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落听风行
克莱恩站起来, 从后方的木桌旁搬了一个椅子放到自己这桌, 礼貌点头：“请坐。”
老尼尔笑眯眯地坐下，眉眼永远舒展，看起来耐心又温柔，他像个长辈一样关心询问：“今天没有来工作, 是不是因为遇到了难题？神秘学可不轻松, 每一个仪式, 过程，都有我们想不到的危险。”
“所以, 记住窥秘人的信条，为所欲为, 但勿伤害。”老尼尔勾起抹慈祥微笑，小心叮嘱晚辈。
克莱恩笑了笑，将他们刚才说的问题告诉这位慈祥老者：“谢谢您，尼尔先生, 我们在讨论如果坏结局已经注定, 你会选择改变吗？”
昏暗煤气灯落下来, 照亮了那双浑浊双眸, 老尼尔神情认真, 语气永远是那么耐性温和：“小莫雷蒂, 为所欲为，但勿伤害。如果结局真的很让人难以接受，我会做出改变, 但也绝对不会伤害任何无辜的人。”
克莱恩将自己面前的黑麦啤酒推到老尼尔旁边：“好，尼尔先生。”
老尼尔笑起来时眼角皱纹堆在一起：“如果还是没有解决你心中的烦恼，可以向女神祈祷份安心。”
说完后在胸口比划了个红月：“赞美女神。”
老尼尔注意到一旁沉默许久的银发青年，语速缓慢：“小伦汀，你怎么不说话？”
昏暗煤气灯降下阴影，遮住本就看不清神色的眼睛，伦汀知道老尼尔将死的结局，此刻有些心照不宣。
为了复活自己的妻子，老尼尔在家中秘密举行仪式，被隐匿贤者污染，最后失控成为怪物。
非凡者像根扎在水里的芦苇，随风飘荡，稍有不慎折断茎枝，水源干涸就会面临枯萎凋零。
如果这个坏结局是老尼尔必死呢？
伦汀看出眼前这个温柔慈祥，对主角像长辈那样关怀的老年绅士即将失控。
可是，结局能改变吗？
面对老尼尔的关心，伦汀换了个话题：“你向往的生活是什么？”
老尼尔一怔，眼神忽然浑浊，那种情绪更像是沉寂了许久的孤独，漂泊无依。
好在，他很快调整好情绪，眼底染上温和：“幸福安定的家庭生活，每天在实验室研究，看书，教导新人踏入神秘世界，工作完一天回家……”
“这是我向往的。”
“尼尔先生，我也是。”克莱恩附和，只有家人平安才会生活幸福。
“小伦汀喜欢什么人生？”老尼尔问。
伦汀没有说话，人生不就是要斗争，抢夺资源，为达目的不做手段吗？
“活着。”
“我们都是非凡者，应该为了活着而晋升。”
伦汀这句话一出口，克莱恩还吃忍不住心里感慨，自己的队友是卷王！
这也太卷了吧。
“是。”老尼尔笑了笑，“比起活着，现在有件更有意义的事要做。”
“什么？”
克莱恩好奇。
“你们跟我走。”老尼尔站起来，带着两人走出酒吧，他先去百货商店内买了三根蜡烛，接着摆放在花坛面前，依次点燃。
这是简单的祈求仪式……克莱好奇起来，他实在没想明白老尼尔在做什么，于是和伦汀站在一旁，安静观看。
“这是满月精油。”老尼尔从口袋里拿出一瓶液体，滴在三簇燃烧的火苗上。
抬手在胸前点出绯红月亮的符号，吟诵赫密斯语祷文：“我祈求黑夜的力量，我祈求女神的眷顾，祈求您让我吃一顿大餐，那家西米斯面包店就很不错！感谢女神，赞美您！”
克莱恩差点看懵。
让真神请自己吃饭，这会不会太奢侈了？
而且，女神会管这种小事吗？
“好了。”老尼尔熄灭蜡烛，解开周围的灵性屏障，走到两个孩子面前：“不要太惊讶。”
苍老声音也变得轻快起来：“女神会帮助��的信徒实现愿望，赞美黑夜。我们接下来只需要等待，就能吃上这份大餐。”
这不可置信！这不是真的！这简直难以想象！克莱恩也只能难为情笑了笑，对此事持怀疑态度。
几人等待了快半个时辰，老尼尔掏出怀表，代开看了眼：“我们去街道上转一转。”
克莱恩和伦汀对视之后，跟了上去。
在街道上行走，老尼尔边说边看向四周，直到后方有辆受惊马车横冲直撞穿过人群。
“快让开！！！”
所有人对此避之不及。
唯有老尼尔面对闯来的马车，不动声色。
克莱恩想将对方拉过来，可他眼睁睁看着受惊马匹在老尼尔抬手的瞬间，恢复理智。
“吁����”马停下躁动，被老尼尔温柔抚摸头顶。
驾车者从马背上一跃而下，走到老尼尔面前一脸感激：“多谢这老先生，马车上的是我们小姐，幸好她没有受到伤害。”
“这是谢礼，还请不要推辞。”车夫掏出5镑递过去，老尼尔虽然笑着说这怎么好意思，但也没有拒绝，接过后回头看了眼伦汀他们。
直到马车离去，人潮恢复涌动，老尼尔走过去，笑呵呵地说：“怎么样？现在我们可以去西米斯面包店了，那里新上市的奶油吐司非常美味，配上杯咖啡，就可以享受一段幸福时光。”
这也太离谱了，克莱恩一时间哑口无言，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女神竟然真的会帮助普通人实现这种祈求。
