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飘飘雪枫
“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飞机会坠毁，”过了一会，缓过来的德塔特先生非常认真的如此答道。
他语气的诚恳是那么的明显，已经擦掉了的泪水，但好眼睛却倍显明亮。
他挺过来了，华生在心里默默的想着。
任何人在遇到重大变故的时候，能否挺过来其实只是需要一个契机。
有的坚强的挺过来，并且越走越远，有的人却原地停摆或是不停倒退，甚至会起了报复社会，憎恨所有人的心理。
因此而走向极端，走向犯罪的人并不少，华生一点都不奇怪，但是看着面前的这位笑容中带着豁达的德塔特先生，华生确定，他是一个不错的人。
“具体说说，”华生的心情不错，一边的夏洛克这时突然开口，却莫名让华生感觉有点心虚。
“哦，好的。”德塔特先生先是看了眼华生，又把视线转到了夏洛克的身上，在夏洛克的注视下，他挺了挺后背，开始了他的叙述。
“刚起飞的时候，其实我是有点小兴奋的，要知道这架飞机有着现在最新的系统，而我是全世界第一个试飞的人，”德塔特先生开始慢慢回忆着，“刚起飞的时候，一切正常，除了舒适和顺手以外就是完美了，我是说....我只能用完美这个词来形容。”
“继续，”哦，夏洛克有点不奈烦了。
这或许就是他总是抱怨的，人们总是抓不住重点吧。
毕竟，现在迫在眉睫的是找到飞机坠机的原因。
华生只能充当调和剂的笑着提醒他道：“然后哪，飞机大概是飞了多少时间才出现问题的？”
“哦，十几分钟吧，”德塔特先生想了想，“当时飞机在海拔9600米的高度，一切都很正常，而且很顺利，连外面的天气都很好，飞机的各项指标也都很正常。”
“然后哪？”华生点点头，不着痕迹的催促着。
“然后....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德塔特说到这，也是一脸困惑，他的表情很真实，接着脸上露出了迷惑痛苦的表情，“当时....我....我只觉得眼前一黑，我....”
“你昏过去了?”华生有点吃惊。
他想过各种可能，甚至都可能飞机里还藏着别人，将他打昏了。
虽然德塔特先生身上并没有被人袭击的伤痕，但是他什么都不知道了，昏倒了.....老实说，这可真有点让华生倍感意外。
他条件反射的转头看向夏洛克。
夏洛克除了刚开口的两句以外，就一直沉默的站在那里，他面无表情，连艾琳夫人招呼他坐他都置之不理。
他站在华生的身边，同时挡住了门口的方向。
没有人能从他此刻的表情上看明白什么。
除了华生，是的，除了华生。
夏洛克在思考，华生沉默的等待着，像往日里一样，他在等待夏洛克的答案，或是一个提醒。
他无数次告诉自己，他不能这样太过依赖夏洛克，这样他就永远都不可能成长。
关于这件事情，夏洛克也无数次提醒过自己，华生突然发现，自从和夏洛克在一起以后，自己对他的依赖好像与日俱增。
虽然他说他不是什么英雄，虽然他说别指望他向电视里的救世主一样，去追寻什么愚蠢的正义.....
