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妖冰蓝
莱尔德挑了挑眉,语气平静而又慵懒,“有一阵子了,那些家伙也不过借这个机会和我们作对而已。”
约西亚呐呐地说:“可是……难道你们真的在拿这个打赌吗……明知道会死很多人……”
“你这是在质问我?”莱尔德眉梢轻挑,却并没有为此而动怒,殷红的眼眸带着一些微妙的估量的神色打量着他,似乎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天真的话来,“的确。”
“����但那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约西亚傻乎乎地眨了眨眼,下意识朝面色苍白的黑发少年望去,那双翠色的眸子已经收敛起冷意,平静得犹如安静的湖面,听到布鲁赫族长这样过分的话也没有丝毫动容。
莱尔德微微摇头,抬脚向前走去,没再理会任何人,修长的身影须臾间便融入到黑暗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莫里森在同伴们纷纷离开的时候,面带无奈地又招呼了一遍,“约西亚,事情都结束了,你还留在这儿干什么?回去吧。”
“你也知道?”约西亚轻声问,神情迷茫得有些不知所措,“可是……我们不是合作的同伴吗……”
“我记得,你之前也是很看不上巫师的。”莫里森被他奇怪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耐烦,“约西亚,你在纠结些什么呢,英国魔法界的争端难道是血族引起的吗?黑暗议会和巫师也不过是各取所需暂时合作而已,辛摩尔借机挑衅,反击时我们也出了一份力了����你问问他们,谁会觉得结束这一切就该是我们的责任了?”
身后的人群不知从哪一刻开始安静得近乎死寂,约西亚有片刻的语塞,又回过头茫然的看向了面无表情的哈利。
“这是巫师自己的事情,约西亚,你们的确没有义务非要帮助我们。”
哈利将手臂从德拉科身上挪开,慢慢下滑握住了恋人微凉的手掌,在月光下站得笔直。
“布鲁赫家族已经为此做了许多,”黑发少年眉目清冷,一字一顿、语调清晰地开口道,“非常感谢。”
高傲的血族不会因为个别人强大的实力,就看重整个巫师群体,他很了解这样的心态,换做前世的他,如若听闻国外某个实力低微的种族被灭绝,也不过无关痛痒的道声可惜而已。
即使这样的态度落在自己身上很叫人不愉快,但也无从指责,将希望与未来寄托在旁人的仁慈上,原本就是对自己命运的不负责。
约西亚一直知道自己有些没心没肺,自从意外被转化为血族后,那么多年了连大多数同族都相处得不好,这会儿听了少年仿佛撇清关系的一番话,突然觉得很难过。
明明不久前还能够一起斗嘴,一起玩闹,甚至是一起作战的人,眨眼间就划出界限来,变成了“你们”和“我们”。
“约西亚?”莫里森最后招呼了他一声,眉宇间略微带了些烦躁,似乎耐心已然耗尽。
约西亚低着头,闷闷地说:“反正事情都结束了……”
族长大人果然是忽悠他的,什么布鲁赫的支柱,不管在哪儿,明明有他没他都一个样……
“还没到聚集的时间呢,我又为什么非得回去,”他焉嗒嗒的,小声的嘀咕起来,“还想再玩一阵子……”
莫里森微眯着眼注视了他半晌,才淡淡的说道:“随便你吧。”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被留下的年轻血族沉默的低着头,能够感受到来自巫师们防备冷淡甚至是不善的态度,就像许多许多年前他老去的亲人们看着自己时,那种瞪视着异类的目光,让他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他想他也该继续去旅行了,去哪儿都好,世界那么大,美人那么多,只是可惜再也吃不到那么美味的猪血糕。
“我还可以去波特庄园玩吗?”
他呐呐的问道,觉得即使为了美食,自己也该再争取一下。
哈利的神色变得柔和了一些,对他点了点头,“当然,随时都可以。”
“那我再在英国玩几天~”小蝙蝠瞬间满血复活,活蹦乱跳的跑了过来,明亮的月光下,依旧笑得没心没肺,“下一站去哪儿我都还没想好呢~”
蓝影有点嫌弃地瞟了他一眼,对哈利说道:“赶紧回去休息。”
是啊,终于可以休息了����
哈利慢慢放松了绷紧的神经,浑身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疲惫。
他微微用力,握紧了德拉科的手,垂眸轻声的笑了,“好。”
第235章
光怪陆离的梦境里,色调暗沉得犹如一部无声的老电影,眼前所有的画面都是无序又凌乱的,许多张或陌生或熟悉的面孔在转换极快的场景里,交替的出现着。
欣慰又担忧地望着他的詹姆和莉莉,黑着张脸替他收拾烂摊子的玄钰,被吓得小脸苍白的两个小不点,擦肩而过时兴冲冲回过头和黑发男孩儿热情握手的男巫……
不知睡了多久,哈利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脑子里还残留着自己扯着大师兄的衣袖哭唧唧喊疼的画面。
他颇觉丢脸地瘪了瘪嘴,慢吞吞睁开了眼,又愕然地眨了眨,“臭狐狸你怎么在这儿?”
