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身后橘子海
“你已经喝了不少了，今天到此为止吧。”面对空荡的房间，尼芙轻声叙述道。
“弗拉科特先生让我带话：‘这是家族存在的意义，早点回来一趟，不要浪费了。’以上，我的建议是等本次会面结束后就回去。”
“我不会回去的！”看似无人的办公室响起凄厉的尖叫，尼芙绕到沙发背后站在抱头酗酒的慕斯身前。
“他毁了我的心血！我明明已经很听话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我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而已，就像你就像瓦纳姆、埃利亚斯、凡恩一样，对他而言都是可以随意替代的……呜，我好不容易才从那个地方干净的出来……”
无法参透的墨镜后，白色翳眼毫无焦距的盯着瘫坐在地的女孩，这个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孩，向往普通但命运多舛的女孩。
最终尼芙叹了口气，微弱的视线极力穿透阻碍，在看到一帧想要的画面后不受控制的流下组织液。
待面部水痕干透后，尼芙缓缓蹲下捧起女孩的脸道，“你会过上你想要的人生的，我保证。现在的你最重要的是先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拿出你所有干劲在两小时后的谈判中保住弗拉科特环球运输。”
*
“这上面就是密涅瓦大厅，也是学校里最高的地方，内置有天文馆、科学实验室和高级图书馆及阅览室，有很多孤本藏书哦，”提姆指着远处的一座高塔的圆顶说道。
“不过我们首先要去主楼群转转，教室、礼堂都在那，你和我在同一个班级，到时候我们可以坐同桌！”
物质守恒定律敲定了世界上的物质不会凭空产生或消失，只能从一种形式转化为另一种形式。
处在同一氛围中的人也同样适用，如果一方情绪淡漠那另一方就要给出双倍的情绪价值，这样才能保持所处环境的恒稳。
建成时间格外遥远的石砌大楼还保留着封闭式拱廊和用于连接玻璃天桥，楼群内部的走廊纵横交错像一个巨大的棋盘，倒映出行走于上的棋子。
拿到学院特许的提姆效率拉满，只是半下午就结束了学校基本情况的讲解。
给伊德尔在心里对学校留下个大致印象后，按照提姆准备的参观流程，脚步一拐带着伊德尔走向了校园深处颇具艺术气息的小楼。
走出门廊院落内入眼可见的都是种类各异的花草，参差不齐的相互缠绕、争夺着为数不多的阳光。
墙壁上攀爬的藤本植物覆盖住了尖利的建筑表面，只是在风呜呜吹过时发出森森摩擦声，好像在附和周围的环境般，只能说哥谭的植物也是颇具自己的本土特色。
“等开学了每个新生都要加入至少一个社团，也就是类似兴趣小组的团体，我们现在经过的就是园艺社的花园，呃……一个假期过去枯死了不少植物呢哈哈，不过等他们回来会补种上新的花的……下一个下一个。”
花草旁是深不见底的人工湖，黑绿色的湖水中时不时游过什么，模糊的却看不清晰。
伊德尔顺着手中的力道，想跟着好奇的Ace上前再近距离观察一番，却被提姆拉住。
“这是划分给水动力学社和水下生物社共用的湖，据说湖底直通大海，也有传言说里面住着鳄鱼人的亲戚，谁也不知道这两个社团一齐研究出了什么物种，总之大家都对这个湖敬而远之……好像有点下雨了，我们快去楼里吧。”
话音刚落，雨滴随即开始淅淅沥沥的砸进湖面。
被雨水格外喜爱的城市就是这样，阴天是常态，下雨如便饭，刮风打雷常相伴，晴天从未一直在。
刚靠近拐角的的一个房间，敏锐的Ace突然急躁起来，不停把吻部往伊德尔身上蹭，待伊德尔安抚好Ace，空气中就有股奇异的怪味顺风传来。
稀释过依旧很呛人的气体正从窗户缝里源源不断的散发着。
“……咳咳，那是应该是气体探究社，主打的是对各种气体的简易制备与中和，咳，指导老师曾是乔纳森��克莱恩博士的学生，也是有很资质和权威的老师了，各种方面的。”
尽快离开气体污染范围，出师不利的社团介绍让提姆捏了一把汗，好在即使哥谭怪人众多，这也只是一个青少年聚集的学校而已，富有个性也更安全些。
整栋楼曲折高耸，但大部分房间都是连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的，提姆在介绍时只能尽量讲的有趣些。
今天下午说的话都快赶上自己半个月的词汇了，明明我也不是什么沉默寡言的人啊。
又走过一个转角，一扇虚掩着的门被风吹开，光线不好的走廊中有什么东西滚了出来，拖着长尾不太光滑的弹了几下撞到围墙才停下。
