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川君
“我就是。”
“你……艾尔莎，你真的很厉害。”
“嗯，谢谢你的夸奖。”
开车巡逻到下午，换艾尔莎来开。我看着警务系统的排班安排，后天休假过一天，我和艾尔莎就要换晚班巡逻了，今明两天还能做个日结，我打通名片上的电话：“喂？你好，我是经人介绍来做这个日结的工作……”
老板噢了一声，就开始介绍工作的大致内容，要送十六家便利店的货，干完就下班，当天结算两百雷亚尔。
两百雷亚尔必须得干啊，我连连点头，问今天几点，在哪里干活。老板给了我地址，说来就是干，不需要说什么。
我志得意满地挂了电话，感觉还清债务，艾尔莎冷不丁说：“这个工作可能不怎么好。”
“哎，卖力气的活嘛，我有的是力气！”
“卖力气的活亚种人比普通人更适合，连亚种人都不在那里长期干，说明是真的辛苦，你白天还要巡逻呢。”
“那没事，搭档，以后你上午开车，下午换我。上午我补会儿觉，有事叫我。”
艾尔莎转头，没再说什么。
下午稍微忙碌了些，处理了几个小偷和抢劫案，艾尔莎开车把我送到工作的地方，是一家大仓库。我在车上脱下警服收拾好东西，挥手告别：“你先回去吧！记得帮我打卡。”
“明天不要迟到就好了。”艾尔莎关上车窗，扬长而去。
我扛着包找人，找主管，见到主管简单了解了下情况，就带着包上货车，跟着卸货。
卸第一家货时，我体验到这活有多难干了，零食箱子还好，就怕要搬运一整箱的饮料，有些玻璃瓶装的饮料更是重得要命，好不容易搬完一家，合上车厢后盖上车歇口气，没开上几分钟，又要下车卸货了。
下车、卸货、合盖、上车，重复十几次，累得腰酸背痛，时间恍然来到晚上三点二十，卸完货，司机对着空荡荡的货箱拍照，我的钱也即时到账了。
好累。骑着公用自行车回到公寓，我感觉腿累断了，腰也累断了，我只想赶紧上床睡上一觉，ctos说了什么魔咒我都没听见，一躺上柔软的沙发就开始做光怪陆离的梦，有外星人、暴风雪和天上掉下来花不完的钱。
“贝����纳����尔����起床啦！”
【作者有话说】
「月度计划报表PPT」
来自一家顶级传媒公司设计的PPT文件，交给战略合作伙伴布鲁姆公司审阅，由ctos判定精美动画与变形文字之间的商业价值，里面详细阐述了月度密集的宣传准备与各种耸人听闻的爆点大事件策划。
“每一次舆论都可以被精准调控，每一次言论风暴都能榨出丰满的金钱。”
第20章 命案
艾尔莎在门外哐哐敲门，整个屋子好像都在震。我坐起来大脑当机了一秒，以艾尔莎的力气她完全可以徒手拆了门进来的，但是她还是选择敲门，她真的我哭死。
“来了，来了。”我穿上拖鞋给艾尔莎开门，艾尔莎叉腰：“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九点二十了！”
果然还是迟到了。我扶着门框点头，不由自主又想昏睡过去，艾尔莎一把扶住我：“天上下刀子，你也要跟我去巡逻，分局人手不够，我对考核的人说你今天有事先去出勤了。装备在车上，跟我下去！”
艾尔莎好像说了很长一段话，咕咕哝哝地落在耳里像是古神的低语，还是ctos的魔咒简单明了，它让我先去刷牙，然后套一件外套跟着艾尔莎出门，到车上我才稍微清醒了些，老老实实上装备，再眯一会觉，直到艾尔莎一巴掌把我打醒。
“起来了！接到报案，有个地方发生了点情况，我们要去调查。”
“好……好。”我坐起来，带上枪，确认自己工具包里的东西都还在，跟着艾尔莎下车。
案发地点在一个环境不错的别墅小区，家家门户前都有一块小草坪和缠绕着藤蔓的白色篱笆墙，非常童话风的别墅。
这地方我看着是真喜欢，走慢了点左看右看。艾尔莎走在前面说：“报案人是负责给这家新鲜花材的花艺师。她说敲门半天没有人开门，在往常这是是绝对不会发生的，而且她呼叫房屋内的智能AI，也没有应答，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就报警了。”
我抬头看了下楼上的窗户，阳台上的花草茂盛，新鲜翠绿。
“ctos，你能看到屋里的情况吗？”
艾尔莎转头过来，面无表情。Ctos也很识趣：“如果得到艾尔莎警官的许可，我可以并入房屋智能管家AI数据调查最晚的本地监控记录。”
“你不用这么假惺惺地征求我的允许，你什么时候不能看了？”艾尔莎转回去，“快说。”