守在床边黑发黑眸的男人微皱着眉俯视着他,手指很自然的在他略显迷茫的脸上碰了碰,沉声道:“看来恢复得不错。”
哈利抱着被子忽的坐了起来,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见到主卧熟悉的陈设,心下松了口气,又莫名的涌上一点难言的酸涩与怅然,“几时来的?”
“事情闹得挺大,我们都听说了,第二天就赶过来了。”玄钰板着张脸,就像没看到那瞬间的失态,低声训斥道,“你倒是长本事了啊,什么险都敢冒,也不怕出差错����”
“这不是没事嘛。”
哈利底气不足的嘀咕了一句,这会儿才发现自己的伤已经恢复了许多,周围空气里的灵气密度相当高,整个人简直就像是泡在灵气池里一样,全身的毛孔都贪婪的呼吸着。
他是因为家里布置了聚灵阵才赶回来疗伤的,大晚上的闹得波特庄园一片兵荒马乱,这是谁把他的阵法给升级了?
这么大阵势,肯定不是眼前这只专攻剑道的臭狐狸……
“大师兄来过了?”哈利语气犹疑,小声的猜测道。
“是的,待了两天,昨天上午赶回去了。”玄钰身体微微前倾,按着他的肩问道,“我在英国也待不了多久,你的伤都没好,和我一块儿回去好吗?”
哈利愣了愣,又摇了摇头,“晚些时候吧,这会儿也不方便离开。”
玄钰的眉头又拧了起来,“怎么就不方便了?!伏地魔都被解决了,哪里还有你什么事!”
“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适应,”哈利神色坦然地说,“而且这边也的确还有许多事物要处理,但终究是要回去的呀����”
“在他们面前,你可不是这副爱逞强的样子。”玄钰不为所动,定定的凝视着他,“这里的环境并不适合你修行,外头关于某种药剂的传言闹得沸沸扬扬,你也是知道的。巫师的麻烦事不少,我们能护得住你,却也不好事事插手。”
“这摊子浑水,不用牵扯宗门进来。”哈利连忙说,“在哪儿修行不是修行呢,要是怕麻烦就抛开责任躲远了,那也太丢脸了,他们要是知道也会很失望的啊。”
玄钰沉默地垂下眼,看不清眼里的神色,面色有些莫名的阴郁。
“师兄?”哈利从未见过他这幅模样,伸手拽着他的衣袖晃了晃,“你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吧?”
“当然,都要给你气死了,”他冷笑了一声,“我是外人吗?我就不值得你信任吗?让你有需要的时候,宁愿去求别人,也不肯对我开口?”
玄钰看起来还在为了前阵子的事耿耿于怀,恨恨地戳了戳眼前没什么血色的脸,又不自觉的放轻了动作,“小混蛋,等伤好了再收拾你。”
哈利抿了抿唇,低声的说道:“对不起����”
玄钰深深叹了口气,“来之前,我做了个噩梦。”
“嗯?”哈利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玄钰淡淡的说:“我梦见沐风终于约到清寒看电影了,高兴得活蹦乱跳,大伙儿闹着他非要一起去围观,把他气坏了……”
哈利看着他的神色,眸光微黯,忽然不那么想听下去了,“师兄����”
“梦见大师兄正好打电话问我们几时回去,”玄钰偏过了头,鼻间发出一声短促的笑,“我告诉他,等蓝汐任务结束,我们就回去了……”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暗哑,“我还告诉他,不要担心,蓝汐已经乖很多了,不捣蛋了,也变得认真负责起来了……等到见面……一定会让他们大吃一惊的……”
按在肩上的手难以抑制的颤抖着,并不用力,却让哈利觉得呼吸都困难了起来,他伸出手指抓紧了玄钰的衬衣,语调低微地喃喃道:“对不起。”
“……可是你没有回来。”
玄钰眼睫低垂,语气沉重而又压抑,“你觉得,那些疼爱你的人会在见到你现在这样,跌跌撞撞的终于变懂事了而感觉到欣慰吗?”