昏黄的天空夕阳正在逐渐下落，提姆上前捡起不明物查看，但很快他就后悔了。
手中沉甸甸湿漉漉的东西给人很不好的预感，一道闪电划过，踩实了提姆乱跳的心。
死不瞑目的惨白头颅瞪着双眼和正自己对视着，嘴里还在向外涌出黑色的液体。
提姆颤抖着一把扔下还在流血的头，想带着伊德尔赶快离开原地，转身到一半就见到虚掩的门后，那身形高大的无头尸体正以极快的速度冲过来。
“噫！！”
……
“所以，你就这样被吓蒙了？”
“毕竟气氛都到了……哈哈，提姆的胆量还有待提升啊。”
听到此处耳麦中响起芭芭拉和迪克的调笑，“那之后发生了什么？伊德尔的今日报告内容并没有提及有遇到活尸的事啊。”
“呃，告诉我你们没有在录音我就继续往下说。”稍显稚嫩的提姆还抱有一丝希望。
远在布鲁德海文的夜翼和因为最近哥谭内医院床位激增，而放不下心跟在蝙蝠侠身后默默陪伴的芭芭拉沉默片刻，转而很快表示蝙蝠家族拥有尊重他人隐私的美德。
……
等提姆意识到自己在哪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昏暗的房间布满灰尘，杂乱的布料沾着不明液体成堆的散落四处，诡异����的呢喃好像在与什么对话，但始终只有一个声音在滔滔不绝的热情演绎。
感受到背后紧贴着的冰冷地板，提姆揉搓着僵硬的肢体起身，顺着狂热的呢喃声向幽邃的深处摸索而去。
就在手指触碰到粗糙的门把手时，里面的声音突然停下，紧接着门被大力拉开，无头人直直冲出把提姆撞倒在地。
“哦，抱歉，这个服装真的很挡视线，演出前一定要仔细改改。你还好吗？希望没吓到你。”
清亮的少年声音从无头人腹腔内传出，和周遭环境截然相反的开朗语调驱散了提姆心头的恐慌，只留下复杂的情绪。
而一直无声的伊德尔正和Ace此时也蹲在提姆旁边，满脸疑惑担忧的一同歪着头。
“我是戏剧社团的社长利维��斯托克，很高兴认识你。不过能先请你帮个忙吗，我身上的戏服应该是有个机关坏了，导致我脱不下来才一直保持这副模样。”
闷闷的声音透过织物说道，但即使隔着戏服也避免不了此时尴尬的场面。
“我没什么问题，刚才只是有点低血糖了而已……我是提姆��德雷克，很高兴认识你斯托克，需要我怎么帮你？”提姆装作无事发生的站起，快速检查一番伊德尔和Ace的情况便又回到了彬彬有礼的状态。
“叫我利维就好，就是你之前捡到的那个断头，你可以把他重新插回我脖子上吗，你的朋友刚刚尝试了但高度不够，所以……”
接过伊德尔递来的道具断头，提姆在黑暗中撇嘴道，“好的好的我明白了，把灯开一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因为下周才开学，所有学校目前还没有通电，只能先这样将就一下了，啊……有什么扎破了我的皮肤，希望别是生锈的。”
提姆赶紧无奈的在昏沉的光线下，踮着脚尽力去将手中的头对准机关接口，只听轻轻的‘咔’响起，少年便摆脱了夸张的服装被伊德尔拉去窗户边检查。
摘下戏服的利维不知道是被闷得，还是因为被自带圣光滤镜的伊德尔近距离包扎而害羞，用通红的脸腼腆的笑着，眼睛却是亮晶晶直勾勾，“请，请问你是这学期的新生吗，我可以邀请你加入戏剧社团吗？”
“不用担心你的发声问题，戏剧从不局限于台词这一种表达方式。”不等伊德尔回应，利维就牵起他的手真诚的祈祷道。
“拜托答应我吧，你一定是上帝派遣至地面的神使，请允许您的信徒围坐在您身边沐浴您的光芒。”
伊德尔被这突然的邀请打了个措手不及，察觉到主人为难Ace机智上前将壮实的自己插入两人中间，打断了利维的热情攻势充当起保护墙的作用。
而提姆也赶忙把利维带到一边，详细的询问起具体事宜来。
……
“查到了，利维��斯托克，现哥茨学院九年级生，成绩优异热爱戏剧与表演，父亲是凶杀科很有资历的警员，嗯……这个人我有些印象，他曾破获过一起马罗尼家族的毒品交易案，缴获了哥谭几乎三分之一的毒品量并亲自监督它们被严格销毁，在当时上了新闻头条，可惜的是他本人也因伤势退居二线。”
卧在沙发上的提姆抱着电脑手指不停敲动，轻而易举的从警局内部网站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资料。
“是那个臭名昭著的‘毒苹果’案吗，我看到过报道。”夜翼接话，“哥谭需要更多像他这样有魄力的警官。”
拉紧捆绑脚下抢劫犯的绳子将其倒挂在路灯上，蝙蝠少女腾出手擦了下挂在睫毛上的雨水提出不同的意见，“马罗尼家族不会轻易放过他的，他们的作风一向是不择手段的嚣张。”
