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顾参商
“你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我看起来就像是会知道的样子吗？
“那你自己摸摸看？”千秋煞有其事地提出了建议，“说不定和现在没有空间感知也有关系呢？”
作为保护机制的万劫在千秋本体完全清醒的情况下并不拥有千秋的完整能力以及状态，比如他的头发就不是千秋那样的时空间感知器官，只是正常人一样的银色长发而已。
万劫摸了摸，进行一个客观点评：“光滑柔软，没什么区别。”
在完成时空感知器官转化之前一样的，月光银丝一般的质感。
没有什么特殊的功能或者特质，非要说的话，那就是神体特有的不染尘埃吧？成功让他摆脱了需要定期清理身体的烦恼，洗漱沐浴成为了纯粹的享受。
千秋：“唔……原来你真的会听我的话呀？”
“……你是真的年龄缩小之后脑子也跟着搞坏了吗？只要不涉及你自己安全的事情，我当然都会听你的话。”万劫是真的无语了两秒，
“非要说的话，就和祭神一样，我本来也只是你分裂出来的一个用于自我保护的工具而已。”
前世的半身{保罗��魏尔伦}是分割了{阿瑟��兰波}异能力以及生命本源制造出来的祭神，说是半身说是神明，实际上却是和“祭品与神明”的关系完全倒置的存在。
所谓祭神，意为【祭品神明】����身为神明的{魏尔伦}，实际上却是整个世界献给{阿瑟}这个“人类”的祭品。
无论他们之间到底以什么样的结局告终，{魏尔伦}都定然会成为助力阿瑟成长的养料。
某种程度上，分裂出一部分的自己作为工具简直是千秋、【焚烬】的本能，上一个{魏尔伦}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而万劫其实也不会例外。
但是不同于{魏尔伦}的一点在于，万劫并不会选择去背叛千秋����不管是不是因为爱、不管如何求不得放不下，伤害这种事情本身就是不可饶恕的。
“嗯，这样也很好呢。”千秋想着，打了个哈欠，多少有点懵懵的，“有点困了……”
“你该睡了。”万劫垂下眼，轻轻地和他贴了贴脸，“小孩子的身体……”反倒恢复了本来就是相当正常的生理需求。
“可是我暂时还不想睡。”说着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千秋手里面攥着万劫的衣服，为此沉默了两秒，“身体在和脑子打架。”
“不想睡还想干什么？”万劫实在无语地笑了一下，他甚至有点好奇自己回归本体之后千秋能够对别人面对自己时的感觉稍微有点了解����
虽然他也知道自己的本体当然不是那样的人，他这么任性又不是因为他不通人性，
“明天起来还有事情呢。”
千秋没话找话：“你困不困？”
“还好？”万劫回答得微妙慎重，他还在拍着千秋的后背、做着哄睡的姿态，“没什么睡眠需求，但是想睡也睡得着。”
功能性齐全，如果非得让他睡觉的话自然能睡，只不过在需求层面几乎没有。
比起有情饮水饱，他更多的是只需求千秋提供的能量就能一直维系下去。
其实“自我”的分裂也可以算是他的异能力在某方面的应用����是的，能量控制解一切。
千秋很熟练地：“如果很痛的话，根本就没办法睡过去吧。”
“问我有什么意思，这不是你早就已经习惯了的体验吗？”万劫停手，戳戳他的脸，“你能做到的，我当然也能。”
他们是真的在这件事上非常有经验。
【作者有话说】
忙碌地爬回来码字……更新……
第142章 第四十八个梦境
千秋过去的睡眠时间在正常长生种的认知中短得离奇, 除了担心自己一睡不起、睡眠状态之下意志力得了吹长花个百多十年用来补觉以外，就是因为疼痛实在难以承载、难以忍耐。
