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顾参商
钻石：……但是我感觉明明是你们列车在尝试拐我的下属啊！
砂金：饱经风霜偶遇满级魅魔拼尽全力无法抵挡.jpg
拉帝奥：并非全力。
以及，如果只是献祭一个属下就能换来千秋站在自己这边的话，钻石完全不介意把自己的手下全部献祭了。反正他捞的只是自己派系的利益以及砂金的命，至于把人送给千秋什么的……（目移。
公司在对勾引千秋这件事情上，不是太有（并不存在的）底线才导致目前看起来甚至都像是不太重视的样子的，而是因为目前没有找到切入点、担心一开始手段就用的太激进反倒会引来对方的厌烦……
钱只是最低级的手段，最重要的当然是找到对方的喜好然后投其所好啊，就像送礼什么的也非常讲究一样。
……也有一部分是因为只要千秋想的话，就算钻石自己不送都会有别人帮他送。
有的时候这个老板当的也挺命苦的。甚至都没来得及考虑自己的手下如果不愿意的话应该用什么办法处理就已经到了要配嫁妆的时候了（。
翡翠是真的已经在攒嫁妆了，托帕其实也觉得自己多少需要准备一点。
关于离砂金近一点的人都敏锐意识到了他的异常这件事。
总之，钻石：不辛苦，命苦。����如果能让我见千秋先生一面的话连命也不苦了。
并不知道自己轻轻一笑差点把钻石的重要手下给拐走，社交额度到期、被自己的半身压制睡觉的千秋第二天起来总算有了时间给刃打个通讯。
“礼物收到了吗？”
“……嗯，收到了，我很喜欢。”红瞳的男人目光专注，言语多少有些艰涩����
长久的沉默中，即使因为有着同伴的陪伴并没有完全失去交流能力，但要表达自己的心绪确实成了一件困难的事情。
“辛苦你了。”
在历经沧桑失去了自己锻造的能力之后，他那些想要锻造却失败的剑被千秋取走，用他当年教授给对方的手艺变成了他现在握在手中的这柄剑。
令他会忍不住想起一些，似曾相似的东西。
“你喜欢就好，这么多年没用，我的手艺都快退步了。”
本来想着的就是支离虽然纪念意义很深，但实际上并不适合长期使用，有把剑换着用也不错，
“还有，你竟然不对我这个状态表示惊讶吗？”
“很认真，很好，适合我。”刃的眼神放空了一秒，“……艾利欧说了。”
而且他对千秋的接受度实在很高……这么多年之后终于等到的人，无论对方变成什么样子，他都能完全接受。
只要不是危险痛苦就好了。
小孩子……千秋小的时候幸福吗？在看到对方此刻这副面貌的时候，他只是忍不住想。
明明像是一颗被丝绒柔和包裹的珍珠，可往深处看去，却是一层层伤痛的分泌物积淀成如今这幅看似美好无缺的样子。
熟悉的、甚至带着憎恨的痛苦心绪再次蔓延上来，仿佛旧识故友的鬼影缠绕扭曲。是魔阴身还是理智呢？他没办法不去细想。
第138章 第四十四个梦境
如果你没有吃那些苦就好了。
如果……我们真的没有成为令你痛苦的一部分就好了。
真正年幼的时候, 你会是什么样子呢？
很可爱，很乖巧，又或者很任性、肆无忌惮的样子？
有一个瞬间, 刃是真的在想如果我们很早就已经相遇就好了。
何必非要去经历那些苦难、成为现在这个“自己”。
“嗯……”千秋歪头注视着他, 手指一下一下点着自己的脸����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面此刻完完全全都是自己，里面空无一物、虚无到仿佛两枚黑洞，像是能把缩小后的自己装进去。
“刃，你现在在想什么？”
“……什么都没想。”不处于魔阴身状态的刃总会显得有些呆呆的, 完全状况外的样子，但是他确实有在认真回答千秋的话，“看着你。”
����只是看着你、只是和你对视，就已经足够占据我的所有思绪了。
呆呆猫并不聪明，因为脑子里面全部都是你。
千秋忍不住笑了一下：“我知道啦����我也在看着你, 刃, 我很高兴能看到你。”
短暂的沉默之后, 刃有些艰难地开口：“这段时间，没有死。”
即使是魔阴加身、神智恍惚, 有些时候甚至只能靠卡芙卡的言灵才能勉强稳定住精神, 他依旧在努力摒弃之前已经用习惯了的、以自杀以死亡来刷新状态解决问题的方式，尝试改变����不是因为自己, 而是因为千秋在看着。
自己的痛苦无关紧要，但是当自己的痛苦也连接着千秋的注视、连接着他人的痛苦的时候，那对他来说就变成了没办法视若无睹的存在。
即使脑海里混乱的念头一直挣扎着几乎将自己支离破碎的灵魂拧碎, 在最后付诸实践的，也还是近乎“爱”的感情。
也想看你为我落泪，为我的痛苦而痛苦，为当初的错过而感到难以释怀。
但最后, 还是下不去手。
伤害自己永远都比伤害自己所爱的人简单����可其实选择去爱也远比选择去恨更需要勇气。
其实刃有的时候也觉得，自己那些荒谬渺小的恨意，归根结底只是为了让自己不要忘记对他的爱。
“嗯，很好，我知道。”千秋瞬间理解了他的意思，他知道，自己没有在那条象征着死亡的河边看到名为刃的灵魂，温柔地笑起来，哪怕是以这样的姿态，依旧带着他熟悉的感觉����
刃知道面前的人哪怕外形如此也确实已经不是个孩子，这是第一次也估计是最后一次看到对方如此年幼的模样，所以也确实让他忍不住幻想一些并不切实的东西。
“你做得很好，如果自己暂且还没有办法尝试纠正的话，就继续把这些东西全部依附在我身上吧。”
