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夜州后
有了录入玉兆的智能导航系统,某路痴成功地没有迷路,准时在饭点前抵达摩拉克斯家。
一进门,自动导航结束的提示音毫无意外地引起了两位魔神的注意。
好奇小熊放下锅铲嗒嗒嗒走过来,应星也不藏着掖着,故意搞什么神秘,他直截了当地和马科修斯解释了手机的作用和用法,得到了小熊真心实意的彩虹屁。
“卢?卢卢!”
什么?竟然能隔着这么小的石板对话,还能留下暂停时间的画像!哇,小应星好厉害!
“是啊,能用这点材料就把手机做出来,不愧是我。”
应星勾着嘴角,虽然目前的手机从各方面来说都只是阉割版,但他还是一点也不谦虚地接下了马科修斯的夸夸。
身后的视线越发灼热,他瞥了眼一旁频频投来目光的魔神,随手将早已准备好的手机扔给摩拉克斯。
“别看了,少不了你的。”
手机在空中划过一抹抛物线,精准落入魔神手中。
摩拉克斯看着手里的小东西,目露好奇,与其他手机不同,这台机器的外壳明显精致许多,玄金色的岩龙纹路宛如天成,一看就是应星为他精心准备了许久的礼物。
他发现了应星这点小巧思,眉梢舒展开来,染上一抹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欢喜。
“有心了,这份心意我便收下了。”
应星睨他一眼,嘴硬道:“又不是专门给你的礼物,马科修斯也有。”
“呵,那便当它是顺带的罢。”
摩拉克斯笑笑:“但我心悦之。”
“……”
“……行吧,随你。”
应星拿起碗筷用力扒饭,碗沿挡住了他的脸,也挡住了他嘴角擒住的得意。
哈!
他就知道摩拉克斯会喜欢。
经过摩拉克斯几天的盯梢,如今即便不用他提醒,应星吃饭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只是速度虽慢,饭量却日益见长。
一碗显然吃不饱,起身准备给自己添了一碗饭,端着饭正要开炫,发现桌子上竟然只有自己这双筷子,应星后知后觉地抬起头。
“……你们怎么不吃?”
“卢、卢卢。”还不饿,等会吃。
马科修斯捧着手机玩得不亦乐乎。
摩拉克斯也是第一次接触电子产品,他显然来了兴趣,便道:“我亦然。”
“……?”
应星放下筷子,起身走到沉迷手机端小熊面前,伸手就是一个没收手机之术。
“吃完饭再玩。”
一个人吃饭多没劲,都给他去吃饭!
马科修斯沉迷拍照不可自拔:“卢卢!卢!”魔神其实可以不用吃饭!让我玩!
应星语气古怪的‘哦’了一声,扭头看向摩拉克斯。
“是这样吗?”
“……怎么会。”
看了眼手机被没收,差点没急得跳脚的马科修斯,不是很想这个下场,摩拉克斯将手机收了起来。
在马科修斯一脸‘摩拉克斯你竟然背叛好朋友’的注视下端起碗筷,魔神轻咳一声。
他睁着眼睛说瞎话:“凡有所生,皆需饮食,纵为魔神,亦有饥餐渴饮之时。”
马科修斯:“?”
小熊一脸不可置信。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摩拉克斯,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卢卢,卢!”
朋友,坏!
然而手机被没收已经是定局,可怜的小熊只能抱着碗蹲在角落委屈啃窝窝头。
应星瞥了眼沮丧的马科修斯:“明明是魔神,怎么还和小孩儿一个样。”收个手机跟天塌了似的。
摩拉克斯倒是觉得正常,他垂眸吹了吹,浅浅抿了口热汤:“魔神亦有七情六欲,各有各的性情,不过是在力量与寿数上比常人特殊了些。”
至于魔神那份爱人的天职,他却没有明说。
“嗯……这样啊。”
应星这时候也快吃饱了,他停下筷,手肘支在桌沿,小指指节懒懒地搭在下巴上,一点一点的。
他盯着摩拉克斯看了一会儿,冷不丁道:“摩拉克斯,你觉得我这份礼物如何?”
会引起天理的注意吗?
