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牧灵
看台之上，成片的叹息声此起彼伏。
凯文微微蹙起眉，注视着屏幕里停下车的荷兰人。“太可惜了，起步堪称完美。”
他与库尔图瓦所在的看台稍显空旷，远处的呐喊裹挟着引擎轰鸣的余震，阵阵传来。
周围的人群为领奖台的车手欢呼沸腾。
天是透亮的蓝，清风漫过，阳光轻轻落在肩头。引擎呼啸仍在耳边盘旋，Tomorrowland的鼓点似有若无。许许多多零碎的瞬间缠在一起，填满整个盛夏。而他只需这样站着，沐浴此刻微风。
第55章 快乐足球
新赛季的曼城迎来一波人员变动：中场亚亚��图雷合同到期自由离队，斯特林被俱乐部放入转会名单。马赫雷斯从莱斯特城转会而来，球队常规首发随之敲定����门将埃德森，后卫沃克、拉波尔特、斯通斯、门迪；后腰费尔南迪尼奥；中场是凯文、大卫��席尔瓦；B席；锋线阿圭罗、马赫雷斯、萨内、热苏斯。
赛季刚开打没多久，一段曼城名场面的短视频直接在网上炸了。镜头里曼城牢牢锁死球权，足球一路推进，硬生生杀进对手禁区。
马赫雷斯一个变向晃开最后一名防守球员，门前机会已经送到脚边，射门简直手到擒来。可他偏不打，一脚横传塞给萨内；萨内看着近在咫尺的球门，脚后跟轻巧一磕，又把球回敲还给马赫雷斯。马赫雷斯护住球，再次分球给萨内。足球在几个人脚底下来回串门，辗转落到阿圭罗脚下。阿圭罗一个穿裆戏耍防守队员，依旧毫无射门打算，继续在禁区内横传。足球兜兜转转交到B席脚下，B席端详片刻，继续横向转移。
对面门将的神经，直接绷成一根快要断掉的橡皮筋，眼珠死死钉在足球上，大脑高速运转、疯狂预判。他根本猜不到这群刽子手谁会射门、什么时候射门、打算用什么刁钻角度射门。
但这群人只顾着来回传导拉扯防线，死活不肯送出最后那一脚终结。门将只能在门线上不停碎步横移，脑袋都快被这套没完没了的传控搅成一锅粥。
本方后卫拼命收缩封堵传球线路，几番拉扯缠斗之后，足球总算被捅出禁区。门将偷偷松了半口气，定睛一看����足球球居然还在本方半场，曼城的传控大戏还没落幕！他恨传控足球！
直到后排插上的沃克迎着来球，大力抽射！足球“嗖”地一声，直接飞出边线，离谱得连球门框都没沾到。
门将瞬间浑身一松，差点激动得冲出禁区，给沃克一个大大的拥抱。要杀要剐痛快一点，别在这儿反复磨刀！
视频评论区笑成一片：曼城全队人均顶级面点大师，天天花式做饼，可惜全队集体厌食，没人愿意张嘴吃饼。
转播镜头切到场边，瓜迪奥拉单手捂住整张脸，一副“我到底在看什么”的无奈模样。
回到更衣室，马赫雷斯斜靠在储物柜上，双手一摊，一本正经辩解：“我当时射门角度太差，传给萨内绝对是最优解！”
萨内立刻挑眉怼回去：“我那位置也不好，不然我干嘛回敲给你？”
B席慢条斯理擦着额角汗水：“别带上我，我只是继续寻找最佳进攻机会。”
沃克正往下脱球衣，听见这话猛地回头，一脸不服气：“喂！我那一脚发力堪称完美！就差一点点运气！”
凯文心态很棒，笑着拔刀：“对面门将今晚怕是要失眠，估计这辈子都不想再遇上曼城。”怎么对面门将就不是库尔图瓦呢？
没过多久，阿圭罗和热苏斯接连伤停，队内.射手告急。瓜迪奥拉开始疯狂试验无锋伪九的战术，把凯文推到锋线最前端担任伪9号。
