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顾参商
第108章 【游侠遇��九】
显而易见、就和拉曼查之前认为的那样, 虽然确实提到了要离开，但那也不是什么近在咫尺的事情。
甚至在拉曼查看来，千秋都有点过分优哉游哉了。
……虽然以对方的实际工作量来说这种优哉游哉只能算是一种感觉, 仔细算过对方的工作量之后拉曼查简直叹为观止, 很难想象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而表面上，他看着千秋一如既往平平淡淡的工作实验，除了那些东西正在慢慢交接到他的手里以外几乎看不出什么要离开的迹象，确实符合他在这短暂的相处中建立起来的对千秋的认知。
只是那些收拾自己“遗物”的动作或者未免有些太过熟练, 以至于拉曼查总是忍不住想他过往到底经历过什么、又是否真的对离别习以为常？
自己并没有怎么吐露过自己的过去，但对方好像就这样轻易地看透。
而他却还没能读懂千秋。
以及，在之前的事情之后，终于有几天微妙的没有见面，但似乎完全不是因为对方在刻意避开, 而是纯忙。
……拉曼查感觉有些难绷。
所以是真的我不主动找人就完全碰不上吗？拉曼查居然很难判定对方之前说的那些话是不是已经预料到了现在的情况。
总之, 隔了几天, 非常担心千秋又闹腾出什么事情的、自己也多少有点难以克制的拉曼查终于还是主动出击去找人了。
发现千秋倒也没在干什么特别的事情……主要是，收拾“遗物”？
其他实物也就算了, 尘烬这个账号已经被他累计了足够的资源以及影响, 所以也更为麻烦，留下来的人没办法使用的话反倒会变成累赘甚至祸患, 所以要经过多重处理����嗯，就和他准备留给拉曼查的仪器一样。
其实非要算的话，他们未来会重逢的话, 这些东西还是要交还到他手里的，
但这毕竟也只是理论，寰宇之大，他们在相遇之前从未知晓过彼此的名姓, 未来或者也同样会是如此，这些东西和白白送给他们没什么区别。
虽然只能算是意外相逢，对方也始终都没有要加入巡海游侠的意思，但倒也建立起了这样的信任。
……虽然拉曼查觉得千秋应该只是无所谓。
虽然拥有一千万的人不一定会不在意边角料，但是随手给自己觉得还不错的人送一点还是没问题的。
以及怎么还是自己连带着巡海游侠都一直是在被对方养着的……这倒真是捡到一只落难少爷然后被对方撒钱了啊。
千秋对突然出现在自己身旁的男人熟视无睹，而此刻的拉曼查也只是相当安静地在一旁看着千秋进行一整套他不怎么理解却莫名觉得很厉害的操作，脑子里乱糟糟的思绪搅成一团，最后只能得出一个看起来很厉害的结论。
嗯，不是文盲胜似文盲。
也可能是……心思根本就没有放在这件事情上。
按下最后一个回车，千秋头也没抬地把人按在自己身边：
“这是你们前几天处理掉的那个东西的电子资产，算是刚刚收拾好����未来还需要你们自己去处理呢。”
“啊。”拉曼查痴呆。
我吗.jpg
“……不然呢？你真希望我这些东西留下就能全自动运转？”
千秋终于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他都理不清楚对方是什么时候产生的奇怪误解，都说了东西是要交给对方的，他又不可能给对方找个遗产经理人（而且这也不是遗产！），那不就只能希望拉曼查自力更生了吗？
“哪怕退一万步说，这本身是一个骇客账号就免不了不断被攻击。我建立的防火墙也不一定赶得上各位天才算法的迭代速度，到了你们手里，估计也就只能用来做一下理财了。”
这个账号主要做的是经济相关，和骇客的圈子只能说擦了个边，这段时间他尽量把账号从圈子里退出来、又做了自动化处理，大概运转个两三百年是不成问题的，他们所要做的只是几套完成内部固定的傻瓜操作、以及在账号发出警告的时候进行销毁����
防止真的追踪到他们身上来����但更多的，千秋也实在是懒得费心了。
他手头上还有其他事情忙不过来呢。
拉曼查忍不住用手指挠了挠脸，多少有点犹豫，但也不可能拒绝：“我明白了？”
“按说明书来做就行，风险和你说清楚了，后果自负。”
千秋并不准备当保姆，“其他东西也是一样。”
“好的好的……”拉曼查感慨，“难怪你这几天都没来看我训练了。”
这话不过脑子，反应过来就有些卡壳。这种近乎抱怨撒娇的语气到底是怎么从他嘴里传出来的？
他急急忙忙地给自己找补上一句，“这不会就是你想出来的办法吧？”
给自己补课、填鸭式灌输知识来转移注意力、让他没时间放在纠结那些问题上。
“你难道指望我看你训练你就能同步增强身体素质吗，”
千秋微妙地说，“而且你最近也挺忙的吧����用不着我来转移你的注意力。”
看看……对他来说更重要的应该出门散心，不是看看对方吧。
之前一连串的事情给对方带去的心理压力实在是有点太大，拉曼查就算是躲着他也是非常合理的，而千秋没空和他纠结这些，就干脆使用一些比较釜底抽薪的手段。
其实重点应该在于，最近原始博士似乎又有了动静。
……下一个目标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了。
至于拉曼查的心理状态，他当然不能说完全没有发现，但是以他对于自己的了解，这个比较严重的问题的话，自己要是真的给对方想出点办法进行一些实施可能反倒是件坏事、会对对方的心理状态造成更为可怕的暴击，所以只关注重点就好了。
����毕竟他现在同样已经确定了的、解决那个最需要担忧的核心问题的方法对拉曼查来说也不太友好。