“他们永远都不会这么想。”
“只要你能回来,责任又算得了什么,哪怕你还是那个恃宠而骄的小混蛋,哪怕你把天捅个窟窿呢!只要你能回来����”
他甚至是有些失态的,轻颤的尾音仿佛琴弦乍然间断裂,音调猛地拔高后又戛然而止,卧室里突兀的安静了下来。
“你就不怪我吗?”哈利的眼神有些恍惚,静默许久之后轻声的问他,“那些并不真的就是你的记忆,你本来……不用……”
“我自找的。”玄钰又叹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重新打起精神来,抬手揉了揉他凌乱的头发,“你再说这样的话,我可就当你在笑话我了。”
“嗯。”哈利仰起头望着他,慢慢地说,“我再也不提了。”
“大师兄让齐叔来照顾你一阵子,”玄钰慢慢松开了手,推了推他的肩膀,“估摸着你今天就能醒,早餐都给你准备好了,赶紧去洗漱,吃点东西。”
哈利掀开被子跳下了床,急急忙忙的跑到了浴室,洗漱后,换上了一身简单的白衬衫休闲裤。
他慢慢地折好衬衫的袖口,目光看向溅上了几滴水珠的椭圆形镜面,注视着里头那个与前世完全不同的自己,怔怔的出了会儿神。
玄钰梦到的那些都是真的吗?或许就和乔治那回一样,只是在梦中意外经历了某个真实的场景,他们那样愉快又期待的等着他回去,等到的,却是自己的死讯。
如果当初����
哈利狠狠的吸了一口气,憋得心口处都有些发疼,才慢慢地吐了出来,镜中那双翠绿色的眼眸清醒又痛楚,翻涌的情绪缓缓的压回了最深处。
����没有如果,哈利。
����没有什么比珍惜当下更重要的了。
整理好心情后,他面色平静地回到了卧室,玄钰已经坐在了沙发上,另一个穿着浅灰色唐装的中年男人正弯着腰,将托盘里薄到几近透明的青色菜碟一个个的摆在茶几上。
“厨房的食材都挺新鲜,随便做了一点,”那人站直了身子,微胖的脸笑得一团和气,“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谢谢。”哈利挨着玄钰坐下了,很自然的接过他递来的一碗粥,对依旧站在旁边的人说道,“辛苦了,齐叔,您也坐。”
齐叔倒也没客套,随手放下托盘后,坐在了他们对面。
哈利低头吃了一口配菜,汤匙在瓷碗里搅了搅,捞起一个大大的虾仁来。
食物的香气氤氲在鼻间,用过几口之后,他带着点怀念弯起眼笑了,“味道很棒。”
齐叔眼里带着慈爱的神色,笑眯眯地说:“喜欢就好。”
玄钰瞥了一眼碟子里被拨到角落的芹菜,微微摇头,“还是这个挑食的臭毛病。”
哈利咽下嘴里的食物,问到:“他们去哪儿了?”
居然连蓝影都不在。
“还有些漏网之鱼,这些天闹了些乱子,他们都忙去了。”玄钰很随意的朝后靠去,“我们刚到英国时还去了一趟霍格沃茨,辛摩尔家的人得到消息,送了些东西来赔罪,里头有个不错的酒庄,我让蓝影去交接,大概也快回来了吧。”
哎呦����
“你揍他们了?”哈利手里的动作顿住了,忽然有点担心,当时玄钰可还在气头上呢,恐怕又是打过瘾了才跟人讲道理的。
可那毕竟是血族十三氏族之一,他本来完全没必要为此树敌的。
像是知道哈利在想什么,玄钰眉峰扬了起来,“有胆量拿我天心宗弟子的性命做诱饵,吃点教训也是该当的。”
听他这么说,哈利莫名有种狐假虎威的羞耻感,事到如今他也猜得出来,辛摩尔家的那些家伙八成是被布鲁赫族长给坑了,说不定只把他当个走了狗屎运的散修,就像明面上能查到的一样,压根就不知道他和宗门的关系。
他低头默默喝了口粥,卧室的门被人很轻的敲了敲。
“五少爷,齐叔。”推门而入的蓝影客套地招呼了一声,目光落在哈利脸上,细细端详了一会儿,微蹙的眉头放松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