原来我就是球队苦苦等待的大中锋。
这个念头刚一闪出来，凯文赶紧晃了晃脑袋。赛后球迷疯狂吐槽，曼城全员擅长做饼，就是没人吃饼，好几次逼得凯文直接复刻狼堡时期的边锋踢法，亲自扛着炸药包冲击球门。
瓜迪奥拉还不死心，试着把大卫��席尔瓦改造为伪九号，效果比让凯文顶前面，还要一言难尽。
他甚至整了个离谱的六中场阵容。控球率直接碾压对手，临门一脚却集体“快乐”。
一次训练间隙，凯文忍不住开口提议：“要不然，让哈兰德回来？”
瓜迪奥拉挠了挠自己的光头，眉头皱起来：“他今年几岁？还不到十八？”
“英超最小出场纪录十六岁六十八天。官方认证最年轻单场首发是十六岁一百九十八天；想要稳定固定首发，参考法布雷加斯，十七岁坐稳一线队主力。”凯文眨眨眼，一本正经地汇报。
“老哈兰德不会同意的，这个年纪上场太容易受伤。”瓜迪奥拉继续摩挲光头，“替补倒是可以。福登也是十七岁首秀的，状态不行再外租。你等等，我再琢磨琢磨。”他说着就要回办公室翻哈兰德最近的比赛录像。跟多特的租借合同签了几年来着？
凯文转身回到队友身边继续合练。新来的马赫雷斯本就不是正统中锋，只是游走在边路和禁区之间的右边锋。
曼城现在的饼，一张比一张精致漂亮，偏偏缺一个愿意张嘴的人。
凯文心想，就算哈兰德安安静静站在小禁区里蹲机会，他都能给喂到嗓子眼，自己没拿过金童奖，帮小家伙去冲击这座奖杯也不错。
然后大家就发现，租借在外的哈兰德频繁回到曼城。凯文似乎找到了当“爸爸”的乐趣，身后时不时就有个跟屁虫。
哈兰德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自己和凯文是同龄人！他们是场上配合最好的前锋和中场����虽然前锋目前只负责临门一脚。
这就是瓜迪奥拉对他的全部要求，直接踢，踢呲了还有下一次。反正他们有六个中场！
中场们都很高兴，再也不用去踢奇怪的位置了，不用背锅说空门不进了，不用互相推诿说射门角度不好了，也不用被凯文和瓜迪奥拉双重压力了。
幸好这个赛季奇葩阵容也能在英超占据一位，不然一定会被球迷强烈抵制。成绩拯救了球队拉胯的排兵布阵，以及使用童工的种种“恶行”。
凯文长长松了口气，库尔图瓦隔着网线，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愉悦。“现在曼城的前锋有谁？”
“我，”凯文开了个玩笑，“阿圭罗、热苏斯、马赫雷斯、萨内还有哈兰德，五个里面总有一个中用的。”
库尔图瓦叹了口气，皇马今年的引援一团乱麻，C罗离队，弗洛伦蒂诺只把维.尼修斯带了回来。好在他的常年替补搭档卢宁也回来了。
俱乐部的事项告一段落，国家队又紧锣密鼓地开展集训。
十月，比利时和波黑的这场世预赛小组赛，直接决定着凯文他们能否直接小组出线，获得世界杯参赛名额。
大巴车内，凯文坐在前排，库尔图瓦坐在后排，两人隔着国家队队友，通过屏幕传递消息。
凯文在国家队向来更受欢迎。而库尔图瓦，他只能说在国家队的新闻很多，且大部分都不是正面的。
萨拉热窝格巴维察球场，冷雨连绵。这实在不是一个好天气，雨水狠狠砸在草皮上，把场地泡得泥泞不堪。
凯文踏上草坪时微微蹙眉，这种草皮状态，每次急停都会翻起大片浑浊水花，他们几乎要在泥坑里面踢球。