即使一开始事件的发生就不在他的意料之内，但他还是会对刃负责。
而且……其实刃是个很省心的眷属不是吗？即使精神状态不稳定，笨拙又仓惶，但他确实在努力地尝试照顾好自己。
他知道千秋其实非常讨厌为其他人负责、讨厌背起一些本不该由自己背负的责任，可他也很有自知之明地在努力避免这一点。
既然如此，千秋自然也不在意他心中始终存在的、对自己的渴望。
想要被看到。
想要被注视。
想要被一直记住。
想要……让那个似乎早就已经离去、似乎再不复还的人在自己身上倾注更多东西，让自己不再是能够对对方倾舍弃的存在。
明明是不回头的人，却那么多次在自己步入死亡时选择停下、垂眸看上那么一眼，这就已经说明了自己的特殊不是吗。
他贪得无量，他心满意足。
“我知道……我不会，向你求死的。”
卡芙卡告诉他了����哪怕刃的精神状态实在值得担忧、甚至卡芙卡也有那么一点无法确定他是否会因为得到了这个消息就再一次失去理智，但作为同伴，她终究还是没有向对方演示这个至关重要的消息。
确实，代替刃向千秋给出那个答案的时候她确实是那样笃定的，可她毕竟不是切身处于刃的处境、多少和真切感情隔着一层的卡芙卡还是没有办法那样笃定。
可或者应该说，千秋烬当初直接如此对她说，就是知道她会把消息告诉刃吧。
但刃也可以接受这一点����其实在每次死亡时都能被千秋注视的时候就已经若有所觉千秋和死亡的概念过分深入的联系，但是他从来没有深思过。
被注视着自己走入死亡的进程就已经足够残忍，杀死自己又会是什么样的体验？
那种行径除了重逢完全失去理智、甚至都没有真正认出对方时可以靠着本能索求以外，他绝不可能再去尝试。
实际上刃是真的有认真思考过如何避免未来这样的情况再次发生，被魔阴身折磨着的他其实根本没有办法相信自己。
如果真的完全失去了理智，他可以保证自己不会出手伤害千秋，却如何要阻止同样是自己最深切执念的求死之心����即使他那样清楚，向着千秋求死其实也是对对方的伤害、甚至比身体上的伤害更为痛更难以愈合。
千秋弯了弯眼：“那很好啊，刃。努力继续往前走吧。”
“……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
千秋沉默了一下：“应该说，我只是在思考，如果有一天真的需要杀死你的话，你会怎么想呢？”
“……你应该想自己。”
“我很习惯这种事情����我只是觉得，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提出那样的请求的话，一定是因为你完全没有办法了，在那样的时候，我无论如何都会选择满足你的。”
千秋蜷缩了一下身体，微微歪头，“我很习惯这样的事情。我总是很擅长做出最合适的选择。”
刃：“我可以成为那个被你舍弃的人，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不会舍弃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你就是。”刃此刻带着一点近乎笨拙的执拗，“你可以舍弃我，但我不会舍弃你。我不会在死亡和你之间做选择����如果非要选择的话，你就是我唯一的选择。”
短暂的沉默之后，他看着孩童那双幼圆的、黯淡的、神情却仿佛与初见时一模一样的眼睛，缓声补充，“你是构成我对死亡的渴求里必不可缺的一部分。”
这样扭曲的、偏执的感情。
和痛苦绞缠在一起，如鲠在咽，吐不出咽不下，终于变成了纠缠在他们两个之间最深刻的链接。
所谓恨海情天，其实终究还是天将海覆盖，爱将恨包容。
就像应星对缟夜，刃对千秋。
爱与之恨，又或者也像是千秋对刃。
对他来说即将将自己淹死的爱憎，对于千秋来说只不过天空之下平平无奇的一片汪洋，被他投注目光时灼灼生辉，可只要目光移开，也不过是众生早已见惯的一隅。
多么清醒又是多么无力的认知。
我对你重要，但是也没有那么重要。
“那很好啊。我对你来说很重要，似乎还能成为你的一个锚点。”千秋平静地说，
“那就继续看下去吧，继续选择我，继续在我身上寄托你的所有，我全部可以接受。”
“……但我对你的感情和这些都没有关系。”刃只是说，“最开始，只是因为看到了你而已。”
哪怕最后这一潭污浊混杂到连他自己都无法分辨明晰，但他居然还能在那些痛苦混乱血腥淋漓扭曲的记忆里面看着最初的相见����看到那个最开始，向自己露出一个笑容的青年。
记得他对自己说的话，记得他看着自己打铁时炉中迸射出来的火花，记得他握住自己的手教自己学剑时传递过来的温度，记得他没能见到最后一面前告别时那个一模一样、简直像是从一开始就开始绘制的谎言的笑。
那些应星的记忆凌乱又轻飘，甘美也苦涩，像是刚刚出炉的剑锋利而炽热碰到就会被割伤被灼痛。
而对于刃来说，千秋偏偏和痛苦绑定。
他那么深刻地记得，那一枚被深埋在自己血肉中、一刻不停地撕咬着自己也一刻不停地拥抱着自己的鳞片。
连自己都忘记了，连自己的名字都已经不知道了，可仍旧记得那一枚鳞片，仍旧记得不能放手不能失去这最后的属于自己的东西����仍旧记得，那仿佛来自对方身上的、最后的温度。
痛苦也是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