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飘飘雪枫
“就是，就……就...在走廊尽头左边那个。”艾略特��斯特兰结结巴巴的说道，冷汗已经从额头落下。
“错了。”夏洛克冷冷地说，“走廊尽头的洗手间今天下午因为管道维修暂停使用，管家在客人到来时应该统一告知过”
“我....”听到夏洛克的话，艾略特��斯特兰浑身颤抖。
“你怎么知道的？”一边的雷斯垂德探长没忍住的问出声。
但依旧如以往一样，被夏洛克给无视掉了。
“我想，你去的应该是二楼马格努森先生的私人书房旁边的洗手间对吧，为什么去那里？”夏洛克视线紧紧盯着艾略特��斯特兰，继续追问。
艾略特��斯特兰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僵直了，而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嘴唇哆嗦着，他想抬手擦汗，可又克制住了，但种种的可疑情况，以及因为紧张而说不出完整的话，更或者是一种无话可说，辩无可辩。
一边原本因为夏洛克关于艾略特��斯特兰身上发现的丝线材质与凶手身上的丝线材质不同的雷斯垂德探长重新将视线定在艾略特��斯特兰的身上。
一边的华生看着艾略特��斯特兰的状态，低声对夏洛克说道：“夏洛克，他的体型比马格努森矮小，非常符合伤口角度的推断，但力量上。”
力量上，华生不敢轻易做出判断。
谁知道这位艾略特��斯特兰现在的表情是不是装的。
虽然看上去弱小，但做为一个成年男人，以艾略特��斯特兰的身量和体型，突然暴起，并不是不能杀死另一个成年男生。
然而，夏洛克却在盯着斯特兰看了几秒后，突然摇了摇头。“不，不是他。”
“什么？”雷斯垂德和华生同时一愣，华生想过很多可能，甚至艾略特��斯特兰可能有同伙的可能性都已经开始在脑海里设想了，却没想到夏洛克直接给了个否定的答案。
“他的紧张是真实的，看他的眼神，更多的是慌乱和懊悔，但缺乏凶手那种核心的冰冷或者更准确的说，是缺乏了刻意伪装的镇定，但这不是杀人后的恐惧，约翰，”夏洛克的视线冰冷的盯着艾略特��斯特兰，对于后者脸上因为知道自己摆脱了嫌疑而瞬间放松的样子....夏洛克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而华生看着夏洛克脸上的表情，心里知道，这个笑容可不代表友好。
“但更像是做错了别的事情而害怕被发现。”
果然，随着夏洛克的话，艾略特��斯特兰的脸上，再次露出了名为紧张的情绪。
艾略特��斯特兰的反应，倒让华生感到好奇，艾略特��斯特兰倒底做了什么，他又有什么秘密。
“看到没有，这处勾丝是向外翻卷起来的，这说明他是在离开某个地方的时候，被刮到的，而不是靠近。”
听到夏洛克的解释，华生的眼睛一亮。
“如果他是凶手的话，在行凶后因为紧张，而在离开时刮到丝线的地方，应该是留在更靠外的位置，而不是在书架与墙壁之间那么深的缝隙里。”
“所以？”华生看向夏洛克。
“所以，”夏洛克看着华生一脸求知欲的表情，脸上露出一个很福尔摩斯式的，带着自信和独属于华生的温和笑容，接着，他转向艾略特��斯特兰，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艾略特��斯特兰先生，你最好现在说实话，你去了二楼书房，是想做什么？”
“我...”艾略特��斯特兰的神线在夏洛克和雷斯垂德探长之间转悠。
“你想偷什么东西？”夏洛克的话再次想起。
而听到夏洛克的话，艾略特��斯特兰的脸已经接近于死灰。
“是某件和马格努森的生意有关，比如....最近收购的那批喜马拉雅艺术品有关的东西？”
虽然夏洛克用的是疑问句，但他脸上的表情明白的显示着显而易见这个词。