但华生知道，夏洛克的内心其实是善良的，所以他很愿意追随，他的心，他的视线，可能这辈子都只会追随这么一个人，而且是心甘情愿的。
待华生又开始走神往别处想的时候，随意的一瞥，与夏洛克的视线相碰的瞬间，华生的内心很坦然，哪怕被抓到走神了，哪怕被他看到了内心一切的想法，华生只是微微一笑，丝毫不闪躲的站在那里。
“德塔特先生，你的意思是在你昏迷前，飞机的各项性能都完好如初。”夏洛克瞥了华生一眼后，就将视线转向了病床上的人，并开始了他的询问。
“哦，是的。”德塔特先生点点头。
华生有注意到，夏洛克在转头的瞬间，那嘴角有微妙的上扬，也就是说，他已经不生气了。
哦，华生莫名的松了口气，要知道...哄一个福尔摩斯，尤其是这么一个小的，其实还挺费劲的。
第241章 241
“我很确定, 飞机的各项性能指标都是正常的，因为在飞机上，全指望这些性能和指标才能显示出一架飞机的好坏和机体本身的状况是否良好, ”德塔特先生想了想，又补充道：“而且因为飞机已经很得很高了，所以高空的能见度也很高, 一切都该死的正常, 可是....可是我就是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说到这的时候, 德塔特先生突然显得有些暴躁，他粗暴的用手狠狠揉着自己的头发。
“冷静一点，亲爱的。”这个时候, 艾琳夫人却突然出声，只见她抬起一只手, 轻轻抚上她丈夫的脸颊，轻声安抚着，“冷静一点, 你只是....你只是太累了，休息一下吧, 休息一下就好了。”
华生看着这一切, 一切都是很正常的，只不过是一位妻子去安抚着暴躁中的丈夫, 但是华生却注意到, 艾琳夫人的眼中，有犹豫.......她有隐瞒。
华生心中突然冒出这么一个想法的瞬间，转头看向夏洛克。
夏洛克依旧面无表情，但华生就是知道，他和自己的想法一致。
看样子, 他们需要换个人好好谈谈了。
“谢谢你，亲爱的。”德塔特先生眼中带着爱意，温柔的看了自己妻子一眼，后接着对夏洛克说道：“当时我只是觉得眼前越来越黑，但是倒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就不太清楚了，虽然我晕过去了，但我的意识还很清醒，迷迷糊糊的，我分不清楚时间，分不清楚自己的状况，我一会知道自己在飞机上，一会又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哪晨？”
陷入回忆的德塔特先生紧锁着眉头，他的双不自觉得握成了拳头，“感觉过了很长时间，又觉得没过多长时间，也许....我只是闭了眼又睁开了，然后....然后....”
“然后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华生紧张的追问。
“然后，我慢慢睁开了眼睛，”德塔特先生的眼睛越来越清晰，“等我彻底清楚过来的时候，就是能够看清楚一切的时候，我发现我在飞机上，而飞机正在不断的下降，已经来不及了，上帝啊，来不及了，距离太近了，没有时间了，我只能选择弃机跳伞。”
说到这，德塔特先生的情绪又开始变向机动起来，他猛得坐直了上半身，想要挣扎着起身，可是他的身体此刻的状况显示不允许，他的眼中满是惊恐和后怕，他胡乱的摆着手，混乱的语无伦次的不知道说着些什么，但唯一能够听清楚的就只有一句来不及了。
“德塔特先生...先生...先生...”华生上前一句，按住他胡乱摆动的手，同时另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轻声的说道：“一切都结束了，都结束了，你现在很安全，你很安全....没事了，没事了。”
不知道华生是哪句话起到了作用，德塔特先生忽然身体像是被定住了似的，接着他转头，视线死死的盯着华生，然后慢慢的放松，慢慢的顺着华生的力道重新躺回床上，闭上了眼睛。
“他太疲惫了，”这时，看着陷入沉睡的丈夫，艾琳夫人语带痛苦的开口了，“我知道他一定是在默默承受着，他只是不说，他不想让我担心。”
“....”华生和夏洛克谁都没有说话。
“谢谢你，谢谢你们。”艾琳夫人一脸真诚的看着华生和夏洛克，脸上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他现在发泄出来就好了，至少他肯说出来了，我担心极了，他总是告诉我没关系，没有事，他不愿意向我坦露真心。”
艾琳夫人的眼中满是悲伤，此刻的她难过极了，她很爱她的丈夫，华生很确定这一切。
但显然他们夫妻之间还是存在问题的。
会不会.....
就在这个时候，夏洛克走到华生身边，伸出左手轻轻握住了华生的右手，捏了捏。
华生转头看向他，夏洛克摇摇头。
哦，上帝啊！
华生忍不住在心里如此感叹。
他又知道了，而且他给了自己答案。
艾琳夫人很爱她的丈夫，没有去杀害她丈夫的理由。
好吧，所以下毒这一个可能被否决掉了。
“艾琳夫人，”夏洛克这个时候开口了，“以你丈夫现在的情况来看，你是否能判断出他是不是故意坠机，为了给他父亲报仇。”
对于夏洛克在这个时候突然的提问，华生感觉很诧异。
这个问题已经有了答案，现在又一次提出来，还是对德塔特先生的夫人....
