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啼闲客
星闻言愣了愣,慢了一拍转头看向了阿基维利的背影,咂摸出了一点不对劲出来:“他这是...什么意思?”
星穹列车作为匹诺康尼的股东之一,受到的待遇自然也是一如既往的周全,阿基维利这边刚下车,就已经有白日梦酒店的负责人等在车外,看见他的时候还愣了一下,似乎是对他这个没见过的生面孔感到疑惑。
“您好,我是白日梦酒店的负责人,知更鸟家主嘱咐我在这里等候诸位,呃...请问您是?”
阿基维利熟练的给自己自报家门,“我是刚刚回到星穹列车无名客,阿那苏夏,你好。”
他微妙的用了一个‘回’字,没注意到的人只会把他当成列车的新人,就算注意到了,也只会觉得他大概是星穹列车落在银河某个角落里的先代无名客。
这样既不至于被人看扁,也不至于一直在来历上编故事,遇到了什么事情,也好插手帮忙。
说着,还拎起斗篷亮了一下那张款式不同的车票。
白日梦酒店的负责人好歹是看着他从星穹列车上下来的,自然也没有怀疑,只是礼貌的点了点头。
“您好,欢迎来到匹诺康尼,这里是白日梦酒店,知更鸟家主已经为几位安排好了住处,不过再次之前,她有一些要事要与诸位相谈。”
“要事?”后头着下了车的星听到这句话,觉出了不对来。
知更鸟和他们不是一般的熟人,双方的私交非常不错,是可以鼎力相助的朋友,以对方的性格,一般会亲自来接他们,如果脱不开身,也会安排熟人来接待他们,这样安排一个陌生的负责人说官话带他们去找人还是第一次。
星眯了眯眼,随后反应了过来。
这是知更鸟在向他们传递某种消息。
她没有亲自来,就说明她现在应当正处于某种脱不开身的状态,但她也没有找个熟人来,却又用这种有点冷冰冰的方式通知,就说明,这件事多半不是什么好事,却又需要他们到场,所以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
根据知更鸟最近通信时透露的消息,星飞快锁定了两个嫌疑人。
家族和公司的市场开拓部。
前者之前提到过,家族正在试图重新获得匹诺康尼的完全主导权,甚至很可能打算对落在这个世界的阿基维利的神骸下手。
而后者,自然是因为在列神之战中势力大损,又失去了奥斯瓦尔多施耐德那个领头羊,现在急病乱投医的想要从战略投资部手下啃几块骨头下来。
虽然奥斯瓦尔多施耐德本人不在了,但他留下的势力确实不可小觑,又和公司利益纠缠极深,巡海游侠围剿也没能斩草除根,不多时就又有了一个让巡海游侠们气的牙痒痒的家伙接手。
公司的德行寰宇中谁不知道,但这个新官上任的家伙到底是奥斯瓦尔多施耐德的继承者,还是一个自大的蠢货,还尚未可知。
不过,也可能,他们很快就能知道了。
星点了点头,和后来下车的同伴们说了一声,杨叔留在了车上陪帕姆,姬子带着他们包括星期日在内的人下了车。
如今神战已过,星期日身上背的罪名也已经在神战之前得到了一定的解决,虽然不是说什么罪名撤销之类的,但至少能在匹诺康尼上自由的行走了。
在路上,星大致的情况轻声转告给了阿基维利,以防对方等下没法立刻搞清楚状况,阿基维利听完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头告诉她,“应该两个都在。”
“你知道?”星讶异道。
“感觉到的。”阿基维利打了个哈欠,“两个不同的同谐命途力量还有一个隐约带着微薄存护之力的家伙,我没有放开感知,只能感觉到这么一点。”
“没放开就这样了,你要是放开还得了。”三月七低声惊呼道。
“放开的话,大概会一瞬间把这个世界的所有东西全部看完吧。”阿基维利耸了耸肩,“不过我一般不那么做,正好,到了。”
说着,他们在一处位于白日梦酒店内的贵宾室外停下,白日梦酒店的负责人敲了敲门,在得到门内知更鸟的许可之后才打开了门,在打开门的一瞬间,星听见阿基维利轻叹了一声,“看来他们是来真的了。”
“来的人居然是无限夫长的代行者。”
无限夫长,同谐命途的令使,众命之阿伊里涅夫,一般象征着同谐之怒,同时也具体有同化敌人的能力,家族派出了这样一位令使的代行者,可见其对匹诺康尼之行的重视。
星的眼神定了定落在室内坐在知更鸟对面,蒙着双眼的女士身上,列车组的到来并没有出乎他们的预料,知更鸟在看他们的时候表情有了一瞬间的松缓,随即便礼貌的邀请一行人进来。
而那位无限夫长的代行者女士,也只是举了举手上的酒杯,向他们点头致意,姿态之中尽显高傲,“欢迎星穹列车的诸位。”
等到几人坐定,她便率先开口,“既然星穹列车也到了,那么我想我们应该可以继续刚才的话题。”
