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逸尘步虚
帝江眼中精光一闪,手指轻轻敲击着粗糙的桌案,发出阵阵沉闷的声响。
“那些半巫......”他沉吟着开口,“实力如何?”
奢比尸自信道:“人族寿命短,巫族寿命长。两相结合,不说这些半巫的寿命各个都继承巫族的寿命,也有十之七八要比一般的生灵长。再说实力,到底是女娲圣人造出来的,在修行一道倒是颇有天赋,最重要的是......”
“这些半巫,可修元神!”
“不仅如此,”玄冥翻着刚送到她手中刻着字的玉简,沉声接道,“这些半巫继承了人族的繁衍速度,生出来的孩子体质与这些半巫别无二致,长此以往......等这些半巫人数增长起来,又是一批战力。”
她没说的是,这些半巫寿命普遍少于巫族的族人,实在不行......便当做耗材消耗在巫妖战场上,便也不会动摇巫族族人原本的地位。
此言一出,除了后土,几位祖巫的眼神都亮了起来。强良声如雷霆:“哈哈哈哈!天助我巫族!既然人族能为我巫族诞下如此强健的战士,何不将那人族女子大量掳来?如此一来,何愁我巫族兵力不足?”
“此法甚好!”翕兹亦表示赞同,“人族孱弱,却又遍布洪荒,可谓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正可为我巫族所用!”
“不可!”后土霍然起身,眼中尽是不忍和悲悯,她清楚地知道若是人族女子被强掳至巫族将会遭遇什么,“人族虽弱,亦是洪荒生灵,自有其生存之道。如此强行掳来,又......此举与野兽何异?!此等行径,亦违背我族顶天立地之本心!”
强掳弱族女子,算什么本事?!
“况且......”后土拧着眉,“那人族到底是女娲圣人所创,各位兄长如何确定圣人自此就再不管这些人族了呢?!”
殿中一时寂静。一众祖巫面面相觑,不明白后土为何如此生气。他们生来强大,崇尚力量,眼中何曾有过弱小的身影?在他们看来,弱便是原罪,强者对弱者做任何事,都是正确、且毋庸置疑的。
谁叫他们“弱”呢?
帝江看着后土,缓缓摇了摇头:“后土妹子,你心肠太过于软了。两族争霸,不是小事,关乎我巫族生死存亡,岂能拘泥于此等小节?那人族如此弱小,能为我巫族延续血脉、增强我巫族的战力,是他们的荣幸,也算是......物尽其用了。更何况,我巫族并未将他们赶尽杀绝,不是么?这......已是仁慈。”
“大哥说得对!”祝融大声附和道。
天吴、奢比尸等也纷纷点头。在他们看来,为了巫族的未来,牺牲微不足道的人族,是完全值得的。更有甚者,觉得让那些混血后代拥有巫族血脉,成为强大的战士,对人族而言也算是允许他们融入巫族了。能让他们巫族接纳进族群,人族合该感谢才是。
玄冥看了看后土难看的脸色,皱着眉,拉了拉后土,小声道:“姐姐,你是怎么了?”她困惑道,“我们是巫族呀,难道不该......”
一心向着巫族吗?
那人族的下场,又与我等何干?
