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殷敛
可他只是看着眼前的恋人凑近,低垂下眉眼,鼻尖轻触,近到相互呼吸着彼此间的空气。
眨眼时,恋人长长的睫毛带来柔软的触感扫过自己的面颊,诸伏高明的耳中只有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以及眼前恋人温柔的眼神。
真狩朔的脸在毛茸茸的衣领下显得白皙又清冷,还带着一丝脆弱感。
诸伏高明主动把对方冰凉的手指贴到了自己的面颊上,他闭了闭眼,这才小声地贴着真狩朔的额头,说了一句“你受苦了。”
真狩朔的眼睛弯了一下,火光在那双浅绿色的瞳孔里跳了跳。
他偏过头,鼻尖蹭过诸伏高明的手腕内侧,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气,“是啊,高明你骗我骗得好苦。”
诸伏高明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手臂收紧了,把真狩朔整个人往怀里带了一下。真狩朔看不见他的脸,只感觉得到恋人修长的手指在真狩朔的后腰处轻轻抚摸着,“对不起,但是以后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好吗?”
真狩朔在他怀里动了一下,偏过头,让那没有被纱布遮住的半张脸露出来。
“我想听高明表扬我。我保护了景光,也找到了高明,我才没有做不该做的事。”
诸伏高明的眉头动了一下,心头的无奈和酸涩糅杂在一起,几乎快要从他雾蓝色的眼睛中溢出来。
真狩朔扬了扬头,用鼻尖触碰着诸伏高明的鼻尖,似乎在催促着他快点夸自己。
他撒娇时的动作表情和曾经别无二致,只是诸伏高明看着他苍白的脸和细密的伤口实在没办法流畅地说出他本该脱口而出的表扬。
双眼已经太久舍不得眨上一下,导致眼睑边缘已经在微微泛红。
诸伏高明闭了一下眼,把涌上眼底的泪意压回去,再睁开时目光柔和了下来,声音依旧温柔又沙哑,“是的,朔君很棒。”
他压抑地喘息了一声,然后伸出手,掌心贴着真狩朔的后脑,轻轻碰了一下他有些湿润的头皮。
“但下次请你也保护好自己吧,拜托了。”
绿眼青年只是轻笑,没有回答,他把头抬了起来,双手托住了诸伏高明的脸,修长的手指摸过了他的眉梢,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浅色的唇瓣微动,唇上的皮肤细嫩,看起来十分柔软。
他的拇指停在诸伏高明眼尾的位置,指腹蹭了一下,带走了一点什么。诸伏高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眼眶已经湿了。
诸伏高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真狩朔能感受到对方揽在自己腰上的手臂紧了一下,目光已经落在了自己的嘴唇上,但凤眼恋人依旧固执地问:“伤得严重吗?很疼吗?”
真狩朔的指尖颤了颤,却亲昵地蹭了蹭对方的鼻尖,轻声回应道:“不严重,也不疼。”
诸伏高明终于忍不住了,凑上前去吻了一下恋人柔软的嘴唇,语气中带着几分哽咽,贴着真狩朔的唇瓣问:“小骗子,真的吗?”
真狩朔却已经不想再忍了,他抬起下巴,嘴唇直接贴了上去。
没有试探,没有停顿,他的嘴唇一碰上去就压紧了,舌尖在贴合的同时已经探了进去。
他偏了一下头,动作急切,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把分开以来所有被压抑的情绪一次性倾倒出去。手指攥紧诸伏高明的衣领,把他往下拉了一点,让对方的下唇在他的牙齿间被轻轻咬了一下,然后像小猫一样用舌尖轻轻舔了舔被他咬过的地方,带着温度、湿意和一点点因为用力而泄露的气音。
绿眼青年轻笑,用牙齿磨着诸伏高明的下唇,长长的睫毛扫过他的鼻梁,用气音在他唇边道:“骗你的,我好疼啊。”
诸伏高明的嘴唇动了一下,然后直接开启牙关迎了上去,他的手掌从真狩朔后脑滑到后颈,五指收拢,指腹压着他颈侧微微隆起的筋脉,他的舌根往前送了一下,把真狩朔的舌尖抵回去,沿着他的齿列内侧蹭过,压住他的舌面翻卷了一圈。
他的嘴唇收紧,下唇贴着真狩朔的上唇抿了一下,又松开,舌尖重新探进去时力道重了一些。诸伏高明的胸口压着真狩朔的胸口,呼吸声在唇齿交缠的间隙里变得粗重起来,鼻尖蹭着真狩朔的鼻翼,把那层贴近的间距压到近乎没有。
