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殷敛
松田阵平:“不错,初步判断至少有两人。其中一人的身份已经确定,是上川化学公司火药部的柳泽。”
“在第一次案件中,与富田社长通话的绑匪留下了声纹信息,我们以此推断出了嫌疑人画像。”
“年龄二十至三十九岁之间。身高一米六五至一米七五。京都南部口音。工作或生活可以接触到炸药□□,或许是在工地、化工厂等化工生产部门上班。上川化学公司的柳泽就正好符合画像。”
降谷零忽然皱眉,“等一下,那你们是怎么找到他的?”
金发青年正色道:“如果按照这个画像,那警方将会面对海量的嫌疑人。你们的确认方式不该是先调查谁与富田社长有所纠葛,再从不寻常的关系入手,寻找与这份画像相似的人,最后确定嫌疑人吗?为什么我听你的意思是先找到了柳泽,发现他符合画像才确定,他可以是嫌疑人?”
“还有,既然在第一次案件发生后你们就有了目标嫌疑人,为什么不即刻实行抓捕审讯,还造成了第二起案件事故。”降谷零的面色越说越沉。
他抬起眼,目光冷厉,“那个柳泽在哪?我要亲自去审讯。”
“不必了。”松田阵平撇过头,直接打断道。
他的神情不耐又憋屈。
卷发青年咬牙,“你以为我们不知道要怎么做吗?”
“在我们发现柳泽时,他就已经死了!”
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降谷零捏了捏眉心,“抱歉,我有些急了。”
松田阵平叹了一口气,“没什么,你急很正常,应该说你能维持这种程度的平静已经很好了。”
忽然,松田阵平也沉默了几秒,弹了一下烟灰。
金发青年看了他一眼,反问道:“怎么了?”
寒风拂过松田阵平的眉眼,他看着天边,远处闪过了一道雷,雷声却久久不至。
卷发青年道:“只是想起,办案思路还是高明警官提供的。”
他的目光忽然聚焦凝实在近处,“诸伏他……”
降谷零当然明白此时松田阵平口中的“诸伏”指的究竟是谁。
闻言他也沉默了下来,然后轻轻摇头,“他有了新任务,暂时还不知道,那边似乎也在有意瞒着他。”
松田阵平咬了一下烟蒂,眉尾微微下垂,唇齿间泄出了一声冷哼,但对此还是选择不置一词。
他心烦意乱在烟盒中掐灭了香烟,指了指走廊外,“那另外一个人,那位真狩博士,你确定可以放他一个人?”
降谷零沉默了几秒,他的脸上不乏担忧,却还是道:“他很痛苦也很清醒。”
“我帮不了他。”
“或者说,他需要的人不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不敢想象要是两个幼驯染一起崩溃了,零零要怎么办。
第136章 缠于指端的生命(承)5
“警方在一开始没能找到任何可能是绑匪的嫌疑人, 直到辖区内出现了一起入室抢劫案,屋主被害。”
白波海斗站在窗边,窗帘只拉开了一条缝, 他从那道缝隙里看着外面漆黑的庭院。
“被害人柳泽勇人, 三十二岁,身高一米七二, 京都出生,任职于上川化学公司的火药部门。他的信息完美符合双子绑架案的疑犯特征,所以辖区片警将此案上报,递交到了诸伏警官面前。”
早川真央递给了真狩朔一杯水, 继续道:“警方手中存有绑匪进行勒索时电话录音,将这份录音播放给柳泽的熟人进行辨认后, 所有人都一致认为打电话的人就是柳泽勇人。”
“只不过柳泽他在绑架当天的上午八点����也就是绑架双子的时间, 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所以警方初步判断,绑匪至少有两人。柳泽负责准备炸药、打电话威胁,另一人负责实施绑架。”
白波海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的下巴已经冒出了胡茬, 让真狩朔的目光多停留了两秒。
微卷半长发的男青年在真狩朔和早川真央面前来回踱步,显得坐立不安。