她开门见山道:“家族将收回匹诺康尼的所有权,这不是商量而是一场通知。”
“匹诺康尼原本便是家族的弦乐中的一曲,理应回归家族的怀抱,战略投资部那边,我自会解决,就算如今家族式微,但无限夫长的怒火也不是公司的战略投资部可以承受的。”
“至于星穹列车,你们是匹诺康尼的贵客,家族也无意与你们为敌,你们可以保留最基础的股份。”
几句话下来,众人算是见识到了这位同谐令使代行者的强势,他们一句话都还没开口,对方已经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堆,但从对待星穹列车的态度上来看,又能看出这确实是个有脑子的家伙。
若说令使的级别,战略投资部的顶头上司钻石同样是存护的令使,但问题就是匹诺康尼只是战略投资部名下诸多资产之一,钻石未必会出手,所以对方敢直接放眼他能让战略投资部放手。
可星穹列车虽然人不多,但平均实力都非常强横,并不惧无限夫长,她明显放软了话。
但即便如此,对方的攻击性依旧非常明显。
姬子和星对视了一眼,隐约察觉到了一点什么,随后开口道:“作为股东,我想,我们有权利了解,家族在夺回主导权之后的计划,你们对匹诺康尼有着怎样的想法?”
“想法?”
代行无限夫长的女人轻笑了一声,没有藏着掖着,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也让姬子和星的心陡然一沉。
“自然是清除这片梦境中的不协和音,让这片梦境彻底回归同谐的摇篮。”
第210章 特别的圣杯战争
这句话让室内的气氛一瞬间便将至了冰点。
原本混在在匹诺康尼中的秩序之声早已消逝,而今要说还有什么能算的上这片同谐梦境中的不协和音,那就只有一个����
初代匹诺康尼奠基人,将匹诺康尼从公司监狱星转变为梦想之地的核心缔造者,人称钟表匠的米哈伊尔及其他两位无名客所在匹诺康尼留下的开拓的遗产。
其成果虽然已经在颠簸的历史中被消耗了大半,但依旧还有一部分静静的躺在这场梦境的深处,比如流梦礁。
那是匹诺康尼的梦境中唯一一处不需要也拒绝同谐之歌的地方,同时,那里也静静躺着这三位无名客的墓碑。
但对家族来说,一个拒绝同谐歌声的地方显然是多余的。
知更鸟闻言像是再也忍不了了一般开口道:“可是,他们并非应该被清除的不协和音,若没有当初的无名客,就不会有现在的梦想之地,匹诺康尼。这一点就算是家族也不能否认。”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当着星穹列车,总之,蒙脸女人没有否认,声音甚至还带着笑,“当然,他们为匹诺康尼,为这片梦境所作出的贡献,家族不会忘记,他们会成为同谐颂歌中一段完美无缺的曲调。”
“但,那不也意味着,把【开拓】的轨迹所铸就的基石,变成了协乐中敲击乐器的一个石子吗?这...并不公平。”
知更鸟放在膝盖上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
“公平?”
蒙脸女人轻笑了一声,“小知更鸟,你必须得承认,如果没有家族,所谓的梦想之地,也只会变成空中楼阁。”
知更鸟无法否认,匹诺康尼能够变成现在的模样家族的帮助与付出是实至名归的,但那些无名客用生命为这个世界铸起的基石,知更鸟不希望他们那样随意的被变成同谐颂歌里的一章。
这时候,姬子接过了话头,“也就是说,家族希望彻底抹除开拓留下的遗产,并将这座梦想之地编织成家族的传教之地,对吗?”
她问的非常直接,作为一个老练的领航员,她很少会在一个充满了社交辞令的场合说出这么直白的话,可见这位同谐令使的发言的确令她非常不满。
她放下了手上的茶杯,茶杯的杯底与托盘相互碰撞,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那双橙金色的眼眸抬起,眼中的眸光锐利而坚决。
“如果是这样,那么很抱歉,匹诺康尼的根基是列车的前代无名客米哈伊尔等人倾尽了生命所奠定的,作为列车的现任领航员将匹诺康尼的监督股东,我无法也不能坐视家族毁掉它们。”
蒙眼女人大约是和她对视了一眼,没有发怒,只是道:“无限夫长已至,你应该明白家族对此的态度。”
姬子分毫不让,“那么现在,你应该也明白了星穹列车的态度。”
双方两不相让,对视中一片风起云涌惊涛骇浪,仿佛连空气都为之噤声,高阶命途行者的气势从对峙间的针锋相对中漏了出来,其他人倒是没什么,反倒吓的一旁公司市场开拓部的人抖如筛糠。
就在这样激烈而无声的对抗中,一道清朗的声音忽而淡淡响起,“无限夫长?呵...”
