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夜州后
“……我自己来。”
既然躲不过去那就干脆不躲了,应星伸手拿走魔神手里托着的舞裙, 沉默着将其抖开,舞裙上缝制的金线在月色下流溢金银的光彩, 五彩斑斓的宝石差点闪瞎他的眼, 几处不合时宜的镂空设计更是让他喘不上气。
想扇人。
应星:“……”
他真的要穿这么骚包的裙子吗,感觉穿上会变成孔雀,还是被迫开屏的那种。
心中纠结没有摆在脸上,无视那令人眼前一黑的设计,目光落在舞裙的尺寸上, 匠人的眼光何其毒辣, 只一眼他就看出这衣服并不合身。
应星莫名松了口气:“衣服小了。”
还好小了。
“呀, 这已经是最宽松的裙子了,竟然还是小了么。”
利露帕尔闻言眨了眨眼,她凑过来, 手轻轻搭在应星那宽阔的肩膀, 美眸微眯, 手止不住地想往那结实慷慨的胸肌上摸:“大人您的身材真好, 啊……在月夜下、凉风中, 若能靠在大人的怀抱入眠, 该会多么幸福~”
镇灵的挑逗能征服大部分男人, 但其中并不包括应星。
“有布料和针线吗。”
应星避开那双想在他身上揩油的手, 他要改一下衣服:“花神之舞没有规定献舞者一定要穿女式舞裙吧。”
一直在努力勾引大人的利露帕尔:“……”
金发紫眸的大镇灵声音幽怨:“一定要现在说这些么,我的大人, 您甚至都不愿意看我一眼。”
应星:“?”
白发的匠人抬眼看了她一眼,随后又垂下眼, 他在思考要如何巧妙填补舞裙上那些不合时宜的洞:“现在看了,所以有布料和针线吗?”
利露帕尔:“……”
利露帕尔叹气:“真是无情的大人呐,好好好,我这就去给大人拿。”
大镇灵离开的时候和钟离擦肩而过,赤裸足尖轻顿,利露帕尔对上钟离那冰冷的视线捂嘴轻笑,银铃般的轻笑随风飘扬,落在魔神耳旁的是这样一句话。
“成熟的朱果娇艳欲滴,无意识飘散着勾人的糜烂香气,吸引无数狂蜂浪蝶,如果看守者不看紧一点,可是会被人抢走的哦~”
这无疑是赤裸裸的挑衅。
“无妨。”钟离并未动怒,他移开视线,目光落在那白发匠人身上,温柔而缱绻:“只因我早已将其摘下,品尝了那香甜与芬芳。”
“………………”
该说不愧是执政么,一派正宫的从容,竟然没被她激起一丝一毫的嫉妒与愤怒。
但这样的话她就不能在她的大人面前装柔弱可怜博得大人的同情和怜惜了!
利露帕尔的计划落空,银牙紧咬,愤愤扭头走了。
应星完全不知道这两人的暗中交锋,不多时,利露帕尔拿来了针线,大镇灵看上去很抱歉:“我的大人,金线与银线虽还剩一些,但薄纱与布帛却是所剩无几,您知道的,自女主人逝去后,我们镇灵也没有了织布裁衣的心思,整日整夜徘徊在绿洲旁,用歌声宣泄心中的苦楚与悲伤。”
现今的月女城早已没了昔日的繁华,有的只是一具具失了魂的镇灵的空壳。
如果没有足够的材料,难道要让应星穿不合身的裙子跳舞吗?
利露帕尔可看不得她的大人受一点委屈:“若大人不急的话,我这就去令镇灵纺织薄纱与布帛,放心,有我在她们定不敢偷懒。”敢偷懒的都会被她抽成陀螺。
“嗯?没事,这难不倒我。”
应星摆了摆手,说着就盘坐在地上专心致志改起了衣服,时不时抬手找钟离当场变几颗内敛的宝石。
他用月光纺织出薄纱与布帛,用夜幕、湖水与绿植将其染色,拆掉舞裙上眼花缭乱的珠宝,只留下最基础的金与银,而后又用绿松石与朱砂石做点缀,项链和胸链同时坠着一枚翡翠般的绿宝石,定能衬得那肌肤莹白。
飘逸的红绿色飘带由金色臂环、腕镯将其固定,金银碰撞间叮铃作响。
至于那些不合时宜的镂空,应星想了想,他一个大男人,露个胸似乎也没事,干脆大手一挥给全剪了,只一条布料从肩头穿过,穿上后必定会露出大半慷慨的胸肌,腰间束以睡莲样式的腰带,腰线利落收紧,原本垂地的裙摆被他改成了一条宽松的裤子。
最后剩下的材料也不浪费,匠人用它做了一枚金银镶边红色流苏耳饰。
应星满意点头:“这下差不多能穿了。”
他拎着改好的衣服起身抬头,对上几双写满失望的眸子。
应星冷笑一声:“……再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也是不会穿裙子的。”
钟离和大慈树王用沉默回应,而利露帕尔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大镇灵唉声叹气。
利露帕尔:“好可惜,那可是女主人最喜爱的一条裙子。”
“是吗?”应星一点也不吃压力:“那等她回来后再来找我的麻烦好了。”
回来……是啊,女主人很快就要回来了。
利露帕尔被应星的‘甜言蜜语’哄得找不着北:“啊……我的大人,您真是狡猾。”
“衣服做好了,接下来就是……”
“接下来当然是练习花神之舞啦~”
应星舒展肩膀的动作突然一僵,他默了默,诚实道:“我不会跳舞。”
利露帕尔看上去并不失望,反而……还有些兴奋。
她贴上去柔声道:“我的大人,您不会的话,我来教你呀~”
应星:“……”
是个教它真的正经吗?
