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如梦长安
第30章
“我看他一点都不像是没头的样子……”
鹰眼没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 随即就在队长不赞同的目光里讪讪摸了摸鼻子，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托尼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反转里理清思路，又或者说, 他不是很愿意接受自己推理出的结论。
他盯着像是忽然被什么东西上身了一样的老同学，眉头紧锁，转头看向雅柏菲卡：
“冥王哈迪斯的冥斗士是什么意思, 你的那些敌人吗？不，先不说这个����你看看他现在这样子像是没被洗脑、没被控制吗？”
“刚才人还好好的，只是头疼了一下, 然后就突然变成这样了，这一看就是魔法侧脑控或者附身之类的能力吧？会不会是你曾经的那些敌人也来到了这个时代然后附身了福斯特？”
他刻意避开了方才所有人都亲身感受到的从福斯特身上传来的不祥气息, 自欺欺人地说服着自己。
雅柏菲卡并没有因他的怀疑而动怒, 他很理解对方的感受, 但冥斗士的觉醒就是这样不讲道理的事情。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托尼, 淡淡开口：“你是他的朋友, 应该比任何人都更能够分辨得出来, 他的身上并没有被控制或者洗脑的迹象。”
托尼沉默了。
美国队长冷静地观察着局势, 没有像钢铁侠那样被私人情感牵动扰乱判断, 他很快便意识到雅柏菲卡此刻戒备的对象不止是重新站起身来的史坦德。
他同样在警惕福斯特。
史蒂夫沉声向他确认道：“雅柏菲卡, 你的意思是, 福斯特先生原本就是冥王哈迪斯麾下的人，只是失去了这段记忆，而刚才的刺激让他重新回想起来了忘记的一切，是这样吗？”
雅柏菲卡点头。
托尼直直看着雅柏菲卡, 回答了他刚刚的问题：“我不知道什么冥王，什么魔星的，但福斯特从小到大的经历都被调查的清清楚楚, 他没有凭空消失过哪怕一天，更不可能背着所有人跑去当什么冥斗士。”
“我认识他很多年了，他就是丘布��福斯特本人，没有被任何人冒充或者替换过。”
雅柏菲卡那双淡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动摇。
但抢在他之前回答这个问题的却是他们讨论的主人公。
丘布抬起头，脸上的笑意苦涩又狼狈：“斯塔克，别为难双鱼座了，我确实是丘布��福斯特本人没错，这是我此世的名字。”
黑寡妇敏锐地抓住了关键：“此世？也就是说作为冥斗士的经历是你的前世吗？”
地阴星老实地开口：“有一点不准确吧，我的前世自然也是冥斗士，但作为哈迪斯陛下麾下的一百零八魔星，我等自神话时代起便是追随着死国之主的战士。”
“令我们一次次转世为人的，正是陛下的伟力。”
美国队长沉声问道：“那么，这位冥王让你们不断转世的目的是什么？”
“那不是我需要知晓的事情，战士只负责执行命令。”
丘布含糊其词地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众人身上：“至于陛下想做什么……也不是凡人能够阻止的。”
他看着沉默不语的托尼��斯塔克特意强调了一句。
显然是说给这帮超级英雄听的。
“不过……”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位在圣战中没什么存在感的冥斗士接着又扯出一点极淡的笑意，口风一转轻松地说道：“就算我这么说，你们也不可能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吧？”
“尤其是你，斯塔克，我其实蛮讨厌你这个人的，傲慢得要命不说，这天底下大大小小的麻烦仿佛都非得由你插手不可，活像是领居家的狗打架都是你的责任一样。”
“？”
托尼先是一愣，见自己这么为他说话，此人竟然还敢恶语相向，便毫不客气地呛了回去：“说得好像我有多喜欢你似的，混蛋，别以为信了哪路邪神就高人一等了，神有什么好稀奇的����我们这边还有个阿斯加德的雷神呢。”
“你也别想着逃跑，这事结束之后，我还有一堆问题要从你嘴里撬出来呢！”
他按照以往对神明的印象，将冥王哈迪斯也当作是类似于阿斯加德的众神以及神奇女侠那类的，寿命悠久强大，但与性格上与人类没什么不同的存在。
美国队长眉头紧蹙：“托尼！”
地阴星的神色一变瞬间沉了下来。
“你这人迟早会被这张嘴害死！”
他冷冷盯着托尼，眼底一片阴郁：“别的话也就罢了，可这种渎神之言是不能乱说的。”
“这一次我全当作没听见，若再有下次，我们之间就只能分个生死了。”
这么严肃？
钢铁侠微微一怔。
看来这些冥斗士对冥王的信仰都快赶上狂信徒对上帝了，比他想象中还要狂热得多。
