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顾参商
千秋思考了一下，如此解释，“而且我非常习惯处于这种状态，所以也不怎么会影响工作的效率。”
“有机生命的生存并不只是为了完成工作。”
没想到有机生命和无机生命的对话中，居然是无机生命先说出这样的话。
千秋说：“无机生命也是一样，我知道这个。”
螺丝咕姆发出了有些模糊的发言，不太符合他智械的身份：“你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身体感受。”
“大概有点。”千秋并不否定，“说到这个，我有点好奇，智械是有痛觉的吗？”
螺丝咕姆默默保存了自己这一刻产生的困惑情绪����他感觉接下来和千秋的接触中，这种感情应该不会稀缺：
“如果你说的是机体在遭受伤害性刺激时产生的主观感觉*����我只能表示，传感器会告诉我们机体受到了伤害，但是‘感觉’对于绝大多数智械都是难以理解的事物。主观同样是个悖论。”
“痛觉对于人类主要是作为自我保护机制存在，在程序已经足够全面的情况下，智械没有这种本能机制也是正常的。”
千秋大概算完了自己在黑塔空间站这段时间要做的事情，语调轻缓地说，
“而我主要是用自己建立的机制来覆盖人体的本能����当然，不能说我不讨厌这类负面感受，只是在暂时没办法消除它的情况下，我只能尝试和它共存。”
“结论：你对自己的状态感到麻木。”螺丝咕姆则是冷静地判断，“这是错误的选择。”
是的，对于天才来说，对某种感知感到麻木并不是后天形成的感知习惯，而是一种选择。
“我的选择没有对与错，只有合适与不合适。”千秋莫名温和地纠正他，
“有的时候必须要舍弃一些什么东西，而不是所有东西都能靠数据来实现量化的����好了，螺丝咕姆先生，还要和我进行研究吗？”
螺丝咕姆看了他一眼，无言地加入了他的工作中。
无视了他们对话噼里啪啦工作的黑塔这个时候才终于开口：“还测吗？”
千秋明知故问：“你昨天的数据应该还没有解析完吧？这两天就先算了，我把手头的项目处理一下。”
“你昨天那个数据按理来说模拟宇宙应该已经烧掉了……而且里面混入的你的精神数据实在有点太多了，你过来帮忙筛一下。”
黑塔对他的回答并不意外，她真正关心的只有自己在意的项目，
“还有你自己的精神力或者反正随便什么能量是不是都有点问题？怎么会乱成这个样子？看着也不像是同谐，又是什么东西？”
有螺丝咕姆代为处理工作的千秋被黑塔吸引：“一晚上就把数据解析出来了？我看看……是精神力，这个主要是因为我精神力自带防解析防入侵效果，最后呈现出来的结果自带认知滤网。”
要知道昨天在他们那边千秋的精神世界映射出来还是纯纯的无数据，全靠推测而不能靠仪器解析，现在居然就已经有结果了����这就是天才的含金量吗？
对这种存在的定义还相对模糊的千秋默默修正了一下自己的认知。
“你身上几种不同的能量基本上都和宇宙中对应的命途都高度相似，但是底层逻辑和能量分子等构成都有偏移、且在增加，也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处理的。目前测出来均衡和同谐都有在里面进行影响，让双方形成谐振曲线。”
作为一个一晚上研发出这样机器的天才，黑塔反倒觉得这个速度令自己震惊����她之前是真的很少碰到能卡自己这么久的项目，虽然和里面涉及到的数据真的几乎全新有点关系，但是她以前又不是没有碰到过这类项目，
“实际上我怀疑之前的事情大机器头也插手了……啧，你说实话，��到底瞥视你了没有？”
先不说模拟宇宙居然没有烧，她复现出来的数据居然都能被解读、理解，这本来就已经是非常离谱的事情了！这可是星神啊！
她严重怀疑这场模拟宇宙里面有博识尊或者其他的星神在干涉，但就算真的干涉了这些数据也是相当有价值的，所以先解析！
千秋烬还在研究自己的力量转化曲线，黑塔觉得这个项目太过离谱，他也觉得黑塔这么快解析出来、居然还是自己能看懂的版本也很离谱：