后土缓缓摇了摇头。看着大多数兄弟姐妹都赞同此议,她心中一片冰凉。她数次试图阻拦,言辞恳切,甚至直言此举恐会积累无边业力,有龙凤麒麟三族的前车之鉴,此举......或许于巫族长远不利。
可她的声音在所谓的“大局”面前显得如此微弱。
看着陷入狂热、面目狰狞的兄弟,后土心中突觉一阵难言的疲惫。
巫族各部落在诸位祖巫的默许乃至推动下,开始大规模掳掠人族女子。
洪荒大地一时间哀鸿遍野。无数人族部落被巫族战士强行闯入,青壮年被驱散,女子则被强行带走,送入各个巫族部落。哭泣声、哀求声、绝望的呐喊声,在人族聚居地上空回荡。
人族本就势弱,面对强大的巫族,根本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亲人被夺走,家园被毁坏,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屈辱。
这等大肆掳掠他族、以残忍手段催生混血巫族的行径,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洪荒各方势力中激起了层层涟漪,各族反应各异,有那同样有着不俗的繁衍能力的种族看着人族如今的悲惨模样,亦是心有戚戚焉,一时间尽是兔死狐悲之感。
三十三重天外,娲皇宫中,女娲圣人静坐在云床之上,原本温婉的面容笼罩着一层寒霜。作为人族之母,她如何能不知人族此刻在遭遇着什么?女娲清晰地感知到了无数子民在巫族的摧残下哀嚎,那些绝望与痛苦,那些源自血脉深处的悲戚与祈求,如同细密的针,不断刺入她的内心。
难以言喻的愤怒自心底升起,女娲藏在袖中的纤长手指悄然紧攥成拳,就要不管不顾对巫族降下惩罚!
然而,就在怒意勃发之际,女娲的元神忽然于冥冥之中捕捉到了三十三重天外传来的晦涩波动。那波动庞大而混乱,牵涉甚广,即便她是圣人,亦感到一丝心惊。女娲凝神细听,便听到一个冷漠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不可妄动!”
女娲顿时惊疑不定:‘老师?’不,不对!她额上冷汗涔涔,心想,她的老师鸿钧虽颇为冷淡,但绝不是这等毫无感情的模样!想到鸿钧如今已然合道,女娲心中明悟,这声音……恐怕这是天道在借鸿钧之口警告她!
她若有所思地望向遥远的天际,恐怕……量劫将起!她明白了,此乃天地大劫的前兆,巫妖二族积累的因果业力越累越多,迟早要全面爆发。在此等关头,若她这位圣人因人族之事直接插手,恐怕非但未必能挽救人族于水火,反而可能提前引动无量杀劫,将如今尚且孱弱的、在这等大劫中毫无自保之力的人族也卷入浑水之中!到时恐怕……后果难以预料。
念及此,女娲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怒火与不忍,缓缓松开了握紧的手。她不能因一时之怒而贸然行动,但身为人母,又岂能真正坐视子民受难而无动于衷?沉吟片刻,她眸光一转,落在了侍立在一旁的一名新近收入门下的弟子身上。
此女身着一袭赤色衣裙,容颜清丽,眉宇间带着一丝坚毅,周身隐隐有南明离火的气息流转,一眼看去便知与凤族脱不了干系。
昔日凤族业力深重,被迫隐退镇守南明火山。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凤族“以身镇压不死火山”的“功绩”不算少,又兼元凤已然“陨落”抵消了凤族大半的业力,天道对凤族的禁锢稍有松动,允许了大劫之后出世的凤族族人可渐次出世。
这位便是其中幸运的一员,她并不是极为纯粹的凤族,她乃朱雀,算得上凤族的近亲,祖辈世跟随凤族,大劫之后也被一并关押在南明火山。她刚出南明火山不久,便因缘际会,被女娲看中其跟脚与心性,收入门下。
“明光。”女娲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对那赤衣女子唤道。
“弟子在!”明光躬身应道。
“巫族肆虐,人族蒙难。你且持我山河社稷图前去洪荒大地,暗中行事,尽可能救下一些流离失所、濒临绝境的人族,寻一隐秘之处暂且安置。切记,莫要与巫族正面冲突,亦不可泄露娲皇宫名号,千万要保护好你自己,需谨慎行事,莫要被卷入‘不相干’的事。”女娲说着,袖袍一挥,一幅画卷飘然落入明光手中,正是那内含乾坤、滋养天人的先天灵宝山河社稷图。
女娲隐晦的提醒,明光自是心领神会。虽不曾亲身经历过那龙汉初劫,族中长辈可没少给她们这些小辈讲当年的故事。从小听到大,明光此时也能敏锐地嗅到洪荒的不同寻常,自是不会轻易让自己牵扯进巫妖二族的纷争之中。
见明光收好这山河社稷图,女娲犹豫片刻,又道:“若是有什么不妥来不及回娲皇宫,便去西昆仑白玉京。”
“弟子明白。”明光暗自将女娲的嘱咐牢牢记住,心下却有些好奇,白玉京……那是什么地方?当初要出门时,族长语焉不详提到的,好像……也是这里罢?