克莱恩想，他能不能向女神祈求获得这辈子花不完的财富？
毕竟穷人做梦都想富一次。
喵咪招财中……
伦汀抬眼仰望天上那轮红月，不知在想什么。
这一晚，岁月静好，月色笼罩下，三人的影子落在地面上，被光拉得很长很长。
直到第二天，伦汀和心情很好的克莱恩一起去黑荆棘安保公司。
得到的却是老尼尔生病了的消息。
【作者有话说】
我感觉自己写了很久很久……很幸运遇到同样喜欢文章的你们爱你们
第52章 失控
“老尼尔生病了？”克莱恩感到诧异, 昨天他们还一起喝酒，吃饭，怎么会这样。
会不会是因为食物消化不良, 便秘了？
“是, 他今天早上找别人帮忙请假, 具体什么理由，我也不清楚，好像是身体方面的问题。”前台，罗珊似乎想起什么, 语气沉重:“我们中午去探望他吧, 我记得他的妻子过世了, 孩子也不在廷根市，生病了没人照顾, 总之一个人孤苦无依，就是很可怜。”
克莱恩愣住, “老尼尔结过婚？”在他印象里，似乎从来都没有听过这位年老绅士提起自己的家里事。
罗珊解释:“老尼尔以前说过，他过世的妻子会弹钢琴……怎么了？”
“他从来都没有告诉我结过婚，我一直以为他是单身状态。”克莱恩隐约觉得不对劲, 却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悬在空中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占卜家的预感让他明白, 危险即将发生。
“老尼尔……”克莱恩急忙从口袋里掏出水晶吊坠, 想进行占卜, 可手腕却被伦汀抓住。
“克莱恩, 你现在情绪很激动。”
“老尼尔他可能不对劲。”克莱恩说完后，挣脱开伦汀的控制，深吸了口气, 他将黄水晶吊坠悬浮在空中，然后默念。
“老尼尔现在很危险。”
“老尼尔现在很危险。”
“老尼尔现在很危险。”
原本慌乱的心情因黄水晶顺时针摆动而跌落谷底，握住银链的手腕被震得发颤。
这种情况代表有危险，而且非常严重。
克莱恩一把将黄水晶握在掌心，和老尼尔相处的画面走马观花般从脑海中闪过。
“老尼尔失控了？他，他虽然有的时候有点吝啬，可人很好，会给我们讲授非凡知识，怎么会失控呢？这不可能……”罗珊震惊得有些恐惧，非凡者失控是很危险的事情，下场也只有一个，那就是死亡。
“我不确定。”克莱恩看向伦汀，似乎在寻求答案。
伦汀蹙眉，声音很沉:“老尼尔背后有双虚幻诡异的眼睛，可以窥探一切，��就是隐匿贤者。”
“……”克莱恩快速通过走廊，推开了队长办公室的门，走进去。
正在工作中的邓恩抬头，看见闯入者后，并没有责怪对方鲁莽:“怎么了?”
“队长，老尼尔的情况很不对劲，我刚才占卜，认为他正在遭遇危险。他可能接近失控边缘，我们需要去看看他。”克莱恩一口气表达自己全部的观点，尾音轻颤。
“他背后有双可以窥探的诡异眼睛，不确定那是什么……我在书上看过，那很像隐匿贤者的象征，队长。”
邓恩戴上礼帽，穿好风衣:“好，我们现在去探望老尼尔，记住一定要小心，避免刺激到他。”
“走吧。”
伦汀，克莱恩，队长邓恩等一行人踏上去老尼尔家的马车，车轮碾过泥土，似乎连空气都夹杂着沉重。
车内空气寂静，面色沉重的邓恩叹气:“老尼尔刚成为非凡者的时候，妻子得了重病，他甚至用仪式魔法救过她，可惜最后没有成功。”
“那时，他快失控了，和这次一样。”邓恩声音低沉，灰眸藏着情绪，他按了下礼帽，继续说:“幸运的是，他控制住自己，恢复了清醒。之后，他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失控……”这是种非常不好的象征，克莱恩忍不住轻声说:“上次可以恢复，这次一定也行。”他在心中不由为老尼尔祈福。
“对了，你说注视老尼尔的那双眼睛是隐匿贤者？”邓恩的灰眸幽深，他戴着黑色手套，却不自觉紧握手中物体。
“是的，我看到过，一双被黑雾浸染的，透明的虚幻，诡异的眼睛。”克莱恩语气认真:“��就是隐匿贤者。”
“这是位邪神，也是摩斯苦修会信仰的神灵……��和老尼尔一样是窥秘人途径。”邓恩表情变得严肃:“如果这件事有邪神参与，情况会很不乐观。”
很显然，克莱恩也想明白这一点，下意识看向伦汀。
他这才隐约觉得伦汀好像知道些什么。
比如昨天那个问题:
如果坏结局已经注定，你会选择改变吗？
老尼尔说为所欲为，但勿伤害。如果结局真的很让人难以接受，他会做出改变，但也绝对不会伤害任何无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