这声轻呵打断了双方的争锋相对,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了那个像是没感觉到气氛,随意发声的人身上。
阿基维利坐在列车组那一侧沙发的边上,一只手支在沙发的扶手上撑着脑袋,一副坐没坐样的懒散模样。
那双惺忪的眼眸缓缓睁开,露出其中璀璨的宛若星海一般的眼眸,眸光看似随意的落在蒙眼女人的身上,眼中碎金的光亮却锋利的仿佛能瞬间将她劈开一般。
“想要用同谐的音符抹去开拓在这颗星球上留下的伟业,就叫希佩自己来,你,还不够资格。”
蒙眼女人不知道是不是被那眼神给镇到了,一时间没有吭声,过了片刻才定定的开口,丝绒般的声音如美酒一般醇厚而优雅:
“之前我便想说了,这位先生的面容似乎有些陌生,不知星穹列车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位欢愉的令使来当无名客?”
列车组:“......”
列车组:???
你把他认成了谁?!
列车组的脸色有了一瞬间的空白。
蒙眼女人还没察觉到不对劲,慵懒而优雅的支了一下下巴,继续道:“如此浓郁的欢愉气息,看起来你似乎并不打算掩藏你的身份?”
这话一出来,原本气势还蓄势待发的列车组好像瞬间明白了什么,作为代表的姬子差点没有绷住刚才的气势,所有人不约而同的一点一点转头看向阿基维利,目光中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木然。
经过了这些天的相处,他们其实也了解到了不少事,比如阿基维利身上虽然有阿哈赠送的超高规格的令使赐福,但在平常状态下他会下意识的收敛这些气息,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普通的无名客。
星神的伪装一般人是看不破的,但只有在一种情况下,阿基维利身上会不受控制的散发出极为浓郁的欢愉气息,并且对方会完全忘了收敛这份气息,就像是已经习惯了一样。
就是和阿哈共度夜晚之后。
列车组其实也并不想知道他们共度的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奈何阿基维利总是会在第二天顶着一身像是彻底被欢愉腌入味的气息出门,他们不想知道都不行啊!
而现在,对面这位同谐令使的代行者判断阿基维利身上不受控制散发出来的欢愉之力已经达到了欢愉令使的级别,那也就是说......
思及此处,一行人纷纷连忙打住了思考,不让自己接着往下想,够了,真的够了,现在也不是想到那种事情的场合啊!给我住脑啊!!!
一时间,有些尴尬的轻咳声此起彼伏,刚刚才气势汹汹的列车组不知道怎的就开始眼神漂移,无奈闭目,皆是一副不忍直视的模样。
只有阿基维利依旧淡定至极,好像完全不知道对方口中浓郁的欢愉气息是怎么回事,也没听见耳边那些此起彼伏清嗓子的声音,面不改色的道:
“哈,那又怎么了?星穹列车欢迎任何想要踏上开拓,成为无名客的人,不论他是欢愉的令使,还是欢愉星神本人。况且,作为开拓的老前辈,我自然不能够袖手旁观,不是吗?”
“一位欢愉的令使,便叫嚣着要让希佩亲临?还是说你能够代表那位不知所踪的欢愉之主?”蒙眼女人慢条斯理的道。
“你说错了一点。”
阿基维利闻言,不由得直接笑出了声。
“哦?”蒙眼的女人似乎挑了挑眉。
阿基维利兀自垂眸,语气理所应当到了一种可怕的地步,“你应该问,那位乐子神有哪一次没有站在【开拓】这边?”
他抬眸,目光笔直的看着那位同谐的令使,反问道:“不是吗?”
他说的非常帅气,但坐在一旁的列车组看见这一幕面无表情的只有一个感觉。
����狗粮已经吃饱了,谢谢。
蒙眼女人总觉的这段话话里有话,但她又是在品不出来什么只能按照原定计划挤着走,她顿了顿,而后道:“若强行阻挡,无限夫长的怒火必定会将你追杀至寰宇的尽头。”
阿基维利还是那副淡淡模样,只说了一句话,轻飘飘的,却无比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