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路行遥
按照目前为止的引援情况来看，新赛季中前场的主力阵容并不差，甚至可能比上个赛季还要强一些，让菲诺和马尔蒂尼担忧的，是后防线。
米兰曾经那条不可撼动的钢铁防线，在这个赛季，或许会成为米兰最大的弱点。
“一起去喝一杯？叫上比利和德米。”马尔蒂尼建议道。
他们今天了解到的信息得和科斯塔库塔和阿尔贝蒂尼互通一下。
“好。”菲诺点头同意，“去老科伦坡家的小酒馆吧，想吃那里的牛肉火腿卷了。”
“行，那我给比利和德米打电话。”马尔蒂尼掏出了手机。
“等一下……”菲诺突然想起来，马尔蒂尼现在不是单独居住，他改口道，“要不然去你家算了，把舍甫琴科一个人扔在你家里不太好。”
“没关系，我们就去吃牛肉火腿卷。”马尔蒂尼解释道，“舍甫琴科一大早就出门了，他这两天在忙着看房子，在我们集训的这段时间，他的经纪人没有闲着。”
菲诺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们四个人有正事儿谈，舍甫琴科在场本来就不是很合适����即使他可能听不懂。
老科伦坡家的小酒馆，就是巴乔把皮尔洛介绍给菲诺认识的地方。
菲诺和马尔蒂尼到达的时候，还没到客流量高峰，哪怕没有提前预约，也有空闲的包厢。
在等科斯塔库塔和阿尔贝蒂尼到来的时候，菲诺和马尔蒂尼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从马尔蒂尼生日派对的那天晚上之后，菲诺就感觉马尔蒂尼有些不对劲。
马尔蒂尼幼稚的单方面冷战似乎结束了，但他又有了新的花样，他总是带着探究的眼神去看自己，不算特别光明正大，但明显是希望自己能发现。
当自己和他对上视线的时候，他还会露出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菲诺不理解他的行为动机，也无法解读他笑容中的含义。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明知道对方不对劲，可自己却根本找不到原因，也推测不出可能的发展走向，这对已经习惯于运筹帷幄的菲诺来说，简直是一种折磨。
现在又是这样，两个人只是在闲聊玛丽萨近期的新爱好，马尔蒂尼就又带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盯着他看。
菲诺实在是被弄得有些心烦了，索性直接问了出来：“保罗，你在笑什么？”
马尔蒂尼笑容不变，继续盯着他看，在菲诺快被看得心里发毛的时候，才慢悠悠地开了口：“菲尼，我最近才发现，你是个狠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说完后，马尔蒂尼还比了个大拇指，配合着他的表情，看着多少有点讽刺。
菲诺一头雾水，满脸问号，这从何说起？
还没等他继续追问，科斯塔库塔推开包厢门走了进来，菲诺只得把心中的疑问咽下去。
又过了一会儿，阿尔贝蒂尼也到了，四个人开始聊米兰这个夏天的引援情况。
在马尔蒂尼提到德��阿森蒂斯、格拉菲耶迪、托内托、奥兰蒂尼、特奥多拉尼这些人的时候，阿尔贝蒂尼和扎切罗尼当时的表情简直一模一样，满脸疑惑，眉头越皱越深。
科斯塔库塔则直接惊呼：“这都XX的是谁？我怎么一个都不认识？”
等到马尔蒂尼复述结束后，科斯塔库塔又惊呼：“后卫呢？后卫不引援？”
菲诺无奈地摊了摊手：“布拉伊达说已经没有转会预算来买后卫了。扎切罗尼先生提议出售一部分球员来增加转会预算，但没有被采纳。加利亚尼已经明确表示，这个夏天不会再在后防上引援了。”
科斯塔库塔喃喃道：“完蛋了，我们这个赛季要被打成筛子了……”
科斯塔库塔对自己的状况心知肚明，他的巅峰期不算长，从1994年开始，他的状态就开始走下坡路了。但因为米兰有一套成熟的防守体系，他的身边又站着巴雷西、塔索蒂和马尔蒂尼这些配合默契的队友，他才能凭借经验以及和队友之间的配合，继续占据主力位置。
这几年，随着巴雷西和塔索蒂的退役，加上新教练的新战术，米兰成熟的防守体系逐渐被瓦解了，科斯塔库塔身体机能下降的弊端也逐渐暴露了出来。
他是期待引入强援的，即使自己会失去主力位置，一切都为了米兰。可米兰这几个赛季在中卫上的引援实在是不能说是成功，他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去。