应星皱眉避开:“不用,你当着我的面跳一遍便可。”
利露帕尔:“?”
应星颇为自信:“我看一遍应该就能学会了。”
利露帕尔:“??”
她的大人好生自信呢,但真的能看一遍就学会么?
“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么,遵命。”
利露帕尔幽幽地盯着应星看了一会儿,倒也没有坚持,她旋身跃入湖心那莲台之上,唇边挂着浅笑,拍了拍手,悠扬的琴声自夜幕里传来,是镇灵们在轻哼那熟悉的旋律,双臂缓缓舒展开,金色的长发在身后如水波般散开。
镇灵随着歌声与月色起舞,花神之舞没有固定的形式,它源于一次三神之间的聚会,赤王阿赫玛尔弹奏起悠扬琴声,树王布耶尔低声合唱,而花的女神则为两位友人献上随心随性的舞姿。
随着莲台上的金发镇灵跳到尾声,衣摆如睡莲般盛放,那身影仿佛与过去的花神重合,阿赫玛尔神色恍惚了一瞬,他垂着眼眸,似在追忆曾经欢乐的时光。
“衷心的感谢你,降临者。”
“叫我应星就行。”
应星知道赤王为何谢他:“谢就免了,复活花神的事交给我,你也别在这儿杵着摸鱼,回去把阿如建好,之后还有用。”
阿如尚未完工,连布耶尔都不知道它的存在,应星才来须弥多久,又是如何得知?
赤王皱眉:“你怎么知道……”
应星盯着莲台上的镇灵,为了记住舞姿他没心情解释,直接开口打断赤王的询问。
“你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只要知道我知道就行。”
赤王:“……”
赤王带着任务走了,大慈树王虽然很想留下来陪她的弟弟,但无奈赤王需要闭关修建阿如,暂时无心处理其他琐事,之前应星用巡猎光矢给须弥洗地带来的骚乱可不小,再加上还有瓦力��韦杰的烂摊,这些只能由她出面处理。
大慈树王也离开了,两位神明的离开并未改变什么,随着莲台上的镇灵收起舞姿,四周的琴声与合唱也随之消失。
一舞毕,利露帕尔朝她的大人笑了笑。
“大人可学会了?”
应星尝试回忆,发现那些舞姿在记忆里很清晰,但一旦他尝试模仿,身体就像没上润滑油的陈年机械般卡顿,手脚完全不知道怎么摆。
应星:“…………”这不科学。
自诩天才的匠人从未体验过‘脑子会了手没学会’的感觉,他只觉得是不是刚刚赤王打扰他,让他看漏了一些动作,应星轻咳一声,严肃脸:“利露帕尔,你再跳一遍。”
这次他一定行。
利露帕尔:“……”
她就知道。
但谁让应星是她的大人呢,大镇灵利露帕尔表示宠溺,依言又跳了一遍。
利露帕尔:“这次大人可学会了~”
应星:“………………”完全没有!!!!!
应星从一开始的自信满满到现在的怀疑人生,可就算是这样,他也强撑着说出那句。
“利露帕尔,最后跳一遍。”
“……是。”
第三遍,第四遍……第三十六遍。
最后跳得身为大镇灵的利露帕尔都累了,周围负责弹琴和声的镇灵更是早就撑不住,摆烂的摆烂,跑调的跑调,金发紫眸的镇灵强撑着笑跳完,趴在莲台上喘了口气,抬头看向湖边作沉思状的应星。
“我的大人呐,您还没学会吗?”
“………………”
诶?骗人的吧,我不是天才吗,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就是学不会跳舞!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
应星最后选择放弃挣扎。
“钟离,你说我去做一个和我同名的人形机巧代替我跳花神之舞怎么样。”
“应星,只是看是永远学不会的。”
钟离知道应星在别扭什么,他用岩元素创造出一个封闭的空间,抬手替匠人戴上了红色流苏的耳饰:“先换衣服,换好后我来教你。”
……
衣服倒是很快就换好了,但钟离说是要教他跳舞……
应星疑惑:“你要怎么教?”
而且……
“凭什么我没学会,但你反而学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