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彦非鸽
但他的眼睛还盯着德布劳内, 眨也不眨, 很警惕。
警惕中又带着点期待。
德布劳内掂量几下那把小刀, 弯腰, 然后用刀尖挑起了塞缪尔的下巴。
“为什么要跑。”他问。
塞缪尔当即反驳说:“我没跑。”
“今天是最后一场比赛,结束后有夺冠庆典。你没去比赛,也没去庆典。”德布劳内说,“我已经一周没见你了。”
“我不去。不去。”塞缪尔理直气壮说。
然后用眼神控诉道:让我对足球有期待的那个人不要我了, 我还踢什么。
“这不是理由。”德布劳内驳回了塞缪尔的指控,“你得给我一个更好的。”
“它对我来说足够了。我不是……唔!”塞缪尔还想回怼,但被德布劳内用刀面打了嘴。
这不对。
塞缪尔再次用眼神表达抗议。
我们在吵架,你不能…不能做这样让我只想跪下亲吻你脚尖的事情。
德布劳内置若罔闻。
塞缪尔只好咬住下唇,好半天不出声。
“说话。”德布劳内命令道。
塞缪尔猛地看过去:“明明是你反悔!怎么现在好像错在我?你说过会和我一起,会永远和我一起!但是,没有。凯文你……你赶我走。”
“是吗。”德布劳内把刀拿开。
但紧接着他转动解剖刀,用刀把敲了塞缪尔的下颌:“我什么时候说不会和你一起了。”
“你说了!”塞缪尔情绪变得激动,“你说我应该答应那些俱乐部的转会条件,你说你厌倦我了!你就是想丢开我,为什么否����”
刀柄塞进了塞缪尔嘴里。
德布劳内看着他,像是在说:冷静。
塞缪尔微微张开嘴,短暂地允许德布劳内用刀柄搅动他的口腔。半分钟后塞缪尔.含.着刀,模糊不清地问:“你不是不要我了吗,为什么还来这里?”
是啊。
为什么还来。
德布劳内用解剖刀模拟口*,突然笑了,反问塞缪尔:“你想得很明白,不是吗。如果我彻底不要你,为什么还会来。”
“……”
塞缪尔吐掉刀柄赌气道:“说不定你想来看我笑话。”
“你的笑话我更爱在家看。”德布劳内讽刺道,“躺在床上,吃着爆米花看。”
塞缪尔又问:“那你为什么要让我走,还说你厌倦我了。”
“����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让你不得不赶我走?”他补充道。
德布劳内心里动了动,但仍然否认。
“别瞎想。我的确是说了让你走。但是,塞米。我是让你离开比利时,去更好的俱乐部,没让你离开我的生命。”
话说完,德布劳内在心里骂了自己两句。已经超出预计了你这个蠢货,这段话本不该存在的。
果然,听到这个,塞缪尔迅速抬起头,狂热地看着德布劳内说:“你不是赶我走!你没有要丢弃我,是不是!”
……我一开始是想的。
但谁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
也许就不该来。
德布劳内对自己说:你应该是个执行力很强的人,可为什么每次到了塞缪尔这里,每一次!你总是要推翻自己的决定然后选择另一条路。
像被强行套上缰绳的野马终于挣脱枷锁。
“我希望你走,去更好的俱乐部。因为如果你不走,受影响的是我。”德布劳内说。他开始瞎说了,甚至他自己都不能确定下一秒会说出什么来。
“这是…什么意思?”塞缪尔问。
“你能进球,进很多球,你太耀眼了。那些俱乐部看不到我。”德布劳内说,“只有你走了,锋线重新变得平庸,他们才能意识到我的重要性。你明白吗。”
塞缪尔点点头,又摇摇头。
德布劳内继续说服他:“我在乎你,但我希望你不要围着我转。你知道是我拥有你,对吧。”
“对。”塞缪尔说,“我是你的。是凯文的。”
“我未来一定会去大俱乐部,踢顶级联赛。你也会。我要我们被提起时,是平等的。”德布劳内说,“同时,在人们不知道的地方,你是我的。”
停顿片刻后,他补充:“我想我们的生活不断波动交叉,而不是重合的一条直线。”
塞缪尔明白了。
但他仍然还需要最后一步。
他握住了德布劳内拿刀的手,把它们摆正,然后说:“我相信你。前提是你证明给我看。”
“什么?”德布劳内下意识问。
塞缪尔把他的手和解剖刀拖到自己胸口,划开衣服的布料,悬在心脏的正上方。
他对凯文说:“刺我。”
“……”
“你犹豫了。”
“没有。”
德布劳内紧盯着塞缪尔胸前的皮肤。它们很白,又细腻,但最多15秒后他就要把解剖刀捅进去。
皮肤被划开,粉色的肉掀出来,鲜血涌动。
“那就快刺我。”塞缪尔说完松开了手。
德布劳内险些没拿住刀。
见鬼!
他心跳陡然加快,几乎要冲出胸膛。
“刺我。”塞缪尔重复,“凯文,刺我。”
“����别催。”德布劳内精神高度紧张。
深呼吸。
用力,刺。
进去了。
刀尖。
进去了。
德布劳内视线聚焦在那一片皮肤。情况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解剖刀捅进皮肉的那一刻,边缘并没有外翻,血也不是涌出。而是很细小的、汇聚成一条向下流淌。
“啊!”
塞缪尔脸红了,表情满是陶醉。
“好棒啊,凯文。”他轻声说。
再进一点。
再往里,刀尖距离心脏还有好长一段距离。
德布劳内眼看着更多的刀头消失。三厘米?两厘米?还是半厘米。不确定。
再继续的话,我会杀了他吗?
我会杀死塞缪尔吗。
德布劳内不知道。他只知道这是重新获取塞缪尔信任的唯一方式。同时他在心底,还藏有那么一点点兴奋。
似乎过了有一个世纪。
刀不动了。
“好像到骨头了,硬邦邦的。”德布劳内说。
抬头,他看到塞缪尔脸上带着幸福的笑。
“是啊。是骨头。”塞缪尔笑眯眯回答,“想要你在我的骨头上刻你的名字。”
就像一个标记,一个印记。这副身体从不留疤,谁知道骨头能不能被雕刻。
塞缪尔希望几百年后他们都变成骨架,当盗墓贼打开棺材盖,一眼就能看清这具骷髅是属于谁的。
“行啊。也许以后我们每年都来一次。”德布劳内用嘲讽的语气开玩笑说,“我每次都在你胸口开一刀,在你骨头上刻一笔。直到我的全名都在上面。”
塞缪尔眼睛亮了。
他爱这个建议,几乎和爱凯文一样多。
“你别动。”德布劳内松手,去找了根水管接上水,准备给塞缪尔冲干净身上其他地方的牛血。
但等他回来,就看见塞缪尔胸口的解剖刀已经被拔了出来,伤口处正在汩汩往外冒血。
“嘿!”德布劳内赶紧跑过去。
他想给伤口堵上。
但塞缪尔不让。
还说:“我想让你的痕迹在我身上多留一阵子。求你了。”
“……”
为了不让德布劳内拒绝,塞缪尔凑过去,讨好地蹭了蹭他,说:“你刚才问我是不是碰到骨头,怎么形容的来着?”
德布劳内回想起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