与此同时,同在三十三重天外设立了道场的三清圣人,亦是在同一时间便察觉到了人族的惨状与巫族的暴行。老子无为,元始重礼,通天截取一线生机,理念虽有不同,但身为盘古正宗、道祖门下、玄门魁首,对于巫族如此践踏生灵之举,皆感不齿。
然而,与女娲一样,他们那同样受到了天道的警示,亦是感应到了那弥漫于天地间、愈发浓郁的劫煞之气。巫妖二族之间已如弦上之箭,不得不发,此时圣人若直接下场,无异于火上浇油。
三清对视一眼,心意相通。老子唤来门下唯一亲传弟子玄都吩咐其下山,遇有缘落难人族,当施以援手,引至首阳山附近庇护;元始天尊则召来新收的徒弟广成子,命其携番天印下山,暗中救援,并叮嘱其务必隐匿行踪,不可轻易与巫妖二族结下因果;通天就更直接了,派出了座下大弟子多宝道人,言明:“遇那欺凌弱小之巫族,若力有可及,惩戒一番亦无不可,但需以救人为主,速战速决,不可恋战。”
玄都、广成子、多宝各自领了师命,带着圣人赐下的灵宝悄然离开了圣人道场,暗中去寻遭难的人族不提。
而在西昆仑,白玉京。
洛衍正与凤垣坐在榄仁树下对弈,棋子有一搭没一搭落在棋盘上,原本好不惬意,忽而指尖拈着的白玉棋子微微一顿。他抬起眼,望向虚空,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黑眸此刻却沉静如水,眼底掠过一丝厌恶。
凤垣正等着他落子,见他久久不动,抬眼看去,就见到洛衍这么一幅深思的神情,不由得问道:“怎么了?”
洛衍回头,沉默片刻,低声对凤垣说了巫族干的那些破事。
凤垣狠狠皱起眉。他自恢复以来,与人族亦有过一段传道授业之缘,见证了人族的成长,更不必说他自己的恢复亦是借了人族之力,如今细细一感知,便察觉到了那冲天的怨气与绝望的悲鸣,心中愤怒难当。
“巫族……当真是不知所谓!”凤垣的声音带着冷意,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洛衍轻轻放下棋子,“嗒”得一声,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叩击声。他叹了口气:“利令智昏,劫气迷心。为了对付妖族,他们已然是不择手段了。”
“难道就任由他们如此……欺凌人族不成?”凤垣看向洛衍,眼中带着愤怒。他如今与洛衍不太插手洪荒纷争,巫妖一应事宜都交给了霜霁去处理,但此事关乎人族,他无法坐视不管。
洛衍微微摇头,“自然不能。只是你我不能亲自出手。”他目光转向不远处的演武场,那里,孔宣与孟章正在切磋,“此事,便交给宣儿和孟章去办吧。他们的修为也足够,性子也还算沉稳,正好借此机会历练一番。”
凤垣闻言,神色稍霁,点了点头。这确实是最合适的选择。
当下,洛衍便传音将孔宣与孟章唤来。两人听闻巫族暴行与人族惨状,皆是面露愤慨。孔宣性子高傲,对于巫族这等行径极为不齿;孟章又素来仁善,对于这等践踏生灵之事更是感同身受的厌恶。
“父亲/老师放心,我等必当尽力!”两人齐声应道。
洛衍颔首,叮嘱道:“量力而行,以救援为主,尽量避免与巫族大队人马正面冲突。救下的人,亦可暂时安置在西昆仑外。”
凤垣也补充道:“一切小心,若遇强敌,不可逞强,速回白玉京。若是来不及……便向你们师兄求援。”
孔宣与孟章领命,当即化作一青一金两道长虹,离开了白玉京,直奔哀鸿遍野的洪荒而去。
巫族得到了大量可用于繁衍的人族女子,半血巫族的数量开始急剧增加。这些半血巫族,被巫族称为“半巫”,他们拥有于巫族同样强健的体魄,又可修元神,巫族便找来一些粗浅的修炼元神的法诀交给他们。双管齐下,这些半巫成长得极为迅速,很快变成了对上妖族时的冲在最前面的力量。
半巫打了妖族一个措手不及。这些半巫成长得太过迅速,于长生种而言,这点时间不过就是他们闭个关打个坐的功夫,谁知就这么点时间,这些半巫就如同雨后春笋一般猝不及防地冒了出来呢?