“你之前不是就已经查过了吗？我身体了的能量能维持住平衡，主要就是靠着均衡在发力，至于智识，这个我暂时不太能确定……智识、或者说智械的目光在我这里很容易被混淆。”
黑塔觉得这个和自己想知道的那个不太一样，但是她是真的感兴趣：“详细说说。”
“……你直接当旁边有个智械在看就好了，我对有机生命的感知会敏感一点，应付无机的经验有点太少了，所以主观判断不太管用。”
千秋烬思考了一下，“不过瞥视是真的没有，我接下来的项目成功的话估计��就会瞥视了，吧。”
也不太好确定。他在对智械的逻辑推演方面实在没什么经验来着。
而且星神也肯定不能以常理推论，他能正确判断那么一两个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连自己都不太能完全判断����最容易推测的其实是贪饕那个没脑子的……嗯，但古兽其实也很狡猾啊。
黑塔这下是不得不关心某些问题了：“你不会真的经历过帝皇战争吧？还是螺丝的问题？”
千秋再次自己还是低估了天才的敏锐：“昨天你看到的模拟宇宙本身就是我身上的一种可能性……模拟宇宙只是作为工具复现重组了我身上发生过的一些事情。”
千秋的说法和谜语人没什么区别，但是黑塔居然真的理解了：“星空的寓言集？”
亚德丽芬是个壳子，里面塞了一堆沾边的事件，最后融成了一个充满隐喻的……翁法罗斯？
但怎么说也是壳、选取的容器意象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暗示，千秋也是真的在亚德丽芬经历过一点什么的。
“差不多。”千秋顿了顿，还是说明白了一点，“之前被鲁珀特盯久了，没什么感觉。”
大多数有机生命，或者说遵循着有机生命逻辑的存在（比如刀剑付丧神），他都能在一定程度上感知到对方的注视、关注。但是无机生命就有点难说了。
【他梦��纯美��里（被黑塔看到的就是表）】的千秋真的接受了非常长时间的鲁珀特的注视……而且对方好像就是一直盯，在被他杀死之前都没做什么����依旧没怎么搞清楚背后的逻辑。
不过其实感觉微妙地和大蛇丸以及多托雷有点像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不是智械的问题而是智识的问题？
们智识（指指点点.jpg
黑塔：==
你这个人是多少沾点离谱的。
以及不要把我扯进去并不希望在你的故事里面有姓名。
“按照你这个说法，这种情况是不是不可能避免？”她还想着在接下来几次模拟中完全排除这些混淆数据的影响呢。
对方揭穿“真实”之后这个数据对她的诱惑力就更大了啊！
“模拟宇宙在很大程度上是要接入人的精神和意识的，我的精神自我防护机制不可能被完全关闭，不然会引发很严重的后果，后续要测试估计也是一样。”
千秋大概看过黑塔的仪器，居然对自己的精神力也多了一点了解……感觉自己的幻术能力成功成长了。
所以他这个时候也很有耐心，“不过底层模型以及影响放在那里，你想要的测试模拟星神的效果不会产生偏移����前提是基础模型没什么问题，毕竟我的模拟也要以模拟宇宙为基础来进行、偏移太过的话会启动失败����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试试逆向解析，但是最好拉着我一起，可以防止出现失控。”
只想研究星神的话表层数据就已经足够了。
黑塔脑子里飞速列出若干条可能性：“知识边界的问题还是血液？”
以及这个星神模型偏移太过的说法也很有意思，他们是不是可以直接拿千秋烬当筛子来判断星神人格模型的塑造偏移程度？
千秋也没有研究过这个，多少有点迟疑：“应该是类似认知污染的那种？”
他努力回忆了一下，然后放弃挣扎，“你要自己研究也可以，神秘在我身上布下了迷雾，你发现自己的思想发生了偏移和空白的时候就是有问题了。”
严格来说是他配合神秘搞的。
毕竟这个世界命途上的奇人还是很多的，浮黎倒是不介意千秋杀��的忆者，重点是忆者万一看到点不该看的东西带出去把世界污染了怎么办？所以建议当场击杀（。