“只可惜那个混蛋已经死了, 之后的调查便陷入了僵局。从柳泽身边的关系网来看,警方依旧找不到有任何一人与富田社长一家存在关系。他就像是随便找来的一个NPC,专门负责做炸弹的而已。”
“真是便宜他了。”真狩朔轻声道。
“什么?”白波海斗停下了脚步, 没听清的他反问了一句。
真狩朔用指尖轻轻按压着红肿的眼眶, 垂下了头轻声回答道:“我只是觉得,如果柳泽真的是随便找来的人。那么主犯想要杀了他也不足为奇。”
早川真央深深地看了一眼已经恢复了平静的绿眼青年。
她附和道:“没错,根据线索来看, 柳泽生前在咖啡店闲聊时曾向他人透露过,自己近期会有一大笔钱到账,并且整个人变得神经兮兮的,还会时不时地看着钱傻笑。”
真狩朔冷笑,“看来他是个从犯无疑。主犯之所以选择找一个与富田和自己都毫无干系的人,就是为了避免警方会从对方的身上顺藤摸瓜找到自己,同时在下手杀害对方时也可以不漏痕迹。”
早川真央道:“从咖啡店老板的口中我们得知,这个柳泽的异常举止在半个月前就出现了,这完全不该是准备策划一起绑架案的犯人该有的谨慎心态。”
“不过既然主犯想要一意孤行地杀掉柳泽,那柳泽就没有留下什么线索吗?”真狩朔问。
白波海斗的表情无奈,他和早川真央对视了一眼,“其实关于这一点,警方还真掌握了一个线索。”
“那就是柳泽那家伙曾经在结账的时候,对咖啡店的老板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真狩朔抬眼,白炽灯下,他高挺的眉骨盖过眼眶留下一层投影,让浅绿色的眼睛看起来深邃了许多。
白波海斗道:“他说‘好像还没人发现,那Y是冒牌货。’”
“‘Y’?”
真狩朔皱眉,随即微微直起了腰背,“是案件中有谁的名字中带有‘Y’吗?柳泽说的是主犯?”
白波海斗苦笑了一下,“你果然也是这么想的,但是经过警方的搜寻,不论是富田社长还是柳泽,他们身边名字中含有 Y 的人,不是没有作案动机就是有不在场证明。”
“反而是富田社长的一双儿女……”
真狩朔闻言愣了一下,抬起了头。
白波海斗转身,对上了真狩朔的眼睛,“还记得吗?富田社长的那对双子,一个叫悦夫(etsuo),一个叫悦子(etsuko)。”
绿眼青年轻触眼角,两个名字在舌尖缓慢地划过,然后点头道:“确实只看名字的话,‘悦’是有两个读音的。从犯与富田社长并无关联,想必也是不知道他的一双儿女名字的具体发音。”
“也就是说,那个从犯可能误把悦夫和悦子名字中‘悦’的发音弄错了?将‘Etsu’,读成了‘Yoroko’,所以才会用‘Y’来误指这一对双子?”
白波海斗抱胸,“大抵如此。”
真狩朔揉了揉眉心,忽然问:“高明是怎么想的?”
早川真央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双手捧着一次性纸杯,水已经凉了,她一口没喝。在听到真狩朔的话后,她的脸色僵了一瞬间,随即她轻咳一声,显然是对诸伏高明这个名字都有应激反应了。
“诸伏警官觉得,绑匪的目的或许不在勒索钱财上。”
真狩朔揉捏的手一顿。
白波海斗终于又重新坐了下来,表情有些复杂,他解释道:“诸伏警官针对此案提出了两点疑惑。一,绑匪为什么要求富田社长将赎金送到囚禁悦夫的地方?”
“根据案发后的结果,我们可以明显看出。这一道指令对绑匪来说的不利条件。”
“此案因为有警方介入,并且从绑匪最后没有进行交易这一点来看,绑匪大概率也发现了警方。所以才会导致绑匪既无法拿到赎金,也无法拆除炸弹。最终导致了赎金烧毁,人质死亡的局面。”
“这种情况对于绑匪来说十分不利,不但没有拿到钱,反而还会将自己的罪名加重。如果将交易地点和人质分开的话,就可以避免这种情况,那么绑匪为什么要将自己置身于可能无法拆除炸弹的境地呢?”
“二,绑匪为什么真的安装了定时炸弹?”
“乍一听这一点疑问虽然会觉得有些无法理解,但是仔细想来,绑匪完全可以利用富田夫妇的恐惧,来欺骗他们装了炸弹,没有必要安装真的炸弹不是吗?”