难道说是自己领悟错了？
还是说自己露掉了什么线索？
夏洛克怀疑艾琳夫人是造成这起事故的真正凶手。
“不，不可能。”艾琳夫人猛得抬头，她毫不怯弱的直视夏洛克，大声的反驳道：“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他会这么做，他刚刚已经给出了答案。”
艾琳夫人这么说的时候，视线看向了华生。
“华生医生，我的丈夫刚刚的话是否说谎，您应该最清楚不是吗？”艾琳夫人此刻皱着眉头，显然对夏洛克的再次旧事重提有些不满，她的声音明显的冷淡了下来，“我的丈夫很爱这份工作，他一直都告诉我，他父亲的事情会有法律去处理，他绝对不会用这种愚蠢的方式去报复。”
一时间，病房里安静异常。
“他为此失去了一条腿，”夏洛克这个时候继续开口，完全无视了对方的一切情绪，他只需要答案，“而他的情绪一直都是这样？”
“是的....是的，”艾琳夫人突然脸色一变，略有些迟疑，“他很....他很难过，很....过得很艰难。”
“可以理解，”华生点点头，表示赞同，“但是如果情绪长时间不发泄出来会出问题的。”
“是的，我知道，”艾琳夫人的脸色有些恍忽，“他的情绪是有过一段很糟的情况，但是医生有给他开药。”
“药？”华生挑眉，他看了眼夏洛克，接着问道：“什么药？”
“能让他情绪不失控的药，”艾琳夫人如此答道。
她的回答很自然，不像是在说谎，也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任何不妥，她没有撒谎，而且理所应当。
华生皱眉，这不像是有问题。
“什么时候医生给开的药？”夏洛克再次开口。
“.....一直，”半晌，艾琳夫人给出了这个答案，“医生一直都给他开药。”
“你隐瞒了什么？”这个时候，夏洛克突然直视这位艾琳女士，他的视线向来有让人无法适应的压力，更何况他此刻是有意为之。
“什么？”艾琳夫人的脸上有一瞬间的空白，眼神闪烁，却也有一丝困惑，“不，我没有。”
“你的丈夫在叙述事情的时候，除了情绪有一些失控，”夏洛克正要侃侃而谈的时候，被打断了。
“是的，但在那种情况下，他会失控也是正常的不是吗？”艾琳夫人据理力争的打断了夏洛克的话头，像是知道他要继续说的话似的，“任何一个人在遭遇了这样的不幸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当然，你说的对。”华生赶紧站将夏洛克朝自己这边拉一拉，看艾琳夫人的跟，她可能会打人。
华生除了自己动手，他可不希望夏洛克去挨别人的揍，这样他会心疼的。
被打断了话头，还差点被揍的夏洛克瞥了眼华生，面上依旧是面无表情，但内心....谁知道。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艾琳夫人，”华生语气放慢，“但是这并不能解决问题。”
“....”艾琳夫人深吸了口气，也似乎是要平复情绪，但她眼中依旧有泪光，好似下一秒就会掉下来。
“我们是来帮助你们的，不是吗？”华生冲艾琳夫人问道。
“是的，我知道，抱歉...我只是....”艾琳夫人摇摇头，她努力平复心情。
“我们需要知道一切，夫人，”华生虽然语气轻，但却坚定无比的继续说道：“我们需要知道一切真想，毫无隐瞒的，所有....一切，那样我们才能帮助你们。”
“我知道....我....”艾琳夫人最终低下了头。
“在那起事故以后，德塔特其实一直都不好，他很不好。”过了一会，艾琳夫人慢慢开口，“他总会情绪失控，无缘无故的那种，大发脾气，虽然事后他会道歉，他会后悔....但直到....”
“他打了你？”华生问道。
“不，”艾琳夫人摇摇头，“差一点，我是说....他在动手之前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