终于，艾略特��斯特兰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一下子就瘫倒在地，眼泪瞬间从眼中流了出来，略带哭腔的喊着，“是……是，是一份古老的契约……他利用它威胁我，那是我们以前的交易，那个契约是....是假的，冒牌的，我...造了假……但，但我真的没杀他，我只是想偷回来……我想毁掉那个东西，这样他就不会在用那个假货来威胁我了。”
这起案件似乎出现了转折。
艾略特��斯特兰看似有作案动机，但除此之外，其他都对不上，夏洛克的推理将他彻底排除了，但另一起，关于窃未遂和造假的案子将由苏格兰场的人去调查。
雷斯垂德让人把斯特兰带下去，然后困惑地看向夏洛克：“如果不是他，那会是谁，夏洛克，丝线可是唯一的物证。”
“我说过很多次了，格雷格，”夏洛克再次将视线看向人群，在雷斯垂德有关名字的抱怨声中，“你只是看，而我们需要的是观察。”
第303章
“呵, 亲爱的格雷格，动动你那快要被甜甜圈糊住的大脑吧。”夏洛克不耐烦地嗤笑一声，像往常一样无视了探长有关名称的反驳, 将刻薄和嘲讽送给可怜的探长。
“那么，没有被甜甜圈糊住大脑的大侦探，再重申一遍, 我叫雷斯垂德, 不叫什么格雷格, ”雷斯垂德探长不满的瞪了夏洛克一眼。
但可惜，沉浸在破案和线索的夏洛克自动忽略掉了探长先生的话。
“这是一块如此细微的丝线，考虑到它的细小程度, 这更可能是在凶手匆忙的处理凶器或者与死者纠缠挣扎的时候，从凶手的衣服内侧, 比如袖口和衣领衬里的某一个不易察觉，会被凶手忽视的地方剐蹭下来的。”夏洛克一边说，视线在不远处的人群中扫视。
“它提示的不是显眼的着装, 探长，而是隐藏的品味和布料的来源, 或者……更确切的说, 是一个精心设计的伪装。”夏洛克看似像是在给雷斯垂德探长解释，又似乎是在梳理自己内心的推理, 只见他大步朝那群惊魂未定的宾客走去, 而华生自然紧紧跟在他的身后，同样用自己的视角去观察那群人，以求找到可能的线索。
接着，像是开启了另一场盛宴，虽然这场盛宴并不怎么讨人喜欢。
夏洛克��福尔摩斯开始了他的表情, 独属于他自己的盛宴。
用他的演绎法，用他的观察而非看，那种特有的，近乎无礼的方式审视着现场每一个人。
像是要从他们鞋底的泥土到袖口的磨损，从指尖的痕迹到身上残留的微弱气味，依次的去解谜，然后寻找到凶手的丝丝线索。
“你是一名银行家，但最近的投资显然不理想，或者说是失败了，并试图用自己妻子的遗产去填补窟窿。”那位银行家甚至都来不急反驳，夏洛克已经转移了目标，“而你，则是一个艺术家，但作品却无人问津，只能依靠模仿他人的风格来维持生技，但嫉妒心强，报复心重，却把别人的帮助当做是对自己的施舍。”
听着夏洛克一路走一路的各种吐糟加讽刺，华生的嘴角忍不住的抽搐不止。
真不敢相信这家伙是怎么四肢健全的活着长这么大的，相信他的哥哥，那位迈克洛夫特��福尔摩斯一定费心不少。
想想那位哥哥的头发，华生为他默哀两秒。
“还有你，外交官先生……”终于，夏洛克在一个气质沉稳，穿着无可挑剔的亚洲面孔的男人面前停了下来，“能否解释一下，关于你袖扣上沾染的与死者相似的微量痕迹，准确的说是死者指甲缝里发现的完全一致，宫川先生？”
听到夏洛克的话，雷斯垂德探长立刻走上前来，看似随意的站位，实则是将对方可能的逃避路线全部封死。
而所有人的目光也在瞬间都聚焦在了这位名为宫川的男人身上。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冷静，眼神深邃，根据他的名字可以推断，他是一名日本人。
“福尔摩斯先生，久仰大名。”这名叫宫川的男人丝毫不慌张，反倒镇定的朝着夏洛克微微颔首，一口还算流利的英语中依旧带着一丝遮掩不住的口音，“我承认，在马格努森先生倒地前，曾经与他有过短暂的肢体接触。”
随宫川的开口，夏洛克脸上的表情却没有解谜的痕迹，反倒是皱眉了眉头，显然这不符合他的预先设想。
“在我和他进行某些交谈的时候，他当时情绪突然激动起来，甚至抓住了我的手腕。”宫川的语气依旧毫无波动，
解释的一点也不合情合理，夏洛克的嘴角再次露出了那抹洞悉一切的笑意。