凭经验，这今天注定会是一场大开大合的进球大战；湿滑的场地会拉扯防守节奏，后卫和门将的每一次动作都暗藏风险，球员受伤的概率更是大大增加。
比赛开始后仅仅第4分钟，阿扎尔沿边路强行突破，顶着防守球员纠缠撕开防线，一脚低平横传穿透禁区，穆尼耶高速插上抢点捅射！比利时1:0抢先撕开对手大门。
波黑的反扑立马跟上，十几分钟内连下两城，2:1完成反超。
细腻的脚下技术被雨天干扰，动作在湿滑的草地上明显变形。场上拼抢愈发野蛮，铲球不断，泥水随着冲撞飞溅。
一次高空争顶，费莱尼和对手狠狠撞在一起，重重砸进泥泞的草皮，膝盖剧痛让他一时无法起身。队医匆匆入场检查，他只能在搀扶下一瘸一拐离场，留给队友一个沉重的背影。
前场，凯文和阿扎尔并肩望着费莱尼的伤退，心头紧绷。
“小心点儿。”凯文压低声音叮嘱阿扎尔，随即下意识转头望向球门方向。
大雨糊满库尔图瓦的睫毛，雨水顺着眉骨不停往下淌，视线被雨幕切割得支离破碎。他依旧在门线前不停小碎步热身，拼命维持肌肉温度，目光死死锁着前场的进攻动向。
下半场战火再度猛烈点燃。卢卡库抓住对手后卫解围失误，近距离抽射破门，比分扳为2:2。
战火还未平息，维尔通亨在禁区外接球，稍作调整直接轰出一记势大力沉的远射！足球划破厚重雨幕，贴地窜入网窝，比利时3:2再度夺回领先。
第82分钟，波黑开出定位球，禁区内一片人仰马翻，足球找到支点，向着球门飞去。
库尔图瓦飞身扑救，起跳瞬间脚后跟猛地打滑，重心骤然偏移，整个人重重砸在地上。
足球擦着他伸出的手掌撞进网窝。3:3，波黑第三次扳平。
看台上波黑球迷的嘶吼混在暴雨之中，几乎要掀翻看台顶棚。所有人都默认，这场四度改写比分的比赛，最终会落得平局收场。
若是平局，比利时就没法直接锁定世界杯门票。凯文拒绝接受这样的结果，他抹掉糊在眼上的雨水，胸腔剧烈起伏，不停折返奔跑，耐心地寻找能够一锤定音的机会。
直到第86分钟，他们抓住转瞬即逝的防守空档，完成绝杀！
哨声响起，比分定格在4:3。比利时在萨拉热窝这场惊心动魄的拉锯战里艰难取胜，提前拿到2018年俄罗斯世界杯的入场券。
雨幕笼罩着整片球场，雨水裹挟泥浆顺着球员发梢、湿透的球衣不断滴落，每个人几乎都成了泥猴子，但他们紧紧相拥，嘶吼般的欢呼声穿透滂沱雨声。费莱尼也一瘸一拐地非要再次回到场上一起庆祝。
凯文张开双臂，雨水混着汗水顺着小臂肆意流淌。他周围很快围满了队友，睁开眼顺着维尔通亨的肩头望去，恰好撞进库尔图瓦投来的目光。
隔着喧闹的人群和雨幕，库尔图瓦拉扯出一个微笑。做队友确实比做对手好得多。
第56章 教父凯文
库尔图瓦没有第一时间汇入庆祝的人群。他单手扶着球门框，另一只手弯腰脱下左脚球鞋，脚尖点了点积着雨水的草皮。
场边的队医最先捕捉到他动作里的滞涩。围在凯文身边相拥庆祝的队友，顺着凯文的目光一齐转头，喧闹的人群缓缓朝门将的方向聚拢。
库尔图瓦勉强扯出一个浅淡的笑，单脚踮地，踉跄着向前迈步。一身黑色门将服衬得他肤色格外白皙，只在球袜与球裤衔接的位置，露出一截大腿皮肤。
“没事。”他对着围上来的众人，手自然地搭上凯文肩膀，将大半重心悄悄靠过去，借着他的支撑慢慢挪动，“你们继续庆祝。”
凯文的视线锁在库尔图瓦的脚踝上，等库尔图瓦在替补席坐稳，立刻高喊队医上前。
掌心忽然传来一阵轻痒，库尔图瓦的指尖在他手心轻轻挠了两下，像蛇信扫过皮肤。
