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何其傲 第96章

作者:高别 标签: 武侠 强强 年下 乔装改扮 马甲文 美强惨 BL同人

白愁飞转身,缓步离开。

影子在地上越来越长,越拉越狰狞。

门板粉碎成木屑,静悄悄堆积在原地。

卷入空中,扬出窗外。

飞扬着。

飞扬着。

扬到金风细雨楼会客室的柳树下。

扬到树下的白愁飞手边。

苏梦枕的咳嗽。

还有苏衣方三人的对话,悠悠传至这柳树下。

衣公子首先赞道:“苏楼主,金风细雨楼最近的行动,真是风风火火,拔出了附在汴梁身上的好大一条寄生虫!”

方应看道:“白副楼主着实明察秋毫,这‘青’字打头的无名组织,也不知道在汴梁潜伏了多少年,一朝叫他拔得干干净净!对了,苏公子,你金风细雨楼的情报库里,可有关于这个无名组织的记载?”

苏梦枕咳嗽道:“让两位失望了。”

衣公子道:“我却知道一二。”

方应看道:“哦?”

衣公子道:“这是飞衣楼的付费情报,不过今日前来拜访,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礼物,就以这为补偿罢。至于方小侯爷?允你蹭一回苏楼主情报吧。”

方应看这些天被衣公子骚扰了太多次,显然功力渐深。

他挂起诚挚的、感激的笑脸,对苏梦枕道:“谢过苏公子慷慨。”

苏梦枕:“…………咳咳咳。”

衣公子道:“话说这‘青’字打头的无名组织,其全名为‘青龙会’。”

大树下,大腿渗血的白愁飞,五指忽然深深嵌入树干。

青龙会、青龙会!

果然是你啊,衣公子!

谁也不知道青龙会的名字,你却果然知道!

方应看道:“青龙会?我似乎听义父提起过这个名字。”

衣公子道:“青龙会绵延了数百年,是一个极其神秘的江湖组织。没有人知道它何时何地何人统率,又是何时渗入江湖。那是一个亦正亦邪,无法用单纯的善恶黑白衡量的庞大组织。

“如今天下诸国,小北宋有金风细雨楼,南宋有权力帮,日月神教向金国蔓延,西域罗刹教则自俄罗斯南下。其余还有众多江湖门派不提。

“然而,在诸国的江湖帮派林立之前,青龙会便已经飞龙在天,叱咤风云,其触角遍布各门各派、江湖朝堂。

“青龙会的成员,更是无所不包,极为隐秘,扫地的看门童、一门教派的掌门夫人、朝廷中的朱紫大员、烧饼铺子的老板……都有可能是青龙会的爪牙。”

苏梦枕道:“关于青龙会,家父草创金风细雨楼时,曾对这个暗中存在的势力有所察觉,包括六分半堂的雷损和迷天盟的关七,还有南宋第一大帮权力帮,也当同样有所察觉。

“但这个组织的根系实在太过庞大,宛若两宋土地上的无冕之王。哪怕两宋灭亡,它也可能依旧屹立不倒,故而家父只好将档案封存……原来它叫青龙会。”

窗外的树下,白愁飞咬紧牙关。

‘苏梦枕早就知道有这么一个组织?’

‘……苏梦枕为什么不告诉我?’

‘说什么兄弟,他果然一直防备着我!’

‘若苏梦枕早告诉我这个情报,我根本不会被公子衣耍得团团转!’

屋内。

方应看道:“青龙会真有这么厉害?”

衣公子道:“青龙会是有这么无孔不入。”

方应看撇嘴道:“那青龙会为什么不来找我入会?”

衣公子遗憾道:“青龙会看不上方小侯爷的本事,我也很愤怒!”

苏梦枕道:“方小侯爷不是青龙会的人?”

方应看怪道:“我应该是?”

苏梦枕道:“我从前一直怀疑,朝廷中有一个位高权重的人,是青龙会在汴梁的统率。”

方应看道:“苏公子以前怀疑是我?”

苏梦枕咳嗽了几声,道:“现在不了。现在我已经可以肯定!”

方应看道:“是谁?”

苏梦枕却道:“衣公子恐怕一早就知道!”

衣公子道:“何以见得?”

苏梦枕道:“因为白老二在外头搞得风风雨雨,却一路顺利!但青龙会的势力,又岂是那么好铲除?如果容易做,家父、我、雷损、关七,一早就做了。哪个当老大的,能忍得住自己的地盘底下,盘踞着这么一条毒虫?”

方应看道:“衣公子,原来你在背后悄悄帮了白副楼主一把?”

衣公子道:“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帮白副楼主率先切断了汴梁的青龙会据点与外界的联系,好让白副楼主关门打狗。”

苏梦枕咳嗽得愈发厉害:“这可不是小事!说罢,衣公子,你想要金风细雨楼做什么?”

衣公子叹道:“我想做一回好事,当一回不求回报的好人,跟白副楼主和苏楼主交一回朋友,却遭了苏楼主这般揣测!”

苏梦枕忽而一笑,道:“方小侯爷,衣公子这话你信不信?”