至于现在，千秋的心态足够稳定，于是拉曼查也能够同样足够稳定地进行自救。
他心态还是没有彻底崩掉的，自然知道在面对这样纠结的漩涡的时候，不能一心放在思考里面的问题上，是要进行一些其他转移注意力的事情来防止自己真的被卷进去����
忙起来之后，那些痛苦也好像只是沉沉压在心底，不再反复地将他心脏穿刺、制造出新的伤口。
其实自毁倾向、CPTSD一类心理障碍叠着一层一层完全是家常便饭，但只要还能控制自己的行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没有伤害到除自己以外的其他存在，那对他们这类人来说就算是可控。
如果不是这次的情况实在特殊，拉曼查觉得自己本来不至于那么失控的。
但这也只是事后想想了，真事到临头的时候，谁也没办法保证自己真的能够理智。
即使是巡海游侠的领猎人，到底也不过是个凡人。
以及领猎人确实不可能清闲，拉曼查带着的这一部分巡海游侠只能算是在善后……
距离之前的事情也没过去多久，他们也不太乐意只是留下一堆烂摊子。
拉曼查凝固了一会儿：“那这是你用来压制自己欲望的方式吗？”
千秋自己是不是也在饥饿着呢？����甚至也用不上问句，这明明是可以确定的事情。
他依旧饱受着波澜起伏的食欲、气味，幻听幻痛幻觉的折磨，但是事情好像已经逐渐回到了他忍耐的舒适区，所以也终于能够用这样的平和的态度去面对千秋。
……也可以说在之前那样丢脸的事情发生过之后已经逐渐麻木了。
“不能算。”他如果还需要用转移注意力的方式来压制自己的话，那也是完全撑不到现在的，“但是呢，你能找到现在这样的解决方式也可以算不错。”
千秋知道有些东西只能靠对方自己和自己达成和解，因为这些问题即使是他离开之后也是存在、需要对方自己承受的。
之前的事情后，他其实很担心拉曼查的承载能力自我疏解能力远低于他之前的预测，那就是非常危险的了。
所幸不是。
自己可能是只是，一不小心戳中了对方的软肋。
“……但绝大多数时候，我还是希望不要发生这样的事情啊。”
巡海游侠的忙碌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
“不然说你的退休一直都只是奢望呢？”千秋手上缓缓地、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长发，言语像是不在意，声音却带着点温柔，
“放不下责任心的人就不要总是想着退休了吧。”
拉曼查感觉自己的皮肤都在随着对方的动作一阵一阵地发麻，像是舒适又像是难以接受：“你不也是一样吗千秋先生？”
谁也不是他的责任，但是他全部都负责。
“说到这个，为什么你们一直叫我是千秋先生？”千秋有些困惑地问，“他们叫也就算了，你也跟着叫。”
先生这个词的意思果然有点太多了，正常的敬称，被前辈对老师对随意某个人的称呼。
景元叫他先生是因为年纪是因为前辈的身份，但巡海游侠叫他先生……虽然知道这是在某种程度上对他所的知识的尊敬，但是在这个背景下实在很像是社团成员对军师的称呼啊。
拉曼查匪夷所思：“什么叫他们也就算了？”
我也是巡海游侠啊为什么我不能这么叫！同伴都这么叫我跟着一起叫有什么问题吗？！
����本来真的只是随便跟着叫的男人逆反心理都上来了。
千秋：“……好吧，你当然可以。”
终于意识到了那一堆人都是面前这个老大带出来的。
之前还非得和他搞清楚到底是谁大谁小的人此刻就如此丝滑地选用了的话那个全自动将对方置于上位的称呼。
“我不觉得只是选用了一个称呼就会让自己低人一等，也不觉得你不应该被使用这样的称呼。”
拉曼查非得和他掰扯清楚，“以我们之间的关系，完全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来彰显地位。”
……当然非要说的话千秋地位确实比他高，毕竟他完全被对方玩弄在鼓掌之中，怎么不算是一种高地位呢？
“……我知道，我只是觉得你这个年纪这么喊不太合适。”千秋表示拉曼查你实在有点想太多了，“你，起码也有个好几千岁了吧？”
千秋的年纪最多也就几百这个样子。
“……”拉曼查说委屈不委屈的，倒也不是因为年纪，他其实很有老帮菜的自觉，“但你不是第一次见面开始就直接叫我名字的吗……”
对方这么个态度又是这么个心理年龄，他直接抛去年龄和对方平等相处了呗。
千秋沉默了一秒，若无其事地安慰他：“没事的没事的，二十岁的男人非常水灵，两千岁的男人一百倍水灵。”
拉曼查也被他沉默住了，本来还靠在他身上隐蔽但不完全隐蔽地进行一个吸猫充电的男人缓缓直起身体、狐疑：“你第一反应为什么是二十岁？”
长生种，尤其是持明这一类存在常规的成年年龄从一百到五百岁之间不等，反正不可能二十岁就直接成年。
二十来说只能称之为孩子而不是男人女人，所以千秋这个说法就很令人困惑。
千秋：“……可能是因为我之前谈的都差不多是二十岁？”
谈的？什么谈的？
两人面面相觑，千秋直接打断了对方的思维：“说到这个，我查到了原始博士现在的去向……他估计是在翁瓦克。”
……转折，有点太生硬了。
但是拉曼查也是真的没深思����一方面，原始博士的情况对他来说确实很有吸引力。另外一方面，他的本能正在告诉他，前方可是地狱啊，不要再想下去了����
总之，此刻的他沉吟片刻，直接开口：“你是在顾虑什么？”
这条信息确实和他们探索到的信息对得上，双重验证了可以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