睡觉又不是被下了全麻中了毒昏迷不醒生命体征约等于暂停，自然还是会因为痛苦而强行从梦乡里拔出来的, 更不要说正常情况下他根本就不会做梦了, 连一点缓冲空间都没有，梦锚的存在反倒使得意识异常清醒，所以痛苦也基本靠硬抗。
千秋鼓了鼓腮帮子弹开那根略显冰冷的手指：“……你为什么总是猝不及防地扎我两句？”倒也没有不高兴，最多就是有点困惑吧？
先不说千秋本来就是很难生气的类型, 面前的可是他自己��。
“因为你身边没有其他人会担任这样的角色……而且我就是你，你自己也是自己矛盾、总是在自我伤害的人啊。”
����慎重、克制的真实原因不是完全把面前的存在视作了自己，而是因为把对方视作了自己非常重要的、不可伤害的存在，就像是对妈妈和姐姐一样。
至于千秋自己……只要活下来，只要不失去自我, 没有什么“自己”的东西是不可牺牲的。痛苦当成家常便饭, 轻易而易举地把身体的损伤精神的压力当成可以被交易的筹码。
万劫动作还是很轻柔, 和千秋一模一样的声音在此刻却显得碎冰一般微凉，“你说砂金的时候, 没有意识到自己和他并没有多大差别吗？”
好像没有达成目的之前, 稍微幸福一点、稍微顺遂快乐一点就是某种罪孽一样。
对自己的不珍视在终于完成了一段旅途之后也没能被纠正回来，反倒成为了某种难以更改的习惯����明明环境已经完全不同, 却依旧保有着前世的逻辑。
有些恶习要养成容易，要将其修复回来却非常难。
便如……覆水难收。
千秋当然是了解自己的，问题其实只是在于认知差异：“那还是有点差别的吧……而且这种相似应该就像星座和人格一样, 都是个人就多少能找点相似的东西。”
完全泛化片面的对照。
“但你对他的喜欢总不会是空穴来风����几乎一见钟情了。”
万劫：纯恶意（bushi）
“……这种词放在我身上有点太诡异了。”千秋几乎打了个寒战，他蹭蹭万劫的胸口，“我还是个孩子呢。”
“……你要是真这么想就好了。”万劫拨开自己的头发，不让他们集成一股硌在两人之间, 其实完全皮肤接触也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再好的布料也比不上真皮（？），
“其实要算起来，我们根本就没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幼年时期。”
哪怕是最接近正常人幼年的、宇智波焚的那段时间，他的心智成熟程度以及思想逻辑能力也已经超过了正常普通人孩童时期的范畴。
只是因为身处忍界，还是宇智波这样的神奇忍族，所以没多少人在意而已。
至于前世……作为严格意义上的非人类，他根本就没有幼年时期，降临在人世间的时候就已经是清隽的少年。
“你想体验一下吗？”千秋的眼睛亮晶晶。
万劫战术沉默了一下，搞不明白他是如何用这双颜色总是略显暗淡的眼睛做出这样的效果的����总之，能够非常敏锐地get到对方的想法的他还是冷酷地拒绝了千秋的试探：
“我不会和你交换的����你还是安心睡觉吧。”
……看来是真的心智缩小了，才会在这种已经知道了不是无用功的事情上反复挣扎。
…………还是说其实是在撒娇？
“嗯……好吧，其实这样的形态也没有很讨厌……”很久很久以前，他还有变成更年幼的孩童的样子、被自己亲爱的黄泉女神抱在怀中宠爱过呢。
无论长到多大，在母亲眼中都还是孩子。只不过在面对幼童状态的孩子的情况下，更容易母爱爆发一点。
“因为你同时拥有着力量与爱。”万劫缓声说，“并不感到焦虑，只是觉得满足。”
伏在另一个自己胸前时甚至能够感受到这具过分熟悉的身体里面流淌着的、属于自己的汹涌澎湃的力量，它们如同血液一般在血管中奔流，被心脏泵出消化。
像是血液，永远明艳鲜活。
千秋听着对方和自己一样缓慢而有力的心跳声����距离太近，自己身体里面那些完全被消化之后只属于自己的力量也被鼓动着流淌起来。
他们有着同样的心脏，他们有着同样的本源，他们以这样的方式完全连接在一起，永远不会分离。
