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道侣分手后被崽找上门了 第108章

作者:逸尘步虚 标签: 强强 洪荒 东方玄幻 封神 群像 神话传说 BL同人

金灵圣母三人亦是齐齐行礼,神色肃然。

通天看着面前这四个最得力的弟子,目光在他们面上依次扫过,半晌才道:“此事关乎我截教存亡,亦关乎尔等道途。你们四个是我最信得过的人,炼制化身一事,便交由你们全权操办。所需天材地宝,尽数从碧游宫支取,不必替为师心疼,若是不够,张口来要便是。只一桩须谨记,此事务必隐秘,不可对外泄露半分。”

“弟子等谨遵师命。”四人齐声应道。

通天挥了挥手,四人便躬身退下,自去准备炼制化身所需的一应材料与法宝。

阐截两教上上下下都隐秘地忙碌了起来,人教则仍旧安静。十年之约已到,诸圣再次齐聚紫霄宫,正式签订封神榜。

准提看着面色平静地签押封神榜的三人,面上浮现出略显刻意的讶色:“不过十年,三位圣人便已然想通了,真不愧是三清啊。”

准提面上挂着惯常的悲悯笑意,目光却不住地在三清面上逡巡,似是想要从那三张平静无波的脸上找出些许端倪。他这番话看似随意,实则句句试探,句句挑拨,若三清当中有一人露出半分不甘之色,他便要借此大做文章。

……若能哄得道祖多填几个三教弟子上榜,那就更好了。

老子垂着眼皮,仿佛入定一般,对准提的试探充耳不闻。元始心中冷哼一声,面上却分毫不显,只端起案上玉盏,浅呷了一口灵茶,用茶盏掩去了唇角那一丝冷意。通天素来喜怒形于色,此刻虽也绷着脸,但那双剑眉已然微微挑起,眼看就要开口呛回去。

元始不动声色地搁下茶盏,盏底与玉案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

通天嘴角动了动,硬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女娲坐在一侧,冷眼旁观着准提的表演。她本就对这些明争暗斗厌烦至极,此刻更是连敷衍都懒怠敷衍。

准提此人,惯会以言语撩拨,见缝插针便想挑拨东方道门内部的关系。如今又想在封神一事上浑水摸鱼,当真打的一手好算盘。

几人不约而同地选择默不作声,无视了准提的挑衅。

准提自己讨了个没脸,见无人搭话,轻哼了一声,有些讪讪地闭了嘴。

诸圣各怀心思,面上却都不露分毫。殿中那根紧绷的弦无声无息地松弛了下来,仿佛方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过。

恰在此时,一道浩渺的气息自虚空深处蔓延而来,紫霄宫中那方高台之上,无声无息地凝出了一道身影。灰袍广袖,紫气罩面,正是“鸿钧”。

诸圣齐齐起身,躬身行礼。

“鸿钧”的目光在殿中扫过,最后落在三清身上。那目光淡漠至极,仿佛在审视什么。

“十年之期已至。”��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板无波,“三教共签封神榜,尔等可已议定?”

三清互相对视一眼,老子上前一步,躬身道:“弟子等已商议妥当。封神榜乃天地定数,弟子等不敢有违。只是榜上之名……是今日便定下三百六十五位人选,还是……”

“封神榜上之名,不急于一时。”‘鸿钧’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中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上回吾便已同尔等讲明,量劫之中,各凭因果福缘。劫数到时,该上榜者自会上榜。今日签押封神榜,不过是定下契约并主持封神之人。榜上之名,尔等若有属意之选,可先书于其上;若无有,便留待量劫之中,由天命定。”

这话一出,三清心中同时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不是今日便要定下名单。若是今日便要当场拍板,三教之中谁多谁少、谁上谁不上,那才是真正的进退两难,哪还有他们炼制身外化身的时间?

如今天道只要求先签押封神榜、定下主持封神之人,剩下的便还有转圜余地。

元始与老子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老子微微颔首。

“弟子等谨遵老师法旨。”老子再拜,直起身来,“封神之事,既由三教共担,主持封神之人,亦当由三教共举。弟子斗胆,请问老师……这封神之人,当是何等条件?”