方应看道:“我不信。”

苏梦枕道:“我也不信!‘千金散尽衣公子,天下无双孟尝君’,天下人都知道衣公子这个外号,但要知道的是����”

衣公子好奇道:“知道什么?”

苏梦枕道:“知道‘千金散尽’的后三个字,是哪三个字!”

“千金散尽……”方应看拍手,连拍三下,说一字拍一下,“还、复、来!”

苏梦枕冷冷道:“飞衣商行的衣公子从不做亏本的生意。衣公子散出去的利益,都是要被你敲骨吸髓,一滴一滴还回来的!”

衣公子“啊呀”一声,顿时捏起左眼前垂落的鱼骨辫,装模作样地遮住了眼睛。

仿佛害羞得没脸见人一般。

方应看好生义愤填膺,摇头无奈道:“唉,衣公子啊衣公子,你反省罢!”

苏梦枕道:“这一次,白老二剿灭了青龙会在汴梁的几乎全部势力,一者有你替他封锁消息,令汴梁的青龙会据点孤立无援;二者,仍是多亏衣公子,替他牵制了蔡京,让蔡京竟然坐看汴梁的青龙会据点覆灭,却不对白愁飞出手!

“但也正因为衣公子这一帮,白老二蒙头蒙脑地一办,令他四面皆敌,成了青龙会的眼中钉、肉中刺,非杀不可的目标!

“衣公子真是打了个好算盘哪!你自己和青龙会有仇,却用白老二做你的刀,让金风细雨楼的势力做你的马前卒,替你扫却了汴梁的青龙会势力!你将白老二和我金风细雨楼推到明面上,承受青龙会的报复,而你自己却隐入幕后,摘得干干净净,稳坐钓鱼台!”

苏梦枕这一番话,将衣公子的险恶用心全然揭露!

窗外树下,白愁飞的呼吸陡然粗重一瞬,目眦欲裂!

极端的情绪,甚至将白愁飞身上十香软筋散的效用,都压制了下去。

太多繁杂的情绪闯过白愁飞的脑海。

‘他已经将我利用干净了?’

‘三捧三摔,他大费周折,不就是为了叫我投顺?’

‘……他根本没想过要用我?’

‘从头到尾的折辱,都是他为了好玩?’

‘雷纯都能行,我白愁飞,哪里不配?!’

会客室内,苏梦枕的话还在继续:“青龙会树大根深,若不顾一切全力扑袭之下,不说保不保得住白老二,就是我金风细雨楼,都未必存焉。衣公子,你这一番算计,若不能给我一个交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与你飞衣商行拼个两败俱伤!”

衣公子却笑道:“苏楼主,你能将我如何?

“是白愁飞自己不经事,求功心切,中了我的小小技俩,他自己笨自己蠢,我公子衣还要为他白愁飞的愚蠢负责?苏楼主,你怎么不叫我干脆将白愁飞赡养,喂吃喂喝地照顾他后半辈子算了?”

衣公子又笑道:“至于你金风细雨楼的存亡,又干我公子衣何事?白愁飞闯了祸,招惹了大敌,可是苏楼主,白愁飞这个副楼主,可是你苏楼主亲自任命的哪?二弟拉屎没拉干净,你这个当大哥的不给他擦屁股,反而求到我这个外人头上?”

苏梦枕冷漠且冷淡地听着。

方应看则“嘶”了一声,飞快插嘴道:“这天下,我谁的嘴都不服,就服衣公子的嘴,颠倒黑白,恶人告状,不得不服!”

“方小侯爷,谬赞谬赞。”

衣公子应声,接着最后道:“苏楼主,你到底能将我如何?莫非你忘了,谁在我衣府坐镇?若你忘了,我不介意帮你回想回想:是关七!是那日三合楼下,接连破境,步入至臻之上的之上,你金风细雨楼倾楼难敌的����半步盛年境关七!”

苏梦枕忽然咳嗽。

接连咳嗽。

咳嗽得仿佛要将内脏一片片咳出来。

苏梦枕好不容易将咳嗽止住,道:“那你今天来拜访,是来做什么的?我不认为信奉‘时间就是生命’的衣公子,会花费一段时间,来我金风细雨楼什么也不做。只有一个可能,你来此之前,就已经准备好,要与我金风细雨楼做交易!”

衣公子好奇道:“什么交易?”

苏梦枕道:“共抗青龙会的交易!因为你一定与青龙会有仇,且一定不满足于只剿灭小小一个汴梁的青龙会。但仅凭你飞衣商行的力量,却达不到你的目标。而我金风细雨楼,就是被你选中的、被迫下水的第一个盟友!”

衣公子抚掌而笑。

苏梦枕不愧是苏梦枕。

他推测得不错。

仅仅基于自己“衣公子”这一身份,苏梦枕的推测全然不错!

但可惜,衣公子不仅仅是是衣公子。

他还是盛年。

汇帝盛年。

要不了多久,汴梁就成了他大汇的地盘,到时大汇朝廷管制之下,盛年不怕青龙会的人来汴梁报复,就怕他们不来!

只要青龙会的人敢来,来多少,就给他留在这里多少!

和金风细雨楼合作共抗青龙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