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彦非鸽
演讲结束, 他拍了拍身边几名球员的肩膀, 让大家各自解散。
德布劳内坐在行李箱上没动,正思考自己的车停在了什么地方。突然塞缪尔悄悄过来牵了他的食指,马上要清晰起来的记忆瞬间归零。
“……”
“你干什么?”德布劳内不爽地问。
塞缪尔道了歉,解释说:“我只想问问你, 对假期有什么想法。”
“没有。”德布劳内回答得干脆。
随后他瞥了眼塞缪尔,“你有想法?”
黑发青年笑起来。
“有。”说着他俯身在德布劳内颈窝蹭了蹭,偏头轻声说:“我想回亨克,我妈妈的老宅,我们以前住的那栋房子。”
德布劳内错开身,挑眉看着他,没说话。
“那里很清净,周围有树林,记者找不到我们。”塞缪尔补充,“还有那么多美好的记忆,凯文。我们可以在那里过夏天,住多久都行。”
那栋房子有他们共同的回忆是真的。
但美好?
不是说他觉得管家不该死,只是除开这件事还剩下什么呢?无非是在电梯和浴缸里的亲密接触,表演话剧,接吻教学……好吧,确实很不错。
他在那里得到了他的狗。
那栋房子,是开端。
于是德布劳内说:“好。”
重温旧梦。
听起来还算有趣。
塞缪尔去开车,德布劳内继续原地等待。和队友们道别的时候他能感觉到侧面不远处有道灼热粘稠的视线落仿佛要穿透他的身体。
“回头见,蒂博。”阿扎尔大声说。
库尔图瓦挥手。
视线消失。
德布劳内始终没有回头。
*
当天下午,他们回到了亨克。和塞缪尔说的一样,这里的确清静,只是周围的树林长大了再看,多了些记忆中不曾注意到的阴森。
“到了。”
塞缪尔打开大门上的铁锁将车开进前院。
和德布劳内想象中的荒芜不同,院子维持着当年的样子,收拾得很干净,显然有人精心打理。
肯定不是塞缪尔亲自干。
大概率请了园丁。
进屋前,德布劳内眼前有一瞬间闪过当年的景象����被开膛破肚的狗,还有从前院一路滴落进地下室的血迹。
����他是怎么有勇气跟过去的?
德布劳内有些迟疑。
如果换成现在的他大概率不会那么莽撞。但他依然会走下那些台阶并绕后打晕管家,因为塞缪尔在那儿,他必须去。
可被困的要是另一个人他不会那么做。
他会先退出去,然后报警。德布劳内很清楚自己是什么人。他可以很冷静,很理智,除非出事的是塞谬尔。
很怪。
明明不喜欢狗的。
但真当狗属于他之后,他就再不会放手。
那么,
塞缪尔呢?
假如和他成为同桌、救他的换成别人,他也会做那个人的狗吗?会乖乖将喉咙那么脆弱的部位暴露给对方、渴求那家伙叫他好狗吗?
“进来吧,凯文。”
塞缪尔的声音让德布劳内回到现实。他闭了闭眼,重新看向不远处。没有狗的尸体,没有血迹。地面干干净净。
他扭回头走进房子。
“……房间都是干净的,我没有请厨师,但会有人每天来送食材和物资。当然,如果你不想,我们也可以让厨师回来。”塞缪尔边走边说。
德布劳内没发表意见。
算是默认。
两人经过主厅时塞缪尔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没接。走到餐厅铃声再次响起,塞缪尔还是按掉。来到地下室附近时,他的手机第三次收到来电。
这次他终于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珍妮丝。”塞缪尔说,“也许有些法律问题,我出去接,很快回来。”
“嗯。”
德布劳内给了他许可。
塞缪尔走后,德布劳内向四周望了望,打算自己转转。不经意间,视线划过墙上那张家庭油画投向后方似乎与光明隔绝的地下室。
“……”
还是换个地方吧。
于是德布劳内转身去了书房。
管家死后这里不再是禁区,没有训练的时候他和塞缪尔经常会在里面玩,有时塞缪尔会研究标本,他则会翻书架上的古董书,当然对文字没多少兴趣,主要是看插图。看烦了就会去练那三个笔记本里的内容。
相比起来,这里是除了卧室外整间房子美好回忆最多的地方。
‘嘎吱’
推开房门德布劳内走了进去。
房间里似乎没怎么打扫,窗户的缝隙中洒进来几道阳光,空气中漂浮着颗粒物,和几年前一样。
书架前,德布劳内慢慢走着。指尖划过一排排书脊,接着来到厚重的旧书桌上。碰到台灯的那刻,他回忆起了第一次来这里的景象。
当时他刚刚得知了冠军监视塞缪尔,非要回来调查,也是在这里发现了沾血的枪。只是后来那把枪消失了,直到管家死都没再出现。
‘哐当’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旧书桌。
德布劳内走过去看,就发现最下层有个抽屉掉了下来。里面的东西散落在地上,有个塑料瓶,里面装着紫色的溶液,还有几根钢笔,一个墨水瓶,以及几张看上去就很有年代的黄色信纸,中间夹着一张很新的、白色的纸。
出于好奇,他拿起了那瓶溶液。
标签上写着高锰酸钾。
����可能也是制作标本需要的东西?
德布劳内对化学一窍不通,但反正闲着没事做,他干脆拿出手机在google上搜索高锰酸钾。
维基百科写:
高锰酸钾,强氧化剂。常用于实验室氧化反应、水处理、消毒以及部分传统材料处理……
看吧,被他猜中了。
退出百科。
正当德布劳内打算把手机放回口袋,百科下面的一条搜索结果让他的手听在半空,标题是:纸张处理中高锰酸钾的影响。
而下面的小字写着:过度氧化会造成纸张棕褐色着色、纤维降解及人工老化特征……
再往下,还有个不知名旧论坛的网址,某个收藏爱好者分享他的纸张做旧经验,配图是个黑色的笔记本,旁边放着钢笔和旧墨水。
他说:如果你想让你的日记看起来历史悠久,除了纸张做旧,还可以使用这种铁胆墨水。它主要由铁盐,植物单宁和阿拉伯胶组成,写在做旧后的纸张上会由蓝黑逐渐发褐,看起来更和谐。
德布劳内皱起眉。
做旧?
什么意思。
难道这些是管家的东西?
不对。
当年他们把那家伙埋了之后剩余的所以东西都丢了出去,不会还留着这么多奇怪的玩意。
除非,
是塞缪尔瞒着他,有意留下的。
于是德布劳内将掉落的抽屉整个搬出来仔细搜查,甚至趴在地上拿手机照着去看书桌下面。
果然,在书桌最里侧有个暗格,伸手进去,他摸到一个纸包。
拿出来打开。
‘啪嗒’
一把枪掉了出来。
长管,细口。
分明是当年他发现后又消失的那把。
‘这他*是怎么回事?’
德布劳内感到困惑。
突然!
他有了个想法,一个从未有过的角度,而这个远超常理的大胆想法让他几乎全身的血液都瞬间冻住。
回到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