“鸿钧”沉默了片刻,殿中气氛再次凝滞,诸圣皆是屏息凝神,不敢漏听一字。

“封神之人,哪教先寻得,便为哪教之人。”

“其人,须身具大福缘、大功德,负飞熊之相。”‘鸿钧’缓缓开口,“此人当以凡俗之身入劫,辅佐明君,伐无道,定乾坤。”

“待功成之日,于封神台上,代天封神。”

第118章 前奏

“待功成之日, 于封神台上,代天封神。”

诸圣眉头轻拧,这“代天封神”之人的形容如此模糊, 几人一时不知该从何处去寻。

“诸事已毕, 都散了吧。”高台之上, “鸿钧”那冷淡的声音传来。

诸圣皆言是。

踏出门去, 便看到那封神榜不知何时已高悬于天,榜上一片空白, 静静地等待着“有缘之人”的名姓被一一填补于其上。

众人并未多作停顿,各自回转道场。

紫霄宫重归寂静。

整个洪荒好似都紧迫了起来。

三清的亲传弟子自去在各自老师的帮助下炼化身外化身不提, 其他弟子也隐隐觉出几分不安。毕竟虽有阵法遮掩, 时日久了总会露出些许端倪, 且那些天才地宝的消耗避不开有心人的眼睛。

一时间, 阐截二教中颇有几分人心惶惶之态。一些弟子一盘算,觉得总要想法子自保, 于是干脆效仿师长广开山门收授弟子, 打着万一真到了量劫, 自己便紧闭山门不涉红尘,一应事宜皆由弟子出面应对便是。

“有事弟子服其劳”嘛!

那又何不孝顺得彻底些,万一要填封神榜, 便由新收的弟子代替老师上榜罢!

三清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通天蹙了蹙眉,暗暗叹息一声, 又在众弟子中几经观察,选出了几个修为和品行都颇为优秀的弟子(如赵公明、三霄等), 将炼制身外化身之法传了下去。

若是可以,通天恨不得将这法子教给截教上下所有人。

于是赵公明与三霄也忙碌起来了。

*

封神榜签订后, 天地之间的劫气便开始悄然凝聚。初时极淡,混在四洲灵气中,毫不显眼,寻常修士几乎无从察觉。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股子劫气便渐渐浓郁起来,看似静静盘桓于众人上空,实则一触即溃,谁也不知什么时候便会彻底爆发。

元始一直关注着劫气的变化。

自紫霄宫回转玉虚宫后,他便日夜推演天机。那三百六十五位正神的名额,如同悬在头顶上的刀。身外化身之法虽能挡劫,却并非万全之策,炼制化身需要时日,天材地宝的搜集也非一朝一夕可成。若量劫来得太快,门下弟子来不及炼成化身,便只能以真身入劫。

到那时,死一个,便真就要折进去一个了。

思及此处,元始心中那股紧迫感便越发强烈。他思忖再三,终是修书一封刻入传讯的玉简,命白鹤童子送往西昆仑白玉京。

玉简中所言无非是封神榜已签、量劫将至,望白玉京若有动向,彼此互通声气。语气克制,措辞周全,但字里行间那股急迫之意,任谁都看得出来。

白鹤童子奉命前去,不日便带回了一枚玉简。玉简中是霜霁的回信,措辞客气而疏离,只说老师仍在闭关,白玉京不便参与封神之事,然若玉清圣人有需,可在力所能及之处予以照应。

元始看完,沉默良久。霜霁的回信虽滴水不漏,但比起当日在紫霄宫中那副冷冰冰的“白玉京皆不会参与其中”的说辞,已是松动了不少。

他敏锐地察觉到,莫非……是洛衍前辈有出关的迹象了?

他心中稍安,便又将封神榜签订前后的种种细节、以及那身负飞熊之相者的特征,一一写明,交予白鹤童子再送往白玉京。

霜霁接到元始来信后,不敢怠慢,亲自去了一趟朝歌。

彼时凤垣正隐在仲衍的寝宫中闲坐,察觉霜霁气息出现在朝歌城外,眉梢微动,回头看了眼仲衍,起身出了宫城。

二人在城外一处僻静的山坡上见了面。

时间紧迫,霜霁也不绕弯子,将元始所言紫霄宫中商议封神之事的前后因果一一说了,又将元始玉简中所写的封神之人的特征细细告知。

“那代天封神之人,身负大福缘、大功德,且有飞熊之相。”霜霁眉头紧锁,显然也没什么头绪,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此人当以凡俗之身入劫,辅佐明君,伐无道,定乾坤。三清圣人皆在四处寻访,只是凡间广袤,仙人寻人终究不便,便想借老师与师叔在凡间之力。”

凤垣听完,点了点头,表示记下了。

回转宫城后,凤垣将此事一番改头换面后说与了仲衍。彼时仲衍正埋首批阅各地送来的奏报,听到“飞熊之相”四个字,执笔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落笔。

“飞熊之相?”他搁下笔,拿起一旁的帛巾擦了擦手,神色平静,“我知道了,此事便交给我来办。”