“管家AI显示，这家户主名为布诺斯，是一家贸易物流公司的总经理。昨天十点三十七分睡下，凌晨一点二十三分，全屋不明原因断电，备用电源启动失败，管家AI陷入休眠状态。”
“电箱在屋里面。”我和艾尔莎已经绕房屋一圈了，什么也没发现。地面没有脚印，也没什么可疑的翻窗痕迹，大概率又是一起亚种人魔法制造的凶案。
回到别墅门口，艾尔莎一脚破开别墅大门，大门整个儿咣当扑在地上，激起一片烟尘。我跟在艾尔莎身后警戒，大厅里很安静，两只猫蜷缩在猫窝里一动不动，我缓步挪到猫附近，蹲下来摸了一下����凉得透透的。
我呼叫了分局支援，和艾尔莎分头检查各个室内，排查清楚一楼后，向楼上进发。
分局支援很快赶到，四个人一起彻底搜查了这座别墅，奇怪的是除了死掉的猫，我们没发现户主的尸体，一点没有。
“怪了。”我挠头，“在家里的猫都死了，凶手肯定不只是为了杀猫，受害人呢？”
一个同事蹲在地上把猫的尸体装进证物袋：“先把猫送到魔研科研究一下吧，户主先暂定失踪。”
另一个同事向中心报告了基本情况，警务中心开始对外界同步发布户主布诺斯的失踪通告，悬集线索。我和艾尔莎决定把猫的尸体先送回去。
我开车回警局，开着开着总觉得心气不顺，那个花艺师真的是花艺师吗？明明我们巡逻时离别墅区还有段距离，为什么警务中心呼叫的是我们？那片地带明显是富人区，一向警力资源充足，再怎么样也轮不到我和艾尔莎去调查啊。
“搭档，你的寻呼机给我看一下。Ctos，帮我开会儿车。”
“你要我的寻呼机做什么？”艾尔莎说着把东西给我，ctos接管车载系统，方向盘自己慢慢悠悠地晃动起来。
我按下寻呼机的记忆功能，翻出今天的通讯记录，重听了几个时间近的录音内容，压根没有警务中心让我们前去别墅区查看情况的调令。
艾尔莎脸色白了，一把抢过寻呼机，自己再重听了一遍，反反复复，就是没有。我抓过寻呼机：“别听了，是特意冲我们来的。”
艾尔莎放下寻呼机，神色有些茫然。
我继续开车，对方魔法能力很强，能轻易影响到艾尔莎的感官认知，轻而易举杀死屋内的布诺斯还把尸体毫无痕迹地弄出来，如果我猜得没错，布诺斯的尸体现在一定在比较显眼的地方挂着挑衅警方，就像过去混乱年代□□的做法一样。
“ctos，停一下。”
我看到了，一座路灯上挂着一具尸体，最开始那具尸体表面还蒙着一层犹如马赛克般的奇特闪光，在我下车后，那层闪光就不见了，尸体清晰地显现出来。很快路人就发现了这具凭空出现在路灯上的尸体：“我去！有人死了！”
眼看着越来越多的路人因为好奇停下脚步，我和艾尔莎拉起警戒线围出空地，呼叫增援，临时指挥交通疏散人群与车辆，等待分局支援赶到。魔研科科员用魔法将路灯上的尸体平稳地放了下来，我一眼认出来����就是昨天的大哥。
我吸了口气，一瞬间有些眩晕。大哥除了面部还保持基本的人样，躯体裸露出来的皮肤泛着可怖的尸斑一般的颜色，胳膊上的纹身都被膨胀的皮肤扭曲星象，一股浓烈的宛如巨人观般的尸臭熏得绝大部分警员都不敢靠近。
魔研科科员在冲天的臭气里神色自若地检查过基本特征后，开始做纪录：“初步判断为水生生物属亚种人，大致死亡时间：十小时前，疑似死因；生命汲取”
我似乎看到了那个精灵亚种人满怀恶意的微笑。他躲在一扇窗户后，半拉着蓝色条纹的帘子，看到街道上警车正在匀速向这里行驶过来。这条街是别墅区前往41分局最近的一条道，警察一定会经过这里，像报幕人揭开舞台的红色帷幕一样，撤去遮盖的魔法，将“惊喜”赤裸裸地悬挂在警局头上挑衅。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那半边帘子，他已经放下窗帘，悠闲地迈步打算离开这里。我拔出枪冲小区狂奔，艾尔莎大叫：“贝纳尔，你去哪？！”
“快跟我来！！！”
早上的居民区里，有老太太在卖自己做的馒头包子，烧麦的香气热腾腾的传递过来，谁从楼上泼下的洗头水淹没了大半个地面，洗发水的劣质香气刚刚淡去，被关在笼子里的狗汪汪狂吠。我看到有人在楼顶上飞翔，速度很快。握枪的掌心出汗，我抬起，瞄准，砰！
“不要再开枪了！”艾尔莎沿着楼面如履平地地狂奔，像一只真正身姿灵活的猫，踩着防盗窗、空调外机和下水管道一路跳到楼顶，我听到那个精灵亚种人尖叫：“滚蛋！”