巫族这边尝到了甜头,开始不满足于只将人族的女子掳来巫族,他们巫族亦有女性族人不是?于是上一回被驱赶的青壮年这回也被一同掳进了巫族。
在巫族的不懈努力下,半巫的数量越来越多,却是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巫妖之间的数量差距。
这些半巫往往是被用作先锋或消耗品,自小被刻意灌输了为巫族冲锋陷阵的观念的半巫,凭借着悍不畏死、数量众多的优势,倒是给妖族带来了不少麻烦。
帝俊当即就着人打探消息。
负责此事的当然是霜霁。自青丘九尾狐一族投靠了他,靠着九尾一族的幻术,霜霁着实探得了不少情报。此时,看着九尾狐递上来的关于“半巫”一事的始末,霜霁眸光冰寒,“无耻!”
他立刻就将这份情报交给了帝俊。
帝俊看了,亦是眉头紧锁。他召集了太一、伏羲与十大妖帅,犹豫片刻,又将妖师鲲鹏一并喊了来,于平日议事的大殿中讨论此事。
帝俊端坐于主位,面色沉静,手指虚虚悬于放在面前案几上的河图洛书之上,轻轻点着上面的某些地方,看着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太一就坐在他下手,一旁是跟着坐下的霜霁,二人面上皆是一副眉头紧锁的模样。只听太一怒道:“巫族此番行径简直丧心病狂!”他一拳砸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此等掳掠弱小、强迫繁衍的卑劣行径,与未开化的野兽何异?!”
他与兄长当日成立妖族,便是为了扶助弱小,给生来弱小的种族提供一处庇护之所,眼下看着人族惨遭掳掠,自是心有不忍。
一旁的伏羲亦是满脸愤怒。伏羲素来是个温和的性子,可此刻看着妹妹创造的种族被如此对待,也有些按捺不住。
他轻轻叹了口气,按在伏羲琴上的手微微动了动,拨了拨琴弦,又有些意兴阑珊,“巫族这战术,虽是粗鄙不堪,但确实有效。这些个……半巫,虽看个体不及我族精锐,然数量巨大,又被巫族以秘法催生,不畏伤痛、死战不退,长此以往……与我族而言,恐非好事啊。”
帝俊的目光从河图洛书上收回,他面沉如水,声音平稳却带上了明显的杀意:“巫族自甘堕落,行此等业力缠身之事,必遭反噬。但如今,我们还需寻一立时便能起效的法子,再不遏制,我族儿郎们的血,得流到什么时候?”
殿中陷入一阵短暂的寂静。众人皆在冥思苦想着对策,就听一道阴沉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
“陛下,臣有一计,可破那巫族。”
正是鲲鹏。
要说当日,他偷偷离开妖皇宫,暗中勾结西方那二位和冥河围攻红云。事败后悄然潜回了太阳星,一直假作无事发生。可也不知是帝俊发现了什么,还是因着自己加入妖族的时间最晚,总之不知不觉间,鲲鹏惊觉自己这个妖师堪称名存实亡����不知何时,他竟被排挤出了核心位置了!
这如何能成?
