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彦非鸽
没人怀疑他。
塞缪尔离开的时候德布劳内没抬头,只在最后的时候用余光瞥了眼塞缪尔的背影。
也就是这眼, 德布劳内意识到出了问题。他不能表现出来, 那样大家都会问, 解释起来很麻烦。
度过了极其煎熬的188秒后,德布劳内站起来, 很自然地说:“我去倒杯水, 顺便带点冰块。”
没人把他的离开和塞缪尔联系在一起。
走出房间后德布劳内松了口气。
他开始到处寻找塞缪尔, 就像他们第一次在派对上求他教他接吻那天。
幸运程度也是一样。
德布劳内在狭小的储物间找到了塞缪尔, 这里完全没有他想要的新鲜空气。塞缪尔缩在墙角,面对墙壁,整个人看上去非常紧绷。
“喂。”德布劳内踢了踢塞缪尔的小腿。
塞缪尔没反应。
“你还在吗。”德布劳内又踢了踢塞缪尔的小腿。
塞缪尔身子动了动。
“说话。”德布劳内第三次踢了塞缪尔,只不过这次不是踢的腿, 而是屁股。
这次塞缪尔终于转过脸来。像不肯去注射疫苗的小动物,幽怨地看着德布劳内。
“你是不是又没安全感了,以为我要丢下你。”德布劳内嗤笑一声问。
“那你会吗?”塞缪尔反问。
“我为什么要抛下你。踢球和陪着你不冲突。”德布劳内说,“在你心里我是不是单细胞生物?一次只能做一件事。”
“你只是那么说。”塞缪尔还是表现出不相信,“等你去了大城市,去了大俱乐部,你就再也不会管我了。”
“……”
德布劳内心里暗爽。
他说:“那你可以来给我做助理。跟我一起去大城市,去大俱乐部。放心,我暂时没有放你自己行动的打算。”
塞缪尔看着他,期待后一句。
“毕竟你是个白痴。”德布劳内说道。
“嗯。我是白痴。我是你的白痴。”塞缪尔说。他看起来没有那么不安了。
德布劳内张开双手,无声提供怀抱。
塞缪尔凑过去,对他的心脏说:“别离开我。”
“嗯。我会陪着你。”德布劳内不知道第多少次重复这句,“某种程度上,我们是共犯。”
共��犯
赞美我自己!
塞缪尔几乎要脑内高.潮,他从没想过能从凯文嘴里真的听到这句话,这个单词。
亲爱的,我们不只是共犯。
我们是彼此的灵魂。
*
这天的后来塞缪尔恢复了正常。他们走出储物间,一起看了AC米兰的颁奖仪式。外祖父夸奖了那名叫做内斯塔的球员,说他相貌英俊球技又好。
“如果塞缪尔去踢足球,会比他们更受欢迎。”凯文的舅舅开玩笑道。
塞缪尔跟着笑笑,不作回答。
一晃假期快要结束,德布劳内一家还有塞缪尔也即将返回比利时。
到了他们在伦敦的最后一天,塞缪尔起得很早,他没有吵醒凯文悄悄下楼,刚刚好撞见母亲安娜正坐在沙发上小声哭泣。
塞缪尔在拐角处停顿片刻,把头发抓得更乱,衣领更皱。
连着试了几个表情后,他故意原地踩木板制造动静,让安娜有时间整理好自己,然后假装刚醒走出拐角。
“发生什么了?”塞缪尔跑到她身边关心道。
“哦塞缪尔,这真是太尴尬了。我没想到你会…好吧。”母亲安娜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在塞缪尔安抚的眼神中逐渐放下防备。
她深呼吸,对塞缪尔晃了晃手里的电话,“我刚刚接到服务中心的通知,关于凯文的寄宿家庭。”
“寄宿家庭怎么了?”塞缪尔明知故问。
“他们……”母亲安娜犹豫了很久,才最终下定决心告诉塞缪尔说:“他们不想再让凯文回去了。哦,天呐,我真不敢相信!”
塞缪尔恰到好处地表现出震惊:“为什么会这样?”
