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殷敛
“不是。”
真狩朔忽然轻笑了一下,他回答道:
“谢谢你的肯定,但是,不是我做的。”
小柳一华依旧没有移开目光,直到身侧几人都快要无法再坚持着屏住呼吸时,这位气场强大的女性终于收敛了。
“那就好。”
小柳一华也轻轻一笑,移开了目光。
真狩朔他缓缓垂下了眼睫,片刻后终于开始询问有关茂木郁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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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伏高明看见了向他们走来的真狩朔,他转头对着服部平次道:“这件事先不要和他说。”
服部平次挑了一下眉。
诸伏高明很快也摇了摇头,“不,不,让我来说吧。”他说完这句话,就朝着真狩朔的方向迎了上去。
“我似乎看到你和朋友们间的气氛有些紧张,没关系吧?”
真狩朔抬头,见是诸伏高明后,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才回应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我确实应付不来直觉系。”
话是这么说,但诸伏高明还是能察觉出真狩朔的面色不好,他顿了一秒,“要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息一下吗?”
真狩朔捏了捏鼻梁,“也好,这里确实让人无法思考。”
诸伏高明眉眼柔和了下来,他怜爱地摸了摸真狩朔的头,带着真狩朔走出了别馆大厅。
“好像感觉你更累了?”凤眼警官牵起了真狩朔的手。
“本来就是打算回房间充电的,结果还没开始休息却又发生了案件,让人不得不提起精神。”绿眼青年的神情略显无奈,然后道:
“我去问了我的同期们有关郁子夫人的事情,但可惜他们了解的也不多。只是知道郁子夫人毕业后就与今野前辈,也就是茂木前辈结婚了。他们婚后搬来了大阪,除了黑濑偶尔会和今野前辈聊一些剑道方面的事,其他人基本没有再联系过,直到这次聚会前。”
“黑濑?我记得他在京都经营着一家古董店,主营刀剑类的古董文物。”看过调查档案的诸伏高明道。
对此真狩朔倒是不知道,他摸了摸脖子,“黑濑算是相对比较了解郁子夫人的人了,当年他还参加了郁子夫人和他们孩子的葬礼。”
“据说当年今野和郁子的孩子先天发育不足,是个早产儿,他不仅身体虚弱,还检查出了身体畸形和智力障碍等问题,出生后没多久便去世了。也正是因此,郁子夫人才会患上了心理疾病,最终依旧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自杀身亡。”
“早产虚弱、身体畸形和智力障碍啊……”诸伏高明叹惜一声,“郁子夫人一定很难承受这种打击。”
真狩朔点了点头,也有些不忍,“郁子夫人在怀孕期间做过产检,当时甚至并没能发现胎儿的这些异常。”
两人一起走进了举办宴会的别馆。空旷的大厅依旧保持着宴会当时的布置。餐盘、香槟被随意地摆放在桌子上,皱巴巴的桌布下偶尔可以看到因为混乱,而被推倒的食物和酒水散落一地。
在巨大的水晶吊灯下,这混乱的场景显得有些诡异。