“你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独特的檀香混合着海洋气息的香水和死者身上沾染的气味完美吻合，但你并不能解释清楚死者为什么会激动。”
“约翰，还记得伤口的特点吗？”夏洛克突然看向华生。
“当然，”华生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宫川先生，您年轻时曾代表您的国家参加过国际击剑比赛，并且成绩斐然。”夏洛克的手上正拿着手机，一边说视线却紧盯着手机，显然在查找着什么，“而死者身上的伤口，细窄、平滑和伤口的深度，同样需要技巧与力量。”
随着夏洛克的话结束，犹如实质般的压力袭向宫川，雷斯垂德探长已经开始示意其他的警员靠近了。
然而，就在这时，宫川却突然笑，只是脸上的笑容却是略带着一丝苦涩和释放，“或许我应该说，不愧是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您和传闻中的一样，敏锐。”
“如果我不为自己自证清白，虽然我相信您最后一定会证明我是清白的，但显然没有会想去苏格兰场过一夜。”
听到宫川的话，夏洛克的脸上依然面无表情，仿佛毫不意外。
“是的，我与马格努森的相识并不那么愉快。因为他利用他的出版帝国，捏造一些谣言，为了一场收购，能把价格压低，而因此逼死了我一位非常重要的朋友。”说一这，宫川看了一眼死者倒地的方向，“今天晚上，我的确是想与他当面对质，而且也有过不愉快，但请体谅这是一个失去挚友人的本能反应，在我看来，他是间接杀死我朋友的凶手，但很遗憾的是法律却难以给他定罪。”
宫川看了眼雷斯垂德探长，上扬的嘴角并不代表喜悦，眼中的嘲讽毫不掩饰，“很遗憾，我并没有杀他，我也不会杀他，因为他而弄脏我的手，一点都不值得。”
他的目光扫过夏洛克和华生，最后定格在夏洛克手中那个证物袋里的丝线上，“至于这片丝线……你们或许应该去问问马格努森的私人助理。据我所知，她对这些……东方元素，有着超乎寻常的兴趣。”
线索似乎指向了另一个方向，而夏洛克眼中的光芒却更盛，显然这样的接连波折激起了夏洛克的兴起，这起案子远超想象中的复杂，而这不是结束，而是迷宫入口的又一个岔路的开始，新的嫌疑人的指向再次出现。
“约翰，以你的军事经验来看，在布设陷阱时，最诱人的饵料往往是为了掩盖真正的杀机，对吗？”夏洛克突然转头看向华生。
“当然。”华生点了点头，他明白夏洛克的意思了，“这感觉……就像是一场栽赃嫁祸，凶手利用了宫川与死者的矛盾，将他推到了台前，使人们怀疑他，从而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是的，一个拙劣的小技巧，”夏洛克说完后，猛得一个转身，将视线移向了一个安静的女人身上，又或者说是一个成为嫌疑人最低的女士，马格努森的私人秘密，玛丽��莫斯坦。
此刻的玛丽��莫斯坦，看起来柔弱且惊慌不已，在面对宫川的指控时，更是显得一脸无辜的她楚楚可怜。
好似她与这场血腥的谋杀显得格格不入，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但是，夏洛克还是注意到了不同之处，比如她裙摆的褶皱有些奇怪，似乎曾经匆忙地整理过，但或许因为时间上的紧迫，使她并没有整理好。
而且她的鞋子边缘处，沾有的细微粉末，同样令人感到可疑，尤其是在大厅的地毯上，竟然还能保存完好，而没有被地毯蹭掉。
“莫斯坦小姐，”夏洛克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整个大厅安静下来，“听说你对东方元素的文化很感兴趣。”
“是的，”这位莫斯坦小姐的态度可比看上去坚强很多，只见她虽然紧张，但依旧平静的点了点头，“我喜欢东方文化，那些美丽的图案，相信任何一个有审美的人都不可能不喜爱。”
“你说你在凶案发生时，正在二楼的书房里整理文件？”夏洛克的问题再次问出。
玛丽��莫斯坦吓了一跳，虽然看上去胆怯，但依旧点点头：“是、是的，福尔摩斯先生。我听到了下面的骚乱才下来的。”