作为自己的保护机制，要关肯定不合适甚至做不到，可给黑塔开点权限倒是没问题����又不是精神入侵，只是投影解析而已。
至于思想异常什么的，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太难觉察，但黑塔是天才啊。
靠脑子吃饭的人对于自己脑子控制程度是非天才难以理解的。千秋烬干脆利落地以己度人。
只是偏移而已？……黑塔突然反应过来：“……等等，神秘降临的时候做的就是这种事情吗？”
“因为我在这方面确实很危险？“千秋和迷思的契合度是真的高，“我身体里面这些乱七八糟的力量总不可能是莫名其妙来的。”
所有星神力量其实都有要做的事情来着。
“还真是被星神争夺的男人啊。”黑塔感叹����
虽然阿哈传了点构史，但是当初鳞渊境里面具体发生的事情可不会有人出去瞎说，所以她也只以为是那种争令使的争����阿哈的名声懂的都懂，假面愚者都不带信他的，信了才是真愚者。
反倒是琥珀王的宣言更震撼人心一点来着。
不过之前只是猜测，而在经历过之前的模拟宇宙之后，她对这一点也有一点怀疑了����但是暂时还是秉承着星神没有人类的感情的观点继续研究吧，感情这种东西还是太难被证明了。倒是可以试试千秋对星神人格（神格）模型偏移的测试能力。
千秋烬：“……这构史果然是真的传遍寰宇了吧。”
他之前都没查……主要是眼不见心不烦，阿哈那是真乐子神啊，自己都虚成什么样子了还有空传他的谣言。
……虽然严格来说也不能算是谣言？
【作者有话说】
*百科。
用了一点二相乐园的设定，阿哈岌岌可危中。
��和千秋是……我们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jpg
是的，其实还有阿基维利（）。
第86章 第五个梦境
黑塔念念不忘：“真的没办法解析吗？神秘的力量不会也影响你身上力量的对外展示吧？”
除了模拟宇宙数据以外, 其实千秋自己身上的力量也非常令天才心动呢。
他的恒定存在本身就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大课题了。黑塔觉得自己应该担心一下神秘的力量影响后面的测试结果。
一般来说天才的力量当然不至于对神秘力量束手无策，但问题现在不只是神秘，还是「神秘」。
这就要直接和星神互肘了吗？黑塔表示自己还没准备好。
“这种问题不然你还是交给博识尊自己来处理呢？”千秋异常真诚。
各种意义上的难算好吗。
那就是不行了, 黑塔感到遗憾, 以及：“……你确定就是这些？”
这居然是已经经过了数据主人千秋自己的筛选之后的结果����虽然对于天才来说倒也没到不能看的程度，但未免也太凌乱了一点。
飞速做完了数据处理的千秋活动一下十指：“不可能全部筛掉的，精神力数据和模拟宇宙有一定程度的融合����你之前也发现了吧？”
完全剔除是一个似乎正常的模拟宇宙，一旦把精神力相关数据显化出来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反正觉得黑塔需要的不是一个正常的模拟宇宙。要这东西她去找穹不就得了。
黑塔在意的事情一直很清晰：“但是你的精神力曲线根本就没有已知可解析规律！均衡的影响反倒让你的力量完全失序了。”
或者说, 动态平衡��星神特供版本。
她说千秋的力量不是命途力量但是偏偏都和命途力量不是假的，但是非常离谱的一点就是，她明明发现了这个对照关系，却始终没能发现具体的规律。
黑塔觉得这已经不是自己研究能力的问题了。
可千秋反倒觉得有点不太对，另一种层面上的不对：“你完全没看到希望吗？螺丝咕姆先生呢？”
如果考虑的是模拟宇宙的整体的结果的话, 不可预测是非常正常的, 但是脱离出来只看精神力曲线, 肯定不至于到没办法破译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