他说这话时语气淡然,仿佛只是应下了一桩寻常的差事。

仲衍此时大权在握,朝中上下莫不俯首。于是他便以巡查的名义,向四方方国派出了一批又一批的卜官与史官,名义上是巡查各地祭祀与贡赋,实则暗中寻访身负异相之人。

凡间的搜寻,确实比仙人的掐算更有效。

仙人掐算天机,虽能窥得一线端倪,却如雾里看花,始终隔着一层。

而仲衍手中握着的是实实在在的户籍册、赋税簿、方国呈报。哪一个村落新迁入了外姓人,哪一处市集出现了异于常人的外乡客,都会在竹简上留下痕迹。

比起仙人的大海捞针,效率实在是要高上很多,不过数年,便有了眉目。

“姜尚?”

消息被传到仲衍手中。彼时仲衍正在准备今年的祭礼,收到消息时顺手便将其递给了身旁的凤垣:“你来瞧瞧,是此人否?”

凤垣接过细细一看,沉吟道:“不若我去看看?我亲眼见过后或能决断。”

“……也好。”仲衍顿了顿,默默抬头看了凤垣一眼,“总归是你要找的人。”

凤垣眯起眼。

这些年他老早就察觉此人记忆恐怕已经恢复不少,他既然要演,自己便假作不知陪着他演,否则又何须专程去一趟城外与霜霁见面?如今又在这里装模作样……凤垣冷哼一声,转身消失不见。

姜尚,便是姜子牙。

此人的来历说寻常也寻常,说不寻常也不寻常。他原是羌地一个破落贵族之后,祖上倒也显赫过,传到他这一代,家道早已中落。他种过地、编过竹器,杀过牛、卖过面,样样都做过,样样都不成。乡里人都道这姜子牙是个百事不成的废物,他也不恼,只是笑笑,继续鼓捣他那些谁也看不懂的东西。

凤垣找到他时,他正蹲在田埂上啃一块干饼子。饼子硬得硌牙,他却不急不躁,一小口一小口地掰碎了往嘴里送,吃得极认真。

凤垣隐在云端看了他片刻,心中暗道,这人倒是有几分意思。

他并没有立刻现身,只使了个术法,在姜子牙归家途中设下一道迷障。寻常人入了迷障,不过是在原地兜圈子,但凤垣这道迷障之中藏了一缕极其微弱的灵气,想要试他一试。

既能主持封神,想来得有几分仙缘,那便能顺着这缕灵气走出这迷障。

姜子牙毫无所觉地入了迷障。他脚步微微一顿,左右看了看,又抬头望了望天,面上却毫无惊慌之色。片刻后,他径直朝着灵气最浓郁的方向走去,步履从容,眨眼间便走出了迷障。

凤垣在云端之上微微颔首。

应当就是此人了。

他降下云头,化作一个寻常老翁,拄着竹杖出现在姜子牙面前,三言两语问了他的姓名籍贯,又假作偶遇与他同行了一段路,暗作观察,确认是飞熊之相无疑,又骨骼清奇,这细细一看只觉得此人周身气机混乱,仙缘若隐若现,凤垣大为惊奇,但这等奇异之像,若是出现在应劫封神之人身上,倒也正常。

他现出真容,在姜子牙有些惊奇微亮的眼神中,说与他有缘,愿送一机缘给他。

姜子牙本就对神仙修士颇有几分向往,当即便答应下来。

凤垣便带着他回了朝歌。他原想到时便教给霜霁调教,谁知才见了仲衍,仲衍看过姜子牙,便直言让他送姜子牙去玉虚宫,交给元始天尊。

仲衍话音一落,场面霎时便是一静。

凤垣面无表情,那双金红色的凤眸眯起,紧紧盯着仲衍。

仲衍,或者说洛衍,有些不自在地挪开视线,他也不知道刚才怎么想的,突然就将这几乎是堪称自曝的话说了出来。一时想要逃避,潜意识又觉得最好不要这么做。洛衍最终干干地开口:“……凤垣。”

凤垣冷哼一声。

洛衍这般没有丝毫铺垫的自曝,凤垣也是完全的意料之外。但这不妨碍他阴阳怪气:“您倒是好本事,一次轮回历劫,也能瞒得如此滴水不漏,若非一次偶然,我恐怕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洛衍叹口气,上前一步,拉住凤垣……的衣摆,低声道:“此事……是我不对。”

他瞥了一眼件势不对早早将自己缩进角落恨不得自己不存在的姜子牙,抬手落下一道隔音禁制,继续说道:“那时事出紧急,我又恰好临近突破,我之晋升……颇为凶险,便一时想左了。”

顿了顿,他又说道:“各种细节……待此间事了,我慢慢与你说,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