“有趣。”夏洛克轻声说，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微笑，“从二楼书房到大厅，有两条楼梯。一条是主楼梯，铺着红色天鹅绒地毯；另一条是佣人使用的后楼梯，是木质的台阶，最近正在打磨上蜡，边缘会留下特殊的木屑和蜡粉。”
随着夏洛克的话，众人的的目光落在她的鞋子上。“而你的鞋边，正沾着后者才会有的粉末，能否解释一下，身为死者的秘书，什么情况下会选择走佣人的后楼梯，尤其是在听到楼下的骚动的时候，不选择更近的楼梯，而选择了更远的？”
玛丽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这个细微的破绽，成为了拆穿她谎言的开始。
“鉴于你所说的话，我是否假设凶器的位置，此刻正在书房的某一个角落。”夏洛克用的不是疑问句。
而玛丽��莫斯坦的表情瞬间失去了平静和淡定，眼神中的闪烁显示了她此刻内心的不平静与紧张。
而听到夏洛克的话，雷斯垂德探长已经示意警员上楼去书房查看了。
“找到了，”不一会，楼上就传来警员的惊呼声，接着一名警员快速的从楼上跑了下来，递给雷斯垂德探长一个证物袋，显然里面装的就是行凶的凶器，上面的血是那么的两眼。
“很明显，”夏洛克看着走过来的探长朝自己举起来的证物袋，“这是一支经过改造的，极其细长的钢制帽针，如约翰对伤口的判断，尖端的确锋利无比。”
“做为死者的秘密，对这栋房子的每一个角落都熟悉。”华生看着脸色苍白的玛丽��莫斯坦，“当然也包括佣人的作息时间。”
“显然，玛丽��莫斯坦女士利用佣人的忙碌，从后楼梯悄悄下来，从背后袭击了背对着她，正因与宫川争吵后而独自生闷气马格努森，她的顾主。”夏洛克看着低垂着头的玛丽��莫斯坦，“那位和马格努森并不对付的宫川能够进到这里也是玛丽��莫斯坦女士你的功劳吧，你就是打算利用这一点，杀死马格努森，还能嫁祸给宫川。”
“一击致命。”华生接过雷斯垂德探长手中的装着凶器的袋子，感受着它的重量，“做为一个女士，这需要很大的力气和决心。”
“因为她有必须杀死马格怒森的理由，”夏洛克看了眼玛丽��莫斯坦女士，“因为她要报仇。”
“是的，他必须死，他该死！。”终于，玛丽��莫斯坦猛得抬起了头，她的脸上再没了原本的平静，此刻露出了充满恨意的表情。
“他害死了我的父亲，毁了我的家！”她绝望的哭泣着，之前的柔弱被一种痛苦所取代，“马格努森那个混蛋，他用卑鄙的手段吞并了我父亲的公司，他欺骗了他，逼得他破产，逼得他只能选择自杀！”
“我的母亲也因为父亲的自杀而病倒，最终....只留下了我，”玛丽��莫斯坦泪流满面，却强忍镇定的继续说道：“我接近他，成为他的助理，原本是想搜集证据，可是你们根本就不能想象，这个混蛋根本就不是人，他就是个恶魔，他的财富积累就是通过欺诈和威逼利诱而来，他已经害了那么多人，毁了那么多的家，我不能，我....”
“所以，你换了种方式报复，选择了更直接一种，直接杀死他。”华生看着这陷入仇恨与报仇雪恨旋涡里的可怜人，“也让他没有再去伤害别人的可能。”
“......”玛丽��莫斯坦在听完华生的话后，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接着好似崩溃般的哭泣哽咽道：“是的，我...我，他该死，他为什么...他怎么可以....他是个恶魔。”
“可你终究选择了和他一样变成了恶魔，只不过是另一种方式。”夏洛克的声音冷峻得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入了玛丽��莫斯坦以复仇来宣泄的悲痛之中，“用暴力来解决问题，让自己也沦为凶手，这就是你的方式。”
玛丽��莫斯坦猛地抬起头，泪水虽冲花了她的妆容，但那双眼睛里燃烧过的仇恨与恨意的火焰，此刻已被冰冷和绝望的灰烬所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