您不会怪我吧。”
黛尔差点被这一场亲吻要了命,她不敢去推正在身前做坏的手,怕得到更重的惩罚,说:“你……”
“我怎么了?”莉娜问。
“你给我等着。”黛尔撂下了一句“狠话”。
莉娜揉捏着只属于自己的奶嘴,说:“好啊。”
她被掌心的柔软安抚到,再次落下的吻要温柔许多。
***
古堡里充盈着香薰都掩盖不住的血腥气。
光线在这里是奢侈的。
阴冷的石墙上镶嵌着巴掌大的玻璃,太阳升起时,东、西两方的玻璃都需要用厚厚的窗帘遮挡。
石砌壁炉内没有新鲜的干柴,只有冰冷的灰烬。
一切都是冷的。
宽阔的厅堂隐没在暗色里,每一个角落都是死一般的寂静。
落地钟在正午十二点敲响。
不多时,旋转楼梯上出现了脚步声。
女人裹在厚重的丝绒长裙里,纯黑面料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但肤色又是一片惨白,如同纸扎人,毫无生气。
旋转楼梯的尽头,跪着一个少女,她低垂着头,脚步声越近,她抖得越厉害。
她穿着吊带长裙,单薄的肩背上全是牙印,最严重的还是脖颈,一个清晰的、深红色的圆形齿痕嵌在血管之上,显然不久前刚刚被刺穿吮吸过,周围的肌肤青青紫紫,没有一处好肉。
女人踏下最后一级台阶,停在少女面前。
少女捧着一个银质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她将头埋得更低,用尽全身力气,才克制住发颤的声线,说:“主人……请您、请您用汤……”
女人没有开口,而是探出手,一把掐住了少女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少女眼眸中瞬间泛出水光,湿漉漉地泄出无声的哀求。
她好痛。
女人凝视着她,一言不发,指尖暗暗加了几分力道,然后猛地将人扔开。
药碗滚落,汤汁泼洒了一地,浓重的苦味瞬间弥漫开来。
少女吓得爬回去,一边道歉,一边将吊带完全解开。
她不该拒绝。
她不该反抗。
少女仰起头,将脆弱全部展露在女人面前,她闭上眼睛,颤着声音说:“请您……享用……”
少女被禁锢在女人怀里,巨大的体型差令她无法动弹挣扎,只能承受野蛮的吮吸。
时间变得缓慢而黏稠。
终于,女人松开了手,她轻轻舔去唇角的血珠,在一瞬间容光焕发。
而失去了支撑的少女,则像一只被撕碎玩烂的布娃娃,软倒在地,了无生气。
她蜷缩着,眼泪无意识地滑落,模糊的视线里,只有女人那逶迤的黑色裙摆。
就在这时——
“哐当!”
高墙上的玻璃突然爆开,一道红色的影子随着玻璃渣一同掉了下来。
“唔——”
是一只红色的狐狸,它重重地摔在地上,后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显然是骨折了,在一声极其痛苦的呜咽后,红狐狸幻化成了人。
十五、六岁的光景,浑身赤.裸,她抱着受伤的腿,气息微弱,道:“救……救我……求求您……”
女人在几瞬沉默后,径直走向狐狸,她弯下腰,非常温柔地将人打横抱起,甚至还出声轻哄,“别怕,我马上救你。”
女人抱着她,转身就走,却将因为失血而奄奄一息的少女丢在原地。
古堡迅速安静下来,少女趴在地上,砭骨的寒意啃食着她虚弱的身体,她想跟上去一探究竟,却没有起身的力气。
她只能看着女人冷漠的背影渐行渐远。
她该高兴的,可更深沉的恐慌侵占了她的头脑。
主人不要她了?
这样的猜想似乎成了真。
自从那只狐狸闯进来后,女人再也没有召唤过她。
大多数时间,女人都和狐狸待在一起,她们会拥抱,会一起品尝下午茶,会一起做手工。
她们之间流淌着一种将她彻底排除在外的联结。
又是一夜,女人去了红狐狸的房间。
少女站在走廊拐角处偷听,心脏像被数万根尖针刺穿,那是一种比被吸血更窒息的痛苦。
她宁愿女人像以前一样,冰冷地、粗.暴地索取她的血液,也不要像现在这样,被彻底遗忘。
被彻底丢弃在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