真狩朔被吻得向后仰了一下,后脑又重新被诸伏高明的手掌托住,对方完全没有给他留出退开的位置。
胸口在越来越剧烈的呼吸中越来越痛,后脑在对方手掌的压迫下,疼到耳畔的心跳声也在嗡嗡作响。
但绿眼青年也完全没有退开的打算,他的手指从诸伏高明的衣领滑到他后颈,指尖陷进他后脑的发根里,然后用力往按,让这个吻变得更深、更纠缠。
他的舌尖在诸伏高明的上颚表面刮了一下,然后把诸伏高明的下唇含进齿间,舌尖沿着那道唇纹蹭过,真狩朔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正在越来越急促,但他依旧不愿意放开对方。
他将手掌从诸伏高明的后颈又滑到腰侧,贴着他的腰线向自己压紧,把他整个人抵向自己,感觉着对方的体温一点点地向着自己渗透。而诸伏高明也用掌心压着他的肩胛骨外侧,指尖收拢,也在把绿眼恋人往自己这边压。
直到两人把对方的嘴唇上吻得全是水光,双方都快要喘不上气来,甚至身体都在轻轻发抖这才停了下来。
只是分开的时候谁都没有退远,两个人的嘴唇几乎还保持着还贴在一起的距离,呼吸交换着,湿润的、温热的气息在火光里缠绕。
真狩朔像是又用光了所有力气,额头抵着诸伏高明的肩窝,身体慢慢靠了上来,整个人轻飘飘地靠进他怀里。
他的头垂在诸伏高明的肩膀上,不甘寂寞地叫了一声:“高明。”
诸伏高明低下头,嘴唇碰了碰他的发顶,“我在。”
“高明……”
“我在呢。”诸伏高明抱着真狩朔轻晃。
“高明……”
“我也想你。”诸伏高明怜爱地说。
真狩朔笑了,他侧过头,用嘴唇轻轻碰了碰诸伏高明的颈侧,像一片雪融化在诸伏高明的皮肤上。
绿眼青年的眼皮越来越重,终于彻底闭上。
诸伏高明只觉得怀中的重量越来越轻,然后就见靠在自己身上的恋人脱力地滑了下去。
那张苍白的面孔上还残留着一丝笑意,睫毛敛起,嘴唇微微张开。
他还没能从刚才旖旎的氛围中解脱,还没有开始接受恋人忽然倒下的事实。
诸伏高明的手开始发抖。
随即他就看见了自己扣住真狩朔后脑的手上沾染的鲜血。
暗红色的液体在火光里泛着湿润的光,沿着指缝缓慢地淌下去,滴在木地板上,发出极轻的声响。
“……朔君?”
他的声音变了调,立即抱起了昏迷的真狩朔,脸色顿时苍白起来。
【作者有话说】
修文修到一半出去抓猫了,稍微晚了一点
第152章 缠于指端的生命(承)21
医生和菅原管家离开后, 凤眼警官关上了门。
诸伏高明没有住进真狩家的内院,而是被安置在了后院的客房中。
这里从外界看来依旧是规制的日式房屋,只不过内里的装修却更贴近于现代, 甚至分给诸伏高明的这一间带有明显的西式风格。
诸伏高明随手关上了灯, 然后迫不及待地转身走回了床边。
午夜已经过了,窗外又开始落雪, 玻璃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霜,映着月光闪闪发亮,透过一层薄薄的窗帘照了进来。壁炉里的余火还在烧着,把天花板的阴影拉成缓慢晃动的形状, 落在床尾的地毯上。
诸伏高明侧身在床沿坐下,为真狩朔掖了掖被角。
真狩朔侧躺着, 脸朝着他的方向, 一半脸陷在枕头里,另一半脸被纱布覆盖,几乎快要看不见他的样貌。
被子盖到他肩头的位置,皮肤在火光里泛着一种近乎透明的白,仿佛可以被周围的环境映成各种颜色。甚至连嘴唇的颜色都浅淡了很多, 只有刚才因为接吻而再次裂开的伤口,此时在他苍白的脸上格外显眼。
诸伏高明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 掌心的血液已经被洗净,但他依旧感到心有余悸。
“果然是个骗子。”
凤眼警官伸手压了压柔软的枕头,让恋人的嘴唇完整地暴露在视线中, 然后俯下身又吻了吻。
诸伏高明想咬一口对方, 又有些舍不得。所以只伸出手顺着真狩朔放松下来的脖子向下摸去,那截陷在枕头里的脖颈显得格外脆弱,锁骨凹陷处的弧线在睡衣领口边若隐若现。
真狩朔睡得并不安稳, 眉头一直微微皱着,在被吻过后睫毛开始快速颤动,然后嘴唇抿紧了,唇缝收成一条细线。他的手指一点点地摸索着四周,最后一无所获地攥紧了被角。
他的口中发出了极轻的声音,没有拼出完整字的音节,像是在叫谁的名字,不过吐露的话语又被被褥和枕头吸掉了一大半。
诸伏高明见状,立即伸手握住了那只无所适从的手,这只手布满细碎伤痕,指节带着汗意,又潮又冰,还在微微发抖。
“朔君?”