凯文侧头看他，声音压得很低：“刚刚滑倒真没事儿吗？”
“胸口疼。”库尔图瓦抬手捂住胸口，带着几分刻意夸张的表演成分。
凯文白了库尔图瓦一眼。队医仔细检查过后，没有发现严重损伤，对着脚踝大面积喷上消肿止痛喷雾，嘱咐凯文护送库尔图瓦回酒店休养。
马丁内斯这时才匆匆赶来慰问：“情况如何？库尔图瓦可是我战术里至关重要的一环。”
“大概要休息几天。病历和假条会按时放到您办公桌。”库尔图瓦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态度。他绝对不是马丁内斯喜欢的球员，上次因伤缺席一两场比赛，对方竟然要他提供书面材料。
凯文载着库尔图瓦回酒店。库尔图瓦踏出车门，不等站稳便把大半体重压向凯文。
凯文脚下一晃，险些栽倒在地。他趁着没人注意，指尖精准挠在库尔图瓦腰侧最敏感的位置。库尔图瓦瞬间浑身绷紧，不受控地扭动起来。两个人像小学生一样，暗地互相推搡。
房门“咔嗒”一声合上。库尔图瓦的“幻痛”终于消失，他上前一步，直接将凯文抵在门板上。门将顶尖的反应速度在此刻全然发挥出来，瞬时吻了上去，一边亲吻还一边告状：“我讨厌马丁内斯。把他换掉。”
凯文微微偏头反问：“你讨厌的是他，还是国家队？”
“当然是讨厌他。我不会厌恶能带来荣誉的地方。”库尔图瓦用说话间隙来吸入更多氧气，这样他可以吻得深入绵长一点。
短暂的眩晕席卷凯文。他很快夺回了主动权，将手掌探进库尔图瓦球衣，指尖贴在对方肩胛，眼睛扫向库尔图瓦的唇瓣����本身颜色偏浅，只有两片唇闭合的地方，晕开一层薄红。
“他已经算是合适的人选。足协又不是夫妻店，哪能说开除就开除。难不成，你又要玩那个扬言退出、威胁退出、直接退出的小把戏？蒂博，我不想再替你收拾国家队的烂摊子。”
库尔图瓦半掀开垂着的眼皮，牙齿轻轻咬住凯文的上唇，一点点缓慢碾着，不肯松开。“你刚刚说什么？什么店？”
凯文抬手把他推开，转头看向卫生间内的镜子，仔细检视嘴唇，确认没有留下明显痕迹，才松了口气，低声吐槽：“你是狗吗，咬住就不肯松口。”
“你觉得孔帕尼现在的执教能力怎么样？”库尔图瓦跟着走进卫生间，一把脱掉球衣，宽阔结实的躯体完全展露在暖黄灯光下。他弯腰褪去过膝黑色球袜，动作放得很慢，抬眼，目光沉沉锁着凯文，等待答复。
“还不错？”凯文掬起冷水扑在脸上，水珠顺着下颌滚落，打算转身退出这个狭小的空间。
库尔图瓦手臂一伸，环住他的脖颈，稍稍用力就将人重新拉回身前，胸膛贴住凯文的后背。“这样脱袜子不好看吗？怎么不跟我一起洗澡？我们在皇马，球员都是一起洗澡的。”
凯文再睁眼已经是第二天中午。简单收拾妥当，他下楼去酒店餐厅取餐，远远看见队友三三两两散坐在酒店花园的藤椅上休憩，便端着餐盘，径直走到这群人身边坐下。
阳光穿过梧桐枝叶，碎金般落在木质餐桌与白色藤椅上，微风裹挟着草木淡淡的清香。
马兰达凑到凯文身边：“我们昨天出去玩也就罢了，你早早回来，怎么还睡到中午？”
凯文转头，神色漫不经心地瞥他一眼：“单纯喜欢睡觉而已。”
马兰达笑起来，把手机屏幕转向他，满眼藏不住的骄傲：“看看我儿子，可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