他愿意为心爱的米兰拼尽全力，可时光是不等人的，33岁的科斯塔库塔，已经体会到了当年巴雷西的无奈。
……
第69章
菲诺几人都明白科斯塔库塔的顾虑，可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这两年，菲诺和马尔蒂尼陆续向俱乐部推荐过一些合适的后卫，法国的图拉姆，荷兰的斯塔姆，国内的内斯塔和卡纳瓦罗等等，可加利亚尼坚持自己的引援策略，并没有采纳菲诺他们的建议。
马尔蒂尼叹了口气，拍了拍科斯塔库塔的肩膀，安慰道：“比利，你可不能泄气，新赛季还需要倚仗你。去年引进的这几个中卫，萨拉的年龄最小，悟性也最好，我们再带一带，说不定能带出来。”
“对，也包括阿亚拉和恩戈蒂，都好好带带，中卫是吃经验的位置，巅峰期来得比较晚，说不定就带出来了。”科斯塔库塔点头附和着他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新赛季还没有开始呢，他们不能提前泄气。
马尔蒂尼和科斯塔库塔碰了下杯，两个人各闷了一杯酒。
包厢里安静了下来，大家都没有了说话的心情。
这时候，菲诺开口打破了沉默。
“还有一件事情我们要重视起来，我们得抓紧时间培养新一代的骑士桌成员，这是保证更衣室团结、有凝聚力的根基，也是米兰成绩的保障。不用说比利和保罗，我和德米也已经快28岁了，巅峰期剩不了几年，可年轻一代的意大利核心团体还没有成长起来。
“上个赛季安布罗西尼和阿比亚蒂成长得还算顺利，科科却不如预期，这赛季只能通过租借出去寻找机会。仅有安布罗西尼和阿比亚蒂两个人不够，这个赛季转入的加图索、德��阿森蒂斯、格拉菲耶迪这些人，都要好好培养下看看，骑士桌绝对不能断代。”
听完菲诺的话之后，其他三人的眉头都皱了起来，这确实是个迫在眉睫的问题。
马尔蒂尼又喝了一口酒，捏了捏鼻梁，沉声说道：“青训那边这几年建设得不太行，米兰内洛走出去的年轻球员，连能在意甲下游球队站稳脚跟的都少，科科已经算其中的佼佼者了。这个水平的球员，即使能回归米兰，也打不上主力，根本不能服众。”
阿尔贝蒂尼叹息了一声，世事难料，他怎么都想不到，在自己和菲诺之后，米兰内洛再也没有为一线队输血一人。
菲诺屈起手指有规律地敲打着桌面，半晌后开了口：“那就从其他球队物色年纪小、天赋高、有潜力的小球员，最好是还在踢青年队的那种，买回来好好培养对米兰精神文化的认同感，很快就可以成为米兰自己人，就像安布罗西尼这样。”
“嗯，你说得有道理。”马尔蒂尼点头，“等百年庆典的一系列活动忙完了，我们去找青训那边的负责人谈谈，青训是一线队的根基，必须要保证一定的输血量才行。不止要挖青年队，梯队的小球员也可以挖起来。”
“年纪越小越便宜，可以广撒网，加利亚尼不是喜欢刮彩票嘛，这下让他刮个够。”科斯塔库塔语带嘲讽道。
阿尔贝蒂尼很赞同科斯塔库塔的说法，附和道：“确实得广撒网。挖内斯塔和托蒂这样母队成绩还行，人又死忠的小球员有些困难，从乙级、丙级俱乐部挖人就要容易很多，毕竟人都是往高处走的。尤文图斯当年是怎么从帕多瓦挖皮耶罗的，我们也可以学起来。”
“得好好留意下有没有合适的组织核心苗子，买回来培养个一两年，十七八岁就提到一线队给我带，以后接我的班。”说到这里菲诺惋惜地叹了口气，“其实我本来看好皮尔洛的，想着等他20岁的时候，跟俱乐部推荐一下，买回来我亲自来带，结果被隔壁抢先了一步。”
科斯塔库塔吐槽道：“他现在不是刚好20岁吗？你为什么不跟俱乐部推荐？就凭他会邀请你去雷焦卡拉布里亚，你要开口，挖过来不是手到擒来？米兰可比雷吉纳强太多了。”
菲诺摇了摇头，苦笑道：“先不说国米肯不肯卖，我们现在是朋友，我没办法再纯粹从俱乐部利益的角度去考虑问题了。他今年20岁，正是需要大量的出场时间，从比赛中汲取经验，探索自己的足球哲学的时候，我舍不得把他弄过来在替补席上坐牢。”
“舍不得？”听到这个词后，马尔蒂尼阴阳怪气道，“菲尼，我刚才不应该说你狠，你的态度也是分人的，对皮尔洛这不就温柔得很？”
这个酒的颜色可真好看啊！阿尔贝蒂尼的眼睛恨不得扎到酒杯里去，马尔蒂尼这个酸味儿真的是……
菲诺无奈地摊了摊手：“我还能踢几年主力，总不能让他一直在替补席上浪费时间吧？而且我们也得考虑下国家队，不出意外的话，以后国家队的中场组织调度也只能靠他了，他必须尽快独当一面。”
马尔蒂尼不说话，又闷了一口酒。