我没有魔法，没法一下跑到十几层楼高的楼顶，急得浑身刺挠。天上一道流光飞过，楼顶炸起一团蔚蓝色夹杂着细碎闪电的烟雾，精灵亚种人痛苦地尖叫起来，我耳膜短暂刺痛了下，安静了。
楼顶上再没了动静，我问过ctos，坐上一家居民楼的电梯升到顶楼，爬上天台，艾尔莎、科员和被阻魔金炸弹压制住的精灵亚种人都在对面楼顶，两栋楼间距不长，我估摸着觉得可以跳过去，深呼吸了几下，退后到一定距离。
助跑，奋力起跳，顺利落地，就是没太掌握好平衡，脚崴了一下，痛得当场跪在了艾尔莎面前。
艾尔莎一直在喘气，看到我这样子抽空笑了下：“爱卿免此大礼。”
事已至此，我翻身坐在地上，心脏激烈的跳动。看那个被压在地上的精灵亚种人，他面皮涨得通红，碧绿的眼眸如血通红，恶狠狠瞪着我。片刻后，似乎知道再跟我犟嘴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开始尝试狡辩：“你们为什么要抓我？！我在楼顶看一下风景，我碍着谁了？”
“你看风景？你有没有听说过这样一个理论，犯下重案的凶手都会返回犯案现场，欣赏自己的杰作？”
“你这是污蔑！”精灵亚种人激动得唾沫横飞，“我就是单纯看风景！你没有证据就抓我，我要告你们！”
“你告吧。”我满不在乎，“如果你真的没犯罪的话，你大可以去告，不会以为我们真的什么证据都没有吧？”
“你们……”精灵亚种人表情扭曲，半晌后破口大骂：“你们这群□□！凭什么！凭什么用狗屁法律来约束我！我是高贵的精灵种！你们该给我下跪的！尤其是你这只贱猫，你当委员会的狗！和劣等人类一起来欺辱我们亚种人！”
艾尔莎不说话，我听着很不爽：“你是精灵种？我怎么没看到这会儿有精灵来救你？为什么呢？啊？为什么呢~是因为你没有妈妈吗？”
精灵亚种人疯狂辱骂，各种极富想象力的污言秽语一股脑蹦出来，科员嫌他实在太吵，给他扣上犬属亚种人才会戴的沉默口枷，这下终于清净了。
分局的直升机飞来，给精灵亚种人套上一个大笼子，吊着飞走。科员带着我和艾尔莎直接飞回地面：“这次辛苦你们了，不过，贝纳尔警官，我挺好奇的，你怎么知道这个嫌疑犯就在这附近的？我没看到你用什么魔法。”
“嗯……你就当这是一种天赋直觉吧。”
“哎呦，小伙子不错啊，有机会来我们魔研科逛逛？”
“不敢不敢。”我谦虚地摆手，“我不会真正的魔法，见笑了。”
科员半信半疑地打量了会我：“行吧，你说是那就是……嫌犯我要回去审问了，你们路上小心点，防备亚种人偷袭。”
“好的大哥，再见哈！”
大哥的尸体也早被送走了，方才熙熙攘攘凑热闹看尸体的人群也已散去，我和艾尔莎回到警车，吁出一口气。
安静下来后，我忽然有点茫然：大哥就这么死了？
他不是说自己会没事的吗？
【作者有话说】
「沉默口枷」
采用高品质阻魔金打造的口部刑具，表面固化符文与法术，设计精巧，机括调节灵活，适用于绝大多数亚种人的口型，用于禁绝可能的言语魔法与污秽的辱骂。
“对术士而言，言语亦有威力，千万小心！”
第21章 无所事事一日即是幸福一日
我叹气。
“贝纳尔，你和受害人认识？”
“昨天才认识的。”我心里很难受，“我的兼职也是他帮忙找的，我们才聊了一晚上。他因为给我解围，得罪了那个精灵亚种人，我没想到他会报复得这么狠，来不及了……再怎么说，人都已经死了。”
艾尔莎安静了好一会，拍拍我的肩膀：“你已经把嫌疑犯抓到了，大叔会得到安息的。”
我看着车窗前来来去去的人潮：“可是他已经死了。”
也许那个精灵亚种人会被判五年以上的监禁，也许会终生戴上阻魔金制造的电子镣铐，可是这一切对已死的布诺斯而言，又有什么意义呢？
“不要这么想，贝纳尔。”是ctos的声音，“用法律伸张正义，是对罪恶的遏制，对其他生者的保护。世界减少一个狂妄的罪犯，无辜的人便能多一分安全，弱小的亚种人也不会遭到自视高人一等的亚种人随意的生杀处决。假若死者的灵魂依然停留在这个世界上，他也会说，干得好，贝纳尔。这就是法律的作用。”
Ctos真会说话，我一下有点豁然开朗了，我还可以去阻止更多悲剧的发生，只要少一些类似精灵亚种人的混蛋。
艾尔莎哼哼：“ctos嘴里也能吐出象牙。”
“感谢您的夸奖，艾尔莎警官。Ctos一直活跃在各种需要心理疏导、精神陪伴的场合，在相关领域里拥有特级心理咨询师的水平。”
艾尔莎不耐烦地按响鸣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