“况且,从我们发现了柳泽被害这一点来看。主犯本身是并不会制作炸弹的,为了制作炸弹,他甚至还要再多找一个容易泄露消息的从犯,事后他还要处理掉这个从犯,一旦这点出了差错,更是得不偿失。”
白波海斗看着一旁的真狩朔,对方听着自己的复述微微调整了姿势。他翘起了腿,一手支住了颧骨,眼神闪动,从表情上来看,明显是陷入了思考。
于是白波海斗继续道:“所以诸伏警官综合这两点疑点分析后提出:绑匪的真实目的很有可能不是赎金,而是……
“杀害悦夫,或者说������杀害悦夫和悦子。”
“绑匪利用交易失败这一假象来掩盖真实的目的。这样说的话,那以上两点似乎就可以解释得通了。”
“确实……”真狩朔调整了一下姿势,可他摸着下巴沉吟片刻,似乎又有未尽之语。
“不过这也是之后的推断了。”白波海斗叹了一口气。
真狩朔:“什么意思?”
“刚才说,我们在第一起案发现场只发现了悦夫的尸体。”早川真央道:“没有勒索成功的绑匪很快策划了第二起勒索案。这一次地点转换到了京都,绑匪以悦子为威胁依旧要求一亿日元为赎金。”
早川真央顿了一下,看了一眼白波海斗欲言又止。
真狩朔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怎么了?”
白波海斗双臂支撑着桌子,“在第一起案件中,富田社长凑出来的一亿元随着爆炸被一同焚毁了,所以在第二次绑架案中绑匪同意用新晴化工与我们研究所研发的化学配方作为交易物,换取悦子。”
真狩朔:“既然如此,绑匪也有可能是同行业的竞争者,警方对此有线索吗?”
白波海斗的嘴唇动了一下,卡了壳,“呃……没有,这一点之前就有调查过,并没有发现可疑的同行下手的可能。”他看着真狩朔,脸上浮现出无奈。
真狩朔皱眉。
早川真央看出了真狩朔的不耐,摇了摇头,“这份研究内容就是我们过年前和你提到过的项目副产物。其实此项内容我们之前早早就研究出了结果,但在之后经过了我和白波的改良后还是没达到预期,所以成了废案。没想到富田社长看好了这份化学配方,所以出资让我们继续研究下去。”
白波海斗道:“这还是我们在华原研究所摸鱼的时候设计出来的,看来你已经完全忘记了。生化方面的,本是想做针对医美类项目,搞一个皮肤细胞快速代谢方面的研究,结果代谢频率过高导致……”
真狩朔抬了一下手,制止了白波海斗的长篇大论,他看起来对此毫不关心,揉了揉眉心。
看起来也很疲惫的半长发青年对着真狩朔耸了一下肩,“我的意思是,我们将这项有你参与过的项目为筹码,彻底交付给了富田社长,很抱歉没能和你商量。”
绿眼青年对此不想多提,他晃了一下有些发晕的头,只可惜制止不了后脑的疼痛,真狩朔将话题重新拽了回来。
“这和已经被绑架的双子有什么关联?”
真狩朔冷酷地问:“如果真如柳泽所说富田家的双子是‘冒牌货’,即他们不是富田社长的孩子,那么毫无疑问富田社长就完全有可能自导自演,设计出这么一起绑架案,借此杀害那对孩子。”
“那我们在第一次案发后也只需要提取双子在家留下的DNA,与富田先生对比就好。听你们的意思是警方完全没有这么做?”
白波海斗愣了一下,盯着真狩朔。
反而是早川真央接道:“首先是因为,富田夫人的强烈抗议,对此项猜测提出了指责。警方担心强行要求检验会导致富田夫人不再配合,所以并没有实行检测。”
“但更是因为,富田先生在第二起案件中和诸伏警官一起离开后,”
“同样下落不明。”
真狩朔指尖一动,眼中闪过了一丝暗芒,随即猛地抬头。
他的脸上带着震惊又有一点难以言喻的欣喜。
表情明显就是:为什么之前没告诉我这一点。
因为他快速抬头的动作,绿眼青年的眼前都出现了一团团黑白色斑,耳边传来一阵嗡鸣,真狩朔晃了一下头,又重复了一遍,“富田社长和高明,一起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