真狩朔跟着诸伏高明拾阶而上,他们顺着当时的轨迹走上了二楼,没有了宴会开始时的喧嚣,真狩朔这才有空打量起楼梯侧装饰着的精美挂画。
也就是在此刻,他才发现,这楼梯两侧和大厅内的装饰画,画的似乎全都是茂木郁子。
是了……今天不也是郁子小姐的忌日吗?这次宴会的目的,也有一部分是为了纪念她。
真狩朔看着画面中巧笑倩兮的女子,有些恍惚。
不知过了多久,真狩朔这才回过神来。
诸伏高明依旧安静地牵着他的手。绿眼青年转过头,就发现在他看着画像愣神的时候,诸伏高明也就这样一直静静地看着他。
真狩朔连忙道:“抱歉,我走神了,你带我来这里,是想重新查看一遍案发现场吗?我们快上去吧。”
谁料诸伏高明却摇了摇头,他紧了紧握住的那只手,语气平缓地回答:“我带你过来,只是想让你看一看膝丸而已。”
真狩朔的表情疑惑。
“你不是感觉很累吗?看一看它,应该也能帮你充电吧?”凤眼警官笑着说。
一股热意顺着耳后攀上脸颊,真狩朔被撩了一下,他站在台阶上俯身抱了一下恋人,感叹道:“高明你也太温柔了。”
诸伏高明只是轻笑着摸了摸真狩朔的后背,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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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案发现场的二楼被警员看管围守了起来,而膝丸的展区则是在更深处。
透过玻璃展台,这把距今有近一千年历史的源氏重宝,清晰地展示在两人眼前。
配合着熹弱的冷光,刀纹如游蛇盘踞,让人隔着玻璃都能感受到它的冰冷和锋利。
“这就是当年一刀斩断罪人双膝的宝刀啊。”真狩朔道。
诸伏高明深邃的目光落在了恋人着迷的侧脸上。
真狩朔俯身,正在垂眸仔细地观赏太刀。
展示的灯光同样落在他的身上,让他的侧脸显得也如刀剑般锋利俊美。诸伏高明一时之间无心再去品鉴那振稀世珍宝,只是专注地欣赏着自己的恋人。
而真狩朔的目光依旧聚集在刀剑上,“据说膝丸是拥有别名最多的名刀。”
诸伏高明堪堪回神,回应:“或许是因为它曾辗转于多位主人之手吧。”
“初代主人源满仲将其取名为‘膝丸’,是因为其在试刀时一刀切断了罪人的双膝。源赖光用其斩杀了妖物‘土蜘蛛’,便将其改名为‘蜘蛛切’。”
“之后的源为义将其取名为‘吼丸’,也是因为其刀身会发出蛇鸣般的嘶吼。相比之下最后一位主人源义经,却只是因为喜爱熊野山春天浅绿的景色,而将其命名为’薄绿’,这点倒是与他的家族前辈们颇为不同。”
真狩朔终于将目光从膝丸的身上移开,看向了诸伏高明,他若有所思地道:“想必传言中膝丸‘弑亲’的传闻,恐怕也是因为它作为‘源氏重宝’在经历了家族的兴衰交替,和太多的血腥历史而被赋予的使命感吧。”
真狩朔的脑海中短暂地闪过了茂木郁子的孩子和她接连去世的事实。
“刀剑或许本就是为鲜血而诞生的吧。”
诸伏高明道:“不过也有一种说法,传言道������膝丸也是一把‘复仇之刃’,它是著名的‘曾我兄弟复仇事件’中,被用于刺杀仇敌的刀剑。”
“复仇?”真狩朔喃喃道。
诸伏高明看向了他,“对,就是日本三大复仇事件中的其中一起。”
真狩朔又重新将目光移到了面前的刀剑上,光可鉴人的玻璃上倒映出了真狩朔逐渐深邃的目光。
绿眼青年忽然冒出了一句:“高明……你说,茂木先生为什么会确定咖啡里有毒?”
诸伏高明的眼神一动,反问道:
“你是想说,红酒被掉包成汽水的小柳女士对饮品味道不正常的表现,与茂木先生对饮品味道不正常的表现截然不同吗?”