他摊开手，难得痛快地退了一步：“好吧好吧，是我失言。”
丘布没再理他，只是转头看向始终沉默的在一旁看着他们聊天的雅柏菲卡。
“我欠你一条命，双鱼座。”
他瘦削的脸上浮起一个近乎自嘲的笑：“这话说的就好像是我能打过黄金圣斗士一样，不过我确实是没有什么和你战斗的欲望，也没有下三滥到会对自己的恩人出手。”
“既然如此����”
丘布��福斯特闭上了眼：“你现在可以杀了我了。”
也许是因为雅柏菲卡方才的行为强行打断了他的觉醒进程吧？
他的心情竟然意外的轻松，甚至还能和此世的熟人开开玩笑斗斗嘴什么的。
至少这一次，他睁开眼时看见的不是满地的鲜血，以及熟人的尸体，福斯特觉得自己还是挺幸运的。
不过刚刚觉醒就撞到黄金圣斗士手里竟然能算作是幸运吗？
他好笑地勾了一下嘴角。
美国队长为他这副作态皱紧了眉，显然是无法认同他这样的决定，杀死无辜者违背他们作为超级英雄的原则：“为什么一定要走到这一步？”
他不知所措地看着两人：“福斯特先生现在并没有做任何坏事的意思，我看不出你们非要以死相向的理由。”
雅柏菲卡赞同地微微颔首：“我也不觉得自己有杀死你的必要。”
“雅典娜的圣斗士职责是阻止邪恶侵害大地，而不是预先处决一个尚未犯下罪行的人，至少此时此刻，我在你的身上看不到邪恶，你并不是我的敌人。”
地阴星猛地睁开眼怔愣地看着他，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一位黄金圣斗士竟然会这样轻易的放过冥斗士？
“……哪怕你明知道，未来某一天在感受到潘多拉大人的召唤后，我会毫不犹豫地对你出手？”
听见这话，雅柏菲卡淡蓝色的眼眸冷冷扫向他。
“到那时，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属于黄金圣斗士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丘布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托尼这时走过去，拍了拍老同学的肩膀，欠揍地说道：“行了，别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了，暂时不打你。”
“这样不也挺好嘛？以后你就是现成的敌军动向警报器，一有异动我们就能第一时间知道。”
福斯特抽了抽嘴角，嫌弃地把他的胳膊甩了下去。
“你可别得意太早，我����”
谁也没有料到旁边安静得几乎要让人忘记他存在的史坦德会在这一刻骤然暴起。
没有冲向雅柏菲卡，也不在乎离自己最近的复仇者。
直取丘布的咽喉要害。
“小心！”
美国队长盾牌的破空声和示警声几乎在同时响起。
“强袭突进！”
史坦德握紧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毫不犹豫地轰向刚刚才放松下来的地阴星。
“杀死……冥斗士……”
然而比他更快的是雅柏菲卡。
天丑星的拳势还未落下，双鱼座便已先一步插入两人之间，单手稳稳地架住了那记充满杀意的重拳。
他脚下的地面瞬间裂开细纹。
雅柏菲卡冷声对被他护在身后的唯一神智清醒的冥斗士问道：“他为什么一定要杀冥斗士？你们身上到底有什么是那个幕后黑手所忌惮的？”
史坦德没有给他们交流时间的打算，他收拳变招，宁可硬挨雅柏菲卡的攻击也要强行绕过对方去追杀丘布。
丘布面对同僚的攻击拔腿就跑。
“我哪知道啊！”
他一边狼狈闪避一边喊：“我刚觉醒没多久，记忆都还没来得及看全呢！”
托尼掌心炮亮起，也不管危不危险了，边瞄准边骂他：“那你可真是没用，刚才是怎么好意思摆出那副反派架势和雅柏菲卡对峙的！”
他之前还当这人觉醒之后转性了，结果就正经了那么一会儿。
啧，浪费他的感情。
“那可是黄金圣斗士！”
丘布险之又险地躲过又一记拳风，嘴上也不停：“我明知道打不过，那死也得死得体面一点吧！不能给哈迪斯陛下丢脸啊！”
他回头看着穷追不舍的史坦德，崩溃大喊：“哇，你这么记仇的吗，史坦德！上次训练场那事是我甩锅给你的，巧克力也是我偷吃的����你冷静一点，我道歉行不行啊！”
不知是不是众人的错觉，史坦德的攻击似乎变得更加有力起来了。
鹰眼闪开崩飞过来的碎石，没好气地吼道：“你快闭上嘴吧！”
看样子是留不了活口了。
见局势混乱到不能再拖，雅柏菲卡眸色微沉，指间无声地夹住了一枝白玫瑰。
丘布一回头，正好看见那抹纯白，顿时头皮发麻。
“别啊，双鱼座，手下留情！”
他转头就扑了回来，四肢并用地一把抱住雅柏菲卡的手臂，试图拯救自己失了智的同僚：“他只是被控制了，实际上人不错的！别下杀手啊！”
雅柏菲卡沉着脸，深深吸了口气，强忍着把他直接甩出去的冲动。
他不明白自己究竟为什么会突然脑子不清醒放过了一个冥斗士，以至于落到现在这个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