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彦非鸽
那是一种无法描述的战栗感。
走开!他在心里大喊。你已经在我脑子里扎了根,不要再进去了!
但这一点用都没有,随着体温升高,最热的温度全都集中在了耳朵的位置。
德布劳内偏头想躲,但无处可去。
结果就是塞缪尔的手指在他耳朵里抽出又进去,听觉和触觉的交锋让他脑内颤抖,差点忍不住冲出柜子。
塞缪尔这边则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身体的需求被极大满足,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感觉到如此鲜活。
名为「渴望」的东西正在剧烈翻滚着,他想要成为凯文的人…或者凯文的东西。
把我当作工具来使用吧,我心甘情愿!
用吧,用吧!我愿意接受你最低贱的命令。
还有皮肤,塞缪尔的皮肤。
那些原本只用来包裹器官的玩意现在正变得敏.感,最轻微的接触都能被神经系统感知到。
血液里好像有一颗不停弹跳的钢珠,正携带大量滚烫的芝士翻涌着,等待时机像火山一样爆发出来。
塞缪尔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玩具娃娃,肚子里不是棉花,而是真的内脏,真的肺,一颗跳动的心,鲜血。
好多又热又黏的鲜血。*
而凯文,
他的凯文。
凯文的胳膊在他肩上,手指在他耳朵里。
热乎乎的手指。
塞缪尔有种奇妙的幻视,他感觉耳朵变成了身上的伤口,而德布劳内终于不再拒绝把手戳进里面。
搅一搅吧,再搅一搅。
我什么都愿意做。
塞缪尔呼吸一重,险些膝盖发软跪在德布劳内脚边。
‘凯文…’
他开始无意识地蹭德布劳内的腿,就像是本能。德布劳内锐利地看了他一眼,抬腿挤掉他的腿。
塞缪尔没有放弃。
柜子里,他一遍一遍勾住德布劳内的腿,德布劳内也一遍一遍推开他。
外面两人的声音逐渐高.亢,然后在顶点戛然而止。德布劳内松了一口气,心里催促他们赶快走。
但并没有。
瑞德教授和珍妮丝换了个地方继续,把刚才的步骤重复上演。
德布劳内烦躁得不行。刚好塞缪尔的腿又来蹭他,德布劳内一下没控制住情绪,抬手就要打塞缪尔巴掌。
结果‘哐’的一声,手背撞在柜子上。
世界安静了。
外面那两人也停了下来。
“什么声音?”珍妮丝问,“是不是有人?”
“不可能,我检查过。”瑞德教授说。
“你去看一下。”珍妮丝还不放心。
瑞德教授的脚步声响起。
‘哒、哒、哒’
“谁在那里?”瑞德教授问。
德布劳内心都要跳出胸腔了,并且开始幻想柜门被拉开,他和塞缪尔被看到要解释的场景。
怎么办?
难道要说:我们也是来做你们做的那种事的。这样说吗。
这时,‘吱吱’的声音响起,地上似乎有老鼠爬过。瑞德教授的脚步停下来,又返回珍妮丝身边。
“没人,只是有只实验用小白鼠跑出来了。”他说。
珍妮丝发出厌恶的声音,说什么也不肯继续。没办法,瑞德教授只好带她离开,去找间汽车旅馆,或者到校长办公室去。
很快,办公室里没了人。
塞缪尔与德布劳内迫不及待从柜子里出来,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德布劳内心有余悸,塞缪尔倒是对刚刚的情况还有些不舍。
“等什么呢,快走!”
在德布劳内的催促下,塞缪尔带好福尔马林溶液,翻墙出去,然后骑上自行车飞快离开学校。
一路上谁也没说话。
等到了塞缪尔家,德布劳内才猛然发觉自己走错了路。他应该从岔路拐弯,回他的寄宿家庭去。
虽然可能会惊醒那家人,但回去那里他至少可以自己解决身体上的尴尬问题。
而不是像现在,他和塞缪尔两个人像两根木桩杵在房间里,除了慢慢腐烂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我去浴室。”德布劳内说。
“还是我去吧。你就用我的房间。”塞缪尔立刻反驳。
然后不等德布劳内再说什么,他放下背包转身去了浴室。
德布劳内有点不开心。
他想要浴室的原因不是谦让,而是狭小的空间更让他有安全感。而塞缪尔的房间不仅大,还充满了独有的气息。
他看向塞缪尔令人羡慕的大床。
要去上面吗?
一想到未来塞缪尔还要在上面睡觉,并且睡醒去学校他们还要见面,德布劳内就完全不能直视它。
他又观察了其他地方。比如衣柜,再比如书桌。但它们都会让他有奇怪的联想,最后德布劳内还是决定就在门口解决。
他靠着门,把小德布劳内放出来。然后看着那里的乱象讽刺地想:真好,不需要浪费乳液了。
德布劳内不知道的是,一门之隔的外面,塞缪尔就在那里。
他们背对着彼此,心里想的也是彼此。
‘凯文、凯文…’
塞缪尔死死咬住舌头,才没让自己叹息出声。两条鲜红的细线从他嘴角溢出,淌过下巴,滴落在地。
他再也忍不住,翻身趴在门上,贴紧耳朵听着里面的声音。
凯文的呼吸声。
凯文想着他碰自己的呼吸声。
你感觉好吗?有想着我吗?有用我的东西辅助吗?恍惚间,塞缪尔似乎拥有了透视的能力,他看到德布劳内捡起他的围巾,试探着闻了闻,然后把整张脸埋进去。
幸运的围巾!
那条上面还残留着体温的围巾,该死的,你宁愿用它,为什么不用我?
塞缪尔听见: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
逐渐急促。
多么神圣的反应!
他颤抖着,让沾满鲜血的嘴唇吻在那个位置。然后张嘴,缓缓、缓缓地,舔起了门板。
他把它当成凯文。
凯文的皮肤,凯文的手指,凯文的脸,凯文的嘴,还有凯文热乎乎跳动着的…心脏。
有木刺扎在舌头上,没关系。他把它拔掉,然后感受着疼痛幻想刺穿他的是凯文的指甲。
他不停地舔,直到门板上湿乎乎亮晶晶再无血迹,门里的呼吸声也消失。
是时候了。
塞缪尔收回发麻的舌头,破门而入。
*
时间回到半分钟前。
“…呃。”
德布劳内确实拿了塞缪尔的围巾,但他很小心没有弄脏它,而就在他到了的那刻他突然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在做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触电一样丢掉围巾。
不行,不能被发现!
德布劳内的神经高度紧张,他不想被塞缪尔知道,特意摆了好几遍才终于把围巾摆成和刚才差不多的样子。
变态。
你真是彻底完了。
为了转移注意,德布劳内开始重新捋清今晚的事。
他问自己:撞见老师和同学偷.晴本该是件很恶心的事,你为什么被勾起了这种想法?
而他潜意识的回答也很干脆,它给他播放了刚刚被困在柜子里的景象。
一瞬间,德布劳内回到了那个狭窄的空间,眼里耳朵里呼吸里全都是塞缪尔。
答案显而易见。
因为塞缪尔。
对此,德布劳内的反应是:不。
不不不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