“不用担心，他们一家都在《警员及家属保护计划》名单上，值得一提的是利维的母亲，她有着病理学与法医学双博士学位，目前任职于哥谭警局合作的哥谭综合医院法医部门。”提姆及时汇报。
“那就让利维继续和小羽毛接触吧，记得给布鲁斯的报告写漂亮点，说不定未来我们还能在大荧幕上看到他呢。”夜翼放下心打趣道。
但手握蝙蝠家一手信息的芭芭拉女士依旧抱有疑问，“那小伊德尔日志中提到的鬼寝是怎么回事？”
第23章 悲伤是连绵的阴雨
戏剧社团上方, 位于四层小楼的屋顶内的储藏室。
一根木柴被拿起填进壁炉，带来光的同时还驱散了雨水的寒气。
向阳的隔窗等待着雨停，微微打开的角度边缘水滴在连成线的落下, 啪哒啪哒的掉在窗下的植物表面。
在伊德尔的视角下雨中的植物们都好似化身打击乐大师。
它们在用尽全身解数的演奏，风也在配合的吹拉, 卖力的讨好着, 只为给来客解闷。
往常担任这个角色的是情绪充沛的杰森，男孩好像一团永不会熄灭的火，沸腾着肆意张扬着, 给身边所有人都带来恰到好处的温暖。
他会拉着伊德尔撑起两把雨伞钻进树林, 分担阿弗巡视庄园的工作同时，摘下手边熟透的甜蜜浆果塞进伊德尔嘴中。
他会踏着水坑捡起笔直的木棍，意气风发的在前面带路, 牵着伊德尔的手小心的走过枯木桥，在寒意爬上裤腿前进入藏在林中的木屋, 贴心的烧上一壶水递来热茶。
视线从群魔乱舞的雨中表演里收回，伊德尔伸手接过利维递来的咖啡轻嗅, 给并排而坐的提姆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无毒。
视线一直黏在窗边人身上的利维，观察到伊德尔的视线好似在学院东翼的废弃区域来回徘徊, 像是想到什么兴致勃勃的说道：“话说回来, 闲着也是闲着, 嗯……每个学院都会有的校园传说，你想听听我们学校的吗？”
见伊德尔点头，利维仿佛受到了鼓励，转而绘声绘色道：“那是一个大雾笼罩的深夜����
宿舍一楼拐角的房间里, 睡梦中的女孩被喧闹的聚会声吵醒，正在惊奇是谁在违反校规半夜开派对时, 卧室门被敲响，还未等女孩有所回应房门随即被推开。
“娃娃，娃娃！”一个穿着暴露的短发少女闯进来扑到不知索然的女孩床上摇晃道，“快起来！别睡了，蓝佬要来了，快把衣服换上！”
被迫起床的女孩刚坐起身，一件充满刺鼻香水味的亮片超短连衣裙甩了过来，迷迷糊糊间女孩机械的套上，不由分说的拉着女孩向外跑去。
走廊肮脏又油腻，连地板都带着诡异的粘黏，空气中满是香水、化妆品和说不上来的奇怪气味，洋娃娃只感到刺鼻。
终于踉跄的停下，一双细长的高跟鞋随即停在洋娃娃面前。
“哼……看起来身材不错，接下来就开始吧，感受音乐敞开心扉与之融合，然后等你准备好，就跟音乐一起……”红发的女士没有继续解释什么，只是这样嘱咐道：“Dance.”
周围的少女包括最开始拉着女孩来到这里的少女，都一起默契的退到了墙边，用目光给洋娃娃照出舞台。
老旧的收音机中播放起节奏感极强的背景乐，没有歌词没有旋律，因为眼下的主角就是房间中心的洋娃娃。
雪花洒下顺着发丝滑落，待洋娃娃看清时，却发觉自己脱离了刚刚昏黑发绿的肮脏练舞室，提着行李正乘坐着笼式电梯在山林和暴雪中向斜上方运行。
阳光在此刻映现着淡粉色，可能不是光线的问题，因为脚踏地面、站在建筑前的洋娃娃放眼望去，这个世界仿佛浸入油漆中，沾着满满的颜料再拿出来的样子����它们都是淡粉色的。
淡粉色的招牌淡粉色的墙壁，淡粉色的天空淡粉色的远山，只有屋顶处一抹自然的深蓝终于让人从高饱和糖果色中得以喘息。
酒店的风格整体呈现出巴洛克和洛可可杂揉的繁复戏剧性，极致对称的建筑怵然立在山腰好似带有童话般的梦幻属性。
奈何这半山腰的雪还在下，毫无目的洋娃娃呼出一口白雾只得上前敲门，但手还未叩响门就已经先一步向内被拉开了，屋内的暖气涌在洋娃娃身上缓解了寒冷，还捎着一股不同于之前场景的香氛气味。
一身紫色带着种别样优雅的门房微笑着，彬彬有礼的将手臂上烘暖和的外套递上前，引着新客人进门。
‘欢迎您的到来，米娅��奎泽尔小姐。’门房疏离又热情的招待，‘不用为此感到惊讶，您的预定登记上记录了一些您的基本信息，不过现在您要抓紧离开了，这里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安全了。’
风趣的门房那一尘不染的西装好像在一瞬间被血沁满、破破烂烂，酒店也冷得刺骨，残破如废墟。
但眨眼间，一切还如原样，刚刚的可怕画面不过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