摩拉克斯抬眸看他:“很好。”
不会。
“行,那我就在天衡挑几个人教一教,尽快给每个人都配一个玉兆,这样以后有什么事完全可以通过手机联系,也不用满天衡找人了。”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应星满意点头:“……就是这芯片在制作时要用到元素力,有些麻烦。”
真是奇怪,这个世界的人类怎么连用个元素力都要配个外置中转器,像个外来物种,格格不入。
“让人类使用元素力的装置倒不难做,但核心材料要求较高,需要用到北地一种高元素亲和度的矿石,不知道天衡矿脉里能不能找到替代品……”
应星摇摇头,继续道:“说起来,你知道天上那三个家伙什么情况吗,这些天怎么夜夜让霜月当班,桑娜妲和艾丽娅就不怕卡侬生气罢工啊。”
而且桑娜妲那个家伙竟然没来骚扰他,真稀奇。
三月女神……
摩拉克斯夹菜的动作顿了顿:“三月早在三千年前便已被毁其二,三月女神更是不知所踪,恒月、虹月被天理打碎,只余霜月残骸仍悬挂于虚假之天外。”
而那匹庇护琅��的白马也随之一分为三。
想到旧友,摩拉克斯心情难免低落了些。
兹白残魂一份为三,其一天魂被封印于霜月倒影,其二地魂坠入层岩巨渊,只是这其三的人魂却是不知所踪。
摩拉克斯寻了许久都未寻这人魂一丝一毫的线索,仿佛凭空消失了,连同他当时分化出用于游历人间的下尸神一起。
说起来,虽然下尸神不知所踪,相关记忆有所残缺,但他依稀记得他的下尸神在琅��附近的山林间遇见一个少年,眉眼与应星极为相似。
也正因如此,摩拉克斯无数次怀疑过应星的来历,但少年是他亲眼目睹的世外飞星,又如何会出现在三千年前的琅��古国。
难不成又是做梦么。
想到某种可能,摩拉克斯垂下眼睫,神色复杂。
由于旧友兹白的处境过于复杂,其中甚至有四影之一的时间执政伊斯塔露插手,即便他也束手无策,最后只能感叹一声命运无常,便就此搁置了。
用了几秒理解摩拉克斯的话,应星愣住了:“……什么?”
月亮……碎了?
应星怎么也不可能想到,曾经嬉笑着打闹的三姐妹会如此突兀地死去。
在亥珀波瑞亚时,他虽最先认识了虹月桑娜妲,但最为亲近的却是霜月女神卡侬。
无他,单纯是因为卡侬是三姐妹中最果断理智的一位,不会像桑娜妲那样吵着要他给她做新款胭脂和首饰。
他一个大男人天天做胭脂也太奇怪了,所以应星才会故意把卡侬拉出来当挡箭牌,说他要研究月之轮,没时间做胭脂和首饰。这也让桑娜妲很是吃味,质问应星为何总是偏心姐姐卡侬,天知道艾丽娅夹在俩姐妹中间吃了多少冤枉气。
卡侬欣赏他的才智,教导他许多知识,虽然明显隐瞒了什么,但也可以称得上是他另一个老师。
艾丽娅会因为操心他总是熬夜不睡觉,像妈妈一样催促他上床休息,月光能消解一整天的疲惫。
还有年纪最小的桑娜妲,她那么爱漂亮,也怕疼,虹月的躯体被打碎时该有多绝望,她会哭吗?
“……”
见应星低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的神情,摩拉克斯犹豫着伸手,宽大的手掌轻轻抚上少年头顶。
他张了张嘴,安慰道:“莫要伤心。”
“伤心?”
应星突然抬起头,没有摩拉克斯想象中的脆弱,反而一脸诧异:“我这可不是伤心,我这分明是受到了激励,一想到天理干的这些破事我就干劲满满,巴掌都有劲了不少。倒是你,刚刚那一脸失落的样子才叫伤心吧,怎么还安慰起我来了。”
“失落?”
摩拉克斯一愣:“我么……?”
应星反客为主,伸手搂住面前愣住的魔神,用力拍了拍那宽阔的背脊,以作安慰:“别伤心,让我们一起干天理他丫的就是了!”
在应星说出那个‘干’字的时候,摩拉克斯就条件反射地用神力封锁了这片空间,这下什么回忆,什么失落都没了,心里只有庆幸。
摩拉克斯看着口无遮拦的应星,额角抽了抽,不由抬手揉揉眉心。
这种话心里想想就好,说出来,还说得这么大声,这要是被听到,让他以后如何在天理面前装傻充愣?
“怎么样,摩拉克斯,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干天理?”
应星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比上一次更大声。
像是故意的。
“……”
闻言,摩拉克斯的头更痛了,他试图和应星讲道理:“天理俯瞰人世已有数千年,其间的是非对错很难一概而论。若有一天,当真要与��论个对错,那也不是一时意气可以解决的。”
应星挑眉:“哦,也就是说,只要我能达到你的要求,你就会同意?”
摩拉克斯没有回答,但有时候,沉默亦是一种答案。
他默许了。
应星随即勾唇。
他笑得肆意,笑得张扬:“我会让你同意的,摩拉克斯。哪怕搭上我的一切,用尽我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