“服务中心的人说,那家人认为凯文太安静,太自我,太不好相处。”母亲安娜叹口气,头疼地扶着额角。
“胡说!”塞缪尔一秒都没有等,立刻大声反驳,“凯文不是那样,凯文是个很好的人。他安静因为他不愿意浪费时间把内心世界展示给那些庸俗的家伙。”
“哦,塞缪尔����”
母亲安娜握住胸口,露出感动的表情。
“凯文有一颗金子般的心。”塞缪尔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是他们没眼光。他们就想要一个咋咋呼呼的惹事精。”
她被逗笑了,也握住塞缪尔的手,道谢说:“谢谢你塞米,真高兴凯文能有你这样的朋友。”
塞缪尔则回答:“是我的荣幸才对。”
他在心里数过30秒,等母亲安娜的感动过去,内心再次被焦虑和无助占据后,他犹如天使一般给出解决方案。
“不如,让凯文住到我那里去吧。”塞缪尔说。
“����什么?”母亲安娜立刻抬头,脸上先是惊喜,随后加入了一些顾虑。
“我不确定。”她说,“你真的愿意吗?”
“为什么不呢。凯文对我帮助很大,他是我在亨克高中最好的朋友。”塞缪尔说,“我家很大,也有很多房间。而且…”
他低下头,声音也随之变弱。
“…而且在我父母去世后,我也希望能有人陪着我。我的房子太安静了,住在那里就好像世界上只剩下我一个人。”塞缪尔将完全的脆弱展现出来。
“噢����”
当凯文的母亲表情和声音同时显露出那种‘天啊你这个小可怜’的意思时,塞缪尔就知道,他成功了。
回房间后,塞缪尔拿出手机删掉了一条通话记录。如果让安娜看到,她一定会觉得那号码眼熟。
因为那是服务中心的电话号码。
塞缪尔不觉得自己有错。
凯文的寄宿家庭本来就很烂,也的确不想让他再回去了。他只是加快了一点这个进程,并且顺手给那家人送了点小礼物。
没错。未来不会有任何人再选择他们作为寄宿家庭,也不会再有任何正规公司愿意贷款给他们。
而他们永远也不会知道为什么。
塞缪尔把手机放回口袋。敢伤害凯文的,不管是什么方式,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
回归训练场的前一天,德布劳内和塞缪尔登上了返程的大巴车。他的父母来到车站送行,特别感谢了塞缪尔的无私奉献。
毕竟现在距离学校开学还有一个多月。
德布劳内没有怀疑这件事。他跟着塞缪尔走进房子,将行李放进早就属于他的房间。
塞缪尔兴奋极了,拉着德布劳内的手在走廊上来回跑,“来看,凯文,快看!”
他指着能看到的任何地方,笑着对德布劳内说:“你看到了吗?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现在都是我们的了。”
德布劳内是高兴的,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你是不是忘记我们在地下室做过什么了,亲爱的塞米。”德布劳内调侃道,“就不怕管家变成幽灵再来找你?”
听到这话塞缪尔停了下来,但他接下来的话让德布劳内很意外。
他说:“我才不怕,如果他敢出现,我们就再杀他一次。”
德布劳内愣了半秒,随后‘噗’地笑出声。
有长进,他想。
“别管那些了。”塞缪尔捏了捏德布劳内的手指,“你要不要来我的房间?它想你了,我也想你了,我的床也想你了。”
“……”
“首先,我们只离开了两个星期。”德布劳内甩开塞缪尔的手,板着脸说道,“其次,你脑子里能不能别总想那些东西。我们才刚回来。”
话是这么说,但他在说话时红透了的耳朵还是让人难以忽视。
塞缪尔没接这话,反而很纯良地看着德布劳内:“你在说什么啊,凯文。我的意思是,你想不想来我的房间,我们一起坐在床上玩电子游戏。”
哦,是吗。电子游戏。
你真是蠢透了。
“要来吗?”塞缪尔问了第三遍。
鬼才要去你那破房间。
德布劳内心里咒骂着翻了个白眼。
5分钟后,塞缪尔的房间里响起和之前一样的射击游戏音乐声。伴有双人射击音效。
是的,德布劳内还是屈服了。谁让他的房间里没有电视也没有游戏机呢。
不过他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仅仅两局游戏后,塞缪尔就趁着角色死亡丢开手柄亲了德布劳内的耳朵和嘴唇,接着在没有收到明确的停止命令后,他滑到了地毯上,解开了德布劳内的扣子。
Fuc!
塞缪尔的舌头越来越灵巧了。
德布劳内控制着手柄打爆对面敌人的脑袋,血溅得满屏幕都是,但他的脑子和心此时已经飞快坠了下去,目标只有塞缪尔的嘴唇塞缪尔的舌头以及塞缪尔的喉咙。
不用担心家人会突然进来的感觉就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