鲲鹏自是不知霜霁从白玉京回来后,一早就将他那点伎俩都告诉帝俊了,自然惹得帝俊不喜,被暗中请出核心圈倒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他只是思忖着吗,如今显然已经得罪了西昆仑,自己的把柄有被捏在西方二圣和冥河的手中,再有抛下冥河独自逃跑的先例在……如今能庇护自己的,恐怕便只有妖族了。
既如此,他便要重新证明自己的价值,重新获取帝俊这位妖皇的信任和倚重,否则,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自己将彻底被边缘化。到时,若是遇上有人寻仇……
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思及此,他暗暗瞥了一眼正毫无头绪的十大妖帅和沉默不语的伏羲、白泽等人,心下便略有些得意。
帝俊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哦?妖师有何高见?”
鲲鹏没听出帝俊语气中的不喜,清了清嗓子,站起侃侃而谈:“巫族仗着自己那盘古血脉肉身强横横行霸道,尤其那些祖巫、大巫,寻常灵宝难以对其产生伤害。后诞育的这些半巫,亦是继承了此等特质,体魄远超我族。但万物相生相克,岂有真正无敌之物?”
帝俊说:“继续。”
于是鲲鹏便继续说道:“巫族肉身强大,其根源在于其血脉中蕴含的盘古遗泽与大地煞气。而人族……陛下亦知,人族虽孱弱,却是女娲圣人以先天道体为基,抟九天息壤所造,亦与洪荒大地有着微妙的联系。巫族以人族女子繁衍半巫,使得半巫兼具了二者之长。”
他的声音骤然低沉阴冷下去,变得愈发森寒,宛如毒蛇吐信般“嘶嘶”道:“咱们……何不以毒攻毒?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巫族既然敢借人族繁衍半巫残害我妖族,我等何不以亿万万人族之魂、人族之血,铸就斩巫利刃!此等宝贝,与半巫那一半人族的血脉同出一源,到时,定能克制那半巫,扭转战局,用半巫奠定我妖族的无上威名!”
“臣便斗胆,为此法宝起名����‘戮巫剑’!”
鲲鹏话音刚落,原本还在等他说出个什么好主意来的众人便都沉默了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一个两个,都欲言又止,看了看上首神色晦暗不明的妖皇,又看了看自信满满的鲲鹏,一时间也拿不准妖皇陛下对妖师这提议,究竟是采纳?还是不采纳?
太一眉头紧锁,伏羲抚琴的手指骤然停下。霜霁面色冷淡,轻飘飘地开口:“呵,以亿万万人族的性命与魂魄来炼制一炳绝世凶兵,妖师……倒是好大的手笔。”
鲲鹏只当这九尾狐被他抢了风头内心不忿,闻言挑眉道:“哦?本妖师这法子,难道对我妖族无益?”
“自然无益。”霜霁丝毫不给鲲鹏面子,冷冷道,“妖师怕是不知,当年龙凤麒麟三族争霸,不过是波及到了其他种族,引起大乱,都落了个永镇四方的下场,如今你竟要屠戮人族炼制凶兵,怎么,竟要我妖族掺和进这等丧尽天良之事中来,妖师莫不是生怕我妖族有好下场不成?”
鲲鹏被霜霁这几乎是指着鼻子大骂的样子气得脸色发青,他咬牙伸手,指着霜霁:“兀那小儿端得无礼!本妖师辛苦为妖族筹谋以解妖族困局,到了你嘴里,竟成了我不安好心?!”
霜霁冷嗤一声,这鲲鹏也是气糊涂了,都是上古异兽,谁是小儿且不一定呢!
眼见着气氛僵硬冷凝起来,一直不曾开口的白泽和伏羲对视一眼。白泽打圆场道:“两位都消消气,消消气!”他转向被气得不轻的鲲鹏,笑眯眯道,“许是妖师加入得晚,对妖族的有些事并不清楚。当初妖皇陛下成立妖族,便是为了给洪荒中势单力薄的生灵提供些许安身之所、为那些弱小的族群予以庇佑,我们这些……也都是为着这个聚集在妖皇麾下的。”
“所以……”
白泽没有在继续往下说,鲲鹏面上却青一阵白一阵,只觉面上火辣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