“你说我要把你一直留下来吗？”千秋若有所思，“制作{魏尔伦}的手法我一直都还记着。”
虽然严格来说，当初是老师替他进行的操作，但是相关的研究以及大概手段他也了解过，自己要制作的话，最多就是稍微粗糙一点����而且他如果真的要复刻、长久留存万劫这个存在的话，肯定不会使用当初{魏尔伦}一样的手段。
“……半夜果然都会有这样稀奇古怪的想法吗？”万劫相当无奈地用唇贴贴他的额心，像是母亲给孩子的晚安吻，他没有正面回答千秋的问题，或者应该说这样的反应本来就已经算是一种回答，“好啦，睡觉了。”
你不缺半身，你自己就足够完整。
出现陪你走过这一段路、替你分担过痛苦然后消失，就已经是我最好的一生。
没必要恋恋不舍、为一端其实无关紧要的陪伴让朱砂痣变成蚊子血、让白月光变成剩饭粒。
����他总是很了解“自己”的。
千秋眨巴眨巴眼睛，也确实不必强求：“……那么，晚安，我一期一会的半身。”
世间的因果循环往复，没必要非要将自己放进那个圈里。
也早就应该知道，一期一会就已经是他们之间最完美的缘。
��
其实除了千秋自己以外，不管是哪一方想的都是他趁这个机会多休养一下，不管是恢复身体也好，安抚精神也好，总不能一直保持着那个紧绷着线的状态，万一一不小心报废了就糟糕了����但是呢，现实不太允许。
万劫：……自己不想只是休息就直说。这一天天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醒过来之后就和赶场子一样地见人，之前明明联系不上的银枝甚至都闪现到了千秋面前����确定他现在安全、后续也不太会遇到什么的危险之后松了一口气，然后给他送上了之前失踪去准备的礼物����一条发带。
金红银配色，纤细柔软、简单但是精致的几何纹样，两端有着长长的流苏，用一种非常罕见的、具有相当程度的空间适性的材料制成。
虽然只是推测，但应该是非常少见的、给千秋绑头发他不会觉得难受的材质呢。
千秋还是很喜欢这份礼物的，但有一个问题：……我现在的状态根本没办法绑头发��。
他默默看向万劫����效率高得和自己如出一辙的半身忙完之后就又来到了他的身边，虽然微妙地收敛自己的存在感，可也确实一直存在。
主打一个背景板。
万劫：“……不要看我，我和你的感官状态不能对等。”
如果万劫作为保护性人格顶千秋的号暂时使用他的身体的话倒是能够对等的，但是现在的万劫是被动分裂状态，属于有感觉但不多的情况����
他们两个现在都不处于原初、完整的状态啊����总之，就像之前摸摸头发时的情况一样，不存在空间感知的头发，也不存在对应的敏感程度。
但其实也没必要在意那么多，漂亮废物什么的不管在哪个世界都不少见，总之好看就好了吧？
银枝向他致意：“实在抱歉并没有想到千秋先生如今处于这样的状态����即使是幼年时期，您依旧如同莹润生光的珍珠，任由世事如何变化，灵魂之中都流淌着脉脉的辉光！”
千秋干脆把这条不合时宜的发带系在手腕上打了个蝴蝶结，放在面前晃晃，作为尾翼的流苏飘摇，轻盈灵动的美感，因为布料中的一抹红而带上些许热烈的意义，意外地和千秋的气质相契合：
“多谢夸奖����收集到这样的材料需要费很大的心思吧银枝，作为一份回礼又或者你的心意，这简直都显得有些太过沉重了����非常感谢你的牵挂。”
银枝轻轻整理了一下他的蝴蝶结，眼瞳映出幼小孩童的容颜时显出过分温和的神色：
“这是我应做的事情����这一次的旅途中，我遇到了一位同样灵魂熠熠生辉的兄弟，是他向我建议了送出这份礼物。”
寻找材料和后续的制作都由他自己完成，但这份建议也如弥足珍贵，高洁的纯美骑士自然不会独占这份功劳。
“……哦？”
银枝告诉他，那是一位名为波提欧的……巡海游侠。
“哦����”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