科斯塔库塔赶紧打圆场：“什么狠不狠的，你们俩还没彻底和好吗？都是自家兄弟，何必呢？”
“别担心，比利，我和保罗没有吵架。”菲诺笑了笑，伸长了胳膊拍了拍科斯塔库塔的肩膀。
科斯塔库塔不赞同地看向马尔蒂尼：“菲尼，不用你来打圆场，问题本来就不在你身上。某些人跟我说他会解决的，原来还没有道歉啊……嗷……疼疼疼……”
阿尔贝蒂尼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踩了他一脚。
在他不满地看向阿尔贝蒂尼的时候，阿尔贝蒂尼又凶狠地瞪了他一眼，眼中的警告意味非常明显：我不是不让你瞎掺和的吗？
科斯塔库塔虽然不明所以，但秒怂。
这时候马尔蒂尼的声音响了起来：“好，菲尼，我跟你道歉。”
他倒了一杯酒，推到了菲诺的面前。
“对不起，前段时间是我自己在闹情绪，迁怒了你，你可以原谅我吗？”
菲诺盯着他推过来的酒杯看了几秒，又抬头看向他，勾了勾嘴角：“喝酒就不必了，我的酒量你们都了解，这一杯下去，我就要醉了。而且没什么好道歉的，就像比利说的那样，都是自家兄弟，有什么大不了的。”
菲诺确实不觉得马尔蒂尼需要跟他道歉，真要道歉，也该是他跟马尔蒂尼道歉。冷战看上去是马尔蒂尼发起的，根本原因却在自己。他在发现了马尔蒂尼对自己起了同样的心思后，用因扎吉作了筏子，又和皮尔洛单独待了一周，这段时间马尔蒂尼应该挺煎熬的。
可这份歉意他无法说出口，他也只能假装看不懂马尔蒂尼的各种反常举动。
煎熬是不可避免的，马尔蒂尼在走他走过的老路，曾经他就是这样看着马尔蒂尼一个接一个地换女朋友的。
那时候他希望马尔蒂尼永远不要发现自己的心思，能找到自己的幸福，这份彷徨和煎熬自己背负就好。世事难料，现在马尔蒂尼也陷入了这份彷徨和煎熬中，他希望马尔蒂尼在煎熬过后，也能做和他同样的选择，把这份不该生出的情愫隐忍下去，就当没有存在过。
一旦戳破，后果不堪设想。
这方面他自己做得极好，在马尔蒂尼和阿德里亚娜的感情逐渐稳定了之后，他连给马尔蒂尼做伴郎的心理建设都做好了。
“自家兄弟？”马尔蒂尼自嘲般地笑了笑，又重复了一句，带着重音，“是啊，是自家‘兄弟’！”
他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端起那杯酒仰头喝了一半，把剩下的半杯又推到了菲诺面前。
“既然是自家兄弟，我替你喝半杯。醉了又怎么样呢？都是自家兄弟，我们总能把你妥善地安置好。”
“保罗，你别……”阿尔贝蒂尼眼见着情况不对劲，准备站出来打圆场。
“好！”菲诺的声音同步响起，他把酒杯端了起来，干脆利落地一饮而尽。
在听到马尔蒂尼意有所指的话，又看到马尔蒂尼红了眼眶后，菲诺心下了然，马尔蒂尼已经下定了决心，和他做了同样的选择。
这是好事啊，值得来一杯！菲诺感觉自己的眼眶也有点热。
这半杯酒下肚，压下了菲诺这段时间的焦虑和担忧，也压下了他的遗憾和怅然。
三个人各怀心思，都没有了说话的兴致，科斯塔库塔却嚷嚷了起来：“喂，保罗，让你道歉，你怎么能灌菲诺酒呢……嗷……”
他又挨了阿尔贝蒂尼一脚。
阿尔贝蒂尼起了个别的话题，几个人又心不在焉地聊了起来。
不一会儿功夫，菲诺就感觉酒劲儿上来了，慢慢地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阿尔贝蒂尼见状后，转头询问其他二人：“菲尼醉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这次聚会的后半场实在是太尴尬了，赶紧结束吧！
马尔蒂尼和科斯塔库塔点头同意，几个人开始打电话叫人来接自己。
不一会儿功夫，来接马尔蒂尼的人到了。在马尔蒂尼准备抱起菲诺出门的时候，阿尔贝蒂尼把他拦了下来。
“比利，你先出去看看有没有小报记者蹲点。”
科斯塔库塔没有多想，推开包厢的门出去了。
马尔蒂尼看向了阿尔贝蒂尼，对方这时候把科斯塔库塔支开，肯定是有话对自己说。现在想来，阿尔贝蒂尼一定知道很多事情，要不然他不会阻止科斯塔库塔掺和自己和菲诺之间的事情。
“保罗，我来送菲尼回家吧！”出乎马尔蒂尼的预料，阿尔贝蒂尼什么都没说，只提了个听上去无伤大雅的建议。
可马尔蒂尼瞬间就明白了阿尔贝蒂尼的潜台词，他嗤笑了一声，回答道：“德米，你放心，我什么都不会做。”
说完后，他没有再理会阿尔贝蒂尼，抱起菲诺便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