困在梦魇里的恋人没有回应,只是下意识地攥紧了诸伏高明的手。
凤眼警官心疼地皱眉,整个人又往恋人的方向凑近了两分。
他伸出了另一只手轻柔地拨开了真狩朔额前汗湿的发丝,然后一下下地轻拍着他蜷曲的背脊。
凑近了后,诸伏高明隐约听见了真狩朔梦中的呓语声。对方的声音细弱微小,磕磕绊绊,但确实在一声声轻轻地唤着自己的名字。
“我在呢,别怕。”诸伏高明干脆躺到了真狩朔的身侧,直接把对方抱进了怀里。
“高明……”
真狩朔下意识地往熟悉的方向缩了缩,眉头皱得死紧,睫毛不停乱颤。
诸伏高明见到以往只会一昧对自己撒娇的恋人变成了如此模样,心里升起一股难言的苦涩,此时一遍遍的亲吻着对方的眼帘,呼唤着对方的名字,试图把对方从梦魇中叫醒。
真狩朔的睫毛又抖了一下,脑中闪回的记忆和密密麻麻的尖锐疼痛终于把他从梦中拽了出来。
他的瞳孔缩了缩才重新对焦,眼底印出了诸伏高明担忧的脸,凤眼恋人灰蓝色的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柔和又暗淡。
绿眼青年的嘴唇动了动,没能发出声音。
他犹豫了一下,这才抬起那只被握住的手,把诸伏高明的掌心压在自己的脸下,眼皮又缓缓合上了,呼吸从急促慢慢变深变缓。
真狩朔皱着眉,闭着眼睛,但是睫毛却一点点地湿了,“我以为我还在做梦呢……”
诸伏高明感觉到掌心贴着的那片冰凉的脸颊正在一点点地发烫,滚烫的泪水沿着他的指缝慢慢渗了出来。
“不是做梦。”诸伏高明的声音也很低,他的拇指沿着真狩朔的颧骨轻轻蹭了一下,把刚才指尖的那道泪痕抹开,但很快又有一条新的覆盖了上来。
凤眼警官把手掌拢了拢,将真狩朔的脸捧在掌心,揽着对方的手臂也紧了些,柔声安慰道:“我在这里,没有走。”
真狩朔依旧没有睁开眼,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呼吸比刚才急促了一些,带着鼻音,唇瓣轻轻颤动。
他像是想要说什么,却被涌上来的气息堵住了,只能发出短促的气音,一边哽咽一边把脸往对方的掌心里埋。
听了恋人安慰的他,泪水不但没有止住,反而溢出得更快了。
“我差点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真狩朔的声音从诸伏高明的指间漏出来,断断续续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带着漏气的尾音。
他把脸往诸伏高明的掌心里埋得更深了一些,眼皮合着,睫毛湿成一缕一缕的,贴在眼睑边缘。
诸伏高明闭上眼,感觉到自己的睫毛也湿了一片。他侧过头,嘴唇碰了碰真狩朔的耳廓,“是我的错,都怪我。”
“没错,都怪高明,都是你的错。”
真狩朔的痛苦像是终于找到了出口,渐渐地就连肩膀也开始抖动,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和被子,诸伏高明依旧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每一次起伏的轮廓。
绿眼青年攥紧了自己胸口处的衣料,身体蜷得更紧了一些。
诸伏高明动了动手指,随即马上又被真狩朔用脸压紧了,他的手臂松了松又收紧,根本不敢用力,生怕一用力又会压到怀里恋人哪处看不见的伤口。
他只能一次一次地吻着真狩朔露在外面的耳朵,轻轻哄道:“好孩子,你可不能再哭了,再哭下去胸口处的骨裂又要加重了。”
绿眼青年勉强将脸从诸伏高明的掌心移出来一点,睁开眼睛看了对方一眼,他的眼眶泛红微微发肿,轻轻抽噎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