真狩朔犹豫着点了一下头。
诸伏高明想了想,“有可能是因为在早些时候,茂木先生已经收到过死亡威胁,所以才会对饮品的味道格外敏感。因此在只是察觉到味道不对后,他就立刻把咖啡吐出来了吧。”
“不,这么说确实很可疑。”
服部平次忽然从诸伏高明的身后冒了出来。
“根据刚刚传回来的化验结果,茂木先生的那杯拿铁中一样是被加入了大量的安定剂。虽说大部分的安定类药物本身是带有微弱的苦味。但既然是加在了味道浓郁,本身就带有苦味的拿铁中,仅仅只凭一口半口,就察觉出了味道不对,这也太过敏锐了。”大阪高中生侦探说道。
“是啊,更奇怪的是,竹内秘书是死于□□中毒身亡,致死性比起安定剂来说见效更快,也更凶猛。为什么凶手要对一个可能知情的秘书用□□,对自己真正想杀害的目标使用安定剂呢?”小学生侦探站在展台的角落里沉思。
真狩朔摸了摸下巴,似乎还没意识到身边多出来了两个人,他反而想到了案发现场散落满地的白色粉末。
“原来如此,想必凶手就是利用了竹内秘书患有鼻炎这一点来行凶的。只要把药下进治疗鼻炎的药粉中,在吸入时,就会瞬间使人毒发身亡,这样凶手即使不进入房间也能作案。”真狩朔道。
江户川柯南却问:“真狩哥哥,你是怎么知道竹内秘书有鼻炎的?”
“竹内秘书今晚在与我们聊天时,说话带着鼻音,并且经常拿出手帕掩面。当时我只是以为她感冒了。不过现在结合案发现场满地的白色粉末来看,还是推断她患有鼻炎更合理。”
真狩朔说着说着回过了神,他看向了突然冒出的两人,无奈道:“……你们俩,刚刚又在偷听我们说话了,是吧?”
“��嘿嘿。”一大一小两个侦探少年齐齐傻笑着挠头,试图蒙混过关。
“真狩先生你可别怪我们,毕竟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你的嫌疑是最大的,我们愿意和你分享情报也是出于对你的信任嘛。”服部平次笑着道。
“我还以为我的嫌疑已经洗清了?”真狩朔抱胸。
“没办法,毕竟在连茂木先生都没有怀疑对象的情况下,我们就只好优先调查目击证人提供的线索了。”服部平次耸肩。
“目击证人?”诸伏高明皱了一下眉。
江户川柯南想起来了,因为这是对真狩朔不利的证词,所以他们之前都默契地选择对这情侣俩隐瞒了来着。
只是还没等他拽一下服部平次的衣角,提醒一下他,就见这个直觉系侦探已经大剌剌地说了出来。
“嘛,现在告诉你们也没什么关系了。”
服部平次模仿着当时茂木真城的动作,转头看向了如今空无一人的楼梯口。
“只是之前有目击者看见,在宴会上,茂木先生在见到真狩先生上楼时,他的表情也变得……”
转过头去的大阪高中生侦探,他清亮的瞳孔猛地缩小,而后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弱。
“变得非常、难看……而已……”
他看着楼梯口的方向,声音戛然而止,脸色居然也变得非常难看。
只是在眨眼之间,那份神情又带上了一丝悲伤。
第84章 无法盛开的过去(引)14
真狩朔不明所以地顺着服部平次的视线看了过去。
楼梯口只有两名警员, 正百无聊赖地站在那里闲聊。
空荡荡的大厅明亮到刺眼,原木地板锃亮,反射着柔和的光泽, 模糊了看似不太重要的装饰, 楼梯口的墙面上挂着一幅稍大些的挂画。
画像中依旧是郁子夫人,她身着白裙, 因为过强的光线反射,使她像是身处于雾蒙蒙的光晕里,只有那头亮丽的黑发,在黑白映衬之下, 反衬得她的面目更加清晰。
她的目光低垂,神色温柔, 又带着一丝饱含怜悯的悲伤。
真狩朔微微眯起眼睛, 这才发现原来她怀中还抱着一个婴儿,想必那就是她的孩子健也了。
健也在这幅画中,像小猫一样缩在襁褓中,甚至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面容。
是啊,茂木健也据说身体畸形严重, 或许父母双方也只想在记忆中逐渐美化他吧。
……身体?
畸形?
真狩朔的心中蓦地升起了一股寒意。
这一天之中,众人所说过的话在脑海中纷飞, 此起彼伏,开始串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