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泼茶等花开
捎带手的又给格雷厄姆提供了两条有价值的线索,探长先生百忙之中抽空来店里喝咖啡,顺便跟郝运吐糟一下被上司忌惮的烦闷和被富豪们明里暗里骚扰。
“你是不知道局长现在对我的态度,既想用我多破大案,又担心我风头过盛。”格雷厄姆的心情跟杯中的咖啡一般苦涩,“他看我的眼神好像我随时能把他一脚踹下去霸占住局长宝座似的,天知道我只想跑一线查案,根本不耐烦那套办公室政治。”
探长脸上的皱纹都透着愁苦,看来真的很烦恼了。郝运努力了又努力还是没憋住笑:“看来神探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本来还好,案子破了他脸上也光彩。但是游戏人间群里那二十来个富豪不是托人打听我,就是找我打探消息,局长看我突然攀上这么多有钱有势有影响力的人,直接拉响一级警报。”
“他们怎么会找上你?”郝运奇了。
“这些人可都是人精,平白无故消失了一大段记忆,才不信官方给的那套被未知辐射影响的说辞。”
“确实牵强了点。”解决完外星幽灵,郝运并没有特别关注后续的事情,只是在新闻上看到一些关于集体跳海事件的官方解释,连不知情的民众都糊弄不住。
“行为举止完全变了,可不得好好查一查,查着查着就发现了区别。”
“什么区别?”郝运更奇了。
“同样的症状,只有克罗宁去医院做完检查很快就出院了,而且困扰多年的偏头痛都没了,整个人生龙活虎、精神倍儿棒!”
“……”当时出手治疗无非是想着帮他减轻痛苦,谁知一不小心治过头把人家的病根都拔了。
“克罗宁夫妇俩不记得你是谁,但是记得我和发生的事情。找不到你这个高人,只能缠着我了。我说我也不记得那天带的人是谁,他们死活不相信,话里话外都是不会打扰你,只是想略表诚意。”
当时只模糊关于他的记忆,一是觉得这样最简单省事,二是担心多影响一个人的记忆多一份风险,现在后悔说什么也晚了。郝运尴尬地笑笑:“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其实这对夫妻还好,只是想表达感谢。”格雷厄姆幽幽叹了一口气,才道,“麻烦的是哈德威克。”
别不是附身太久本人出了什么问题吧?郝运心里一惊,问:“他怎么了?”
“他昏迷的时间最长,醒了之后反应也最大,动不动就头疼昏睡。各种检查都做了,什么也没查出来,治疗手段也都试了,效果也不大。”
“其他人呢?”
“或多或少都有头疼、嗜睡的后遗症,大部分养得差不多了,还有三四个还是精神不济。”
郝运明白了:“他们相互一通气儿,你就暴露了。”
“我也是后来才了解到这个情况,不然肯定交代好克罗宁夫妇。”格雷厄姆牙疼道。
“你不是纯来跟我抱怨的吧?”
“我可没松口。”格雷厄姆生怕脑子被篡改,就差指天发誓了。
郝运嗤地一笑:“探长先生,别这么紧张。”
格雷厄姆暗吁一口气,凑近压低声音:“我也想问问你的意思。”
“什么意思?”郝运明知故问,多少还记得被铐了一路的仇。
“桥随时搭好,看你愿不愿意抬抬尊脚。”格雷厄姆深谙大丈夫能屈能伸之法。
“那天是跟你开玩笑的。”
“我当然知道你做好事不留名。”格雷厄姆先捧一波,继而暗示道,“反正都是动脑子,多动一点也不成问题。”
郝运眼睛一眯:“你收了什么好处?”
“直接寄到我家的一张优质中学的录取通知书。”
“这么早?”
“有钱人嘛,你懂得。”格雷厄姆又一声长叹,“我妻子一直想让我儿子上这所学校,苦于没有机会,这一下子送上门来,我拗了半天也没说服她。”
可怜天下父母心,郝运推及己身没法拒绝了。“我知道了,我会悄悄跑一趟,回去让你儿子安心入学。”
“那些富豪钱多的没地儿花,干嘛对他们不图回报?”格雷厄姆语气愤愤,“他们巴不得表示诚意,你拿去做慈善也是好的。”
郝运心中一动,沉吟着没说话。
“你不用操心,一切交给我去办。”
“你不怕麻烦了?”
“你都让我儿子安心入学了,我还怕麻烦?”
郝运笑了:“超级英雄战损基金,对没有赔付的战损兜底。”
格雷厄姆愣了好一会儿,才摇摇头笑道:“你这个人呐。”
“我不是全无私心。”
“总归不是为了你自己。”
郝运脸上的笑容淡了:“利他说白了不还是为了利己吗?”
“等他们把基金会热热闹闹筹备起来,你再出马不迟。”格雷厄姆说,“这次必须让他们狠狠出点儿血。”
“现在就是原地弄出个基金会,我也抽不出时间。”
“以后见你是不是还得预约啊,大忙人?”格雷厄姆打趣道。
“不是,周末有非常重要的事,我心里不静,怎么敢随便动人家的脑子?”
“圣诞节,重要的事,约会呀?”
“去对象家。”郝运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哦,那是很重要了。要不要我给你传授一点经验?”
郝运隐晦地打量了他两眼:“我们情况不一样,可能没什么参考性。”
“你别看我现在这样,大学的时候女孩子排着队追我,我妻子也是对我一见钟情。”格雷厄姆不服气中透着几分��瑟。
“……”
“我跟你说����”
“我对象来了。”郝运眼尖地看见推门进来的克拉克,连忙朝他挥挥手。
格雷厄姆扭头一看,脸上的表情裂了:“男的?”
“嗯。”
“那你自求多福……”格雷厄姆一口喝完杯中的咖啡,起身告辞。
看着几乎落荒而逃的探长先生,郝运笑弯了眼。
“刚在聊什么,这么开心?”克拉克放个包的功夫,对面的人就不见了。
“探长先生没想到我的对象是个猛男。”
克拉克无奈一笑:“我同事还问我怎么跑去咖啡店磨豆子了。”
“那你怎么回答的?”郝运眉眼间笑意更盛。
“我说老板是我对象。”
郝运看出他还有话没说完:“然后呢?”
“咳咳……他们说想过来尝尝猛男现磨咖啡……”
好久没见克拉克这么局促了,郝运笑出了声:“随时欢迎。”
“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
“要不明天我们晚点走?”克拉克有点担心节日店里忙不过来。
“我今晚能不能睡着还另说呢,明天哪有心情过来店里帮忙。”提到这事儿,郝运就觉得心神不定。
克拉克握住他的手安慰:“我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别担心。”
郝运呼吸都顿住了:“叔叔阿姨没说什么?”
“问我们能不能赶得及中午饭。”
郝运长舒一口气,很快又有了新的担忧:“要不要再去买点礼物,万一准备的那些他们都不喜欢?”
“你那些礼物绝对是他们这辈子收到的最惊喜最特别的礼物。”
“那肯定不是,这些礼物最多排第二。”郝运看他疑惑,只好解释,“笨蛋,你才是呀!”
第124章
郝运纠结半天, 终于搭配好明天要穿的衣服,不放心又检查了一遍准备带的礼物,赶着十二点上床关灯。眼睛虽闭着, 却毫无睡意,逼着自己硬躺了一会儿,脑袋里各种念头走马灯似闪个不停。好吧, 果不其然失眠了。黑暗中,他轻轻翻了个身,准备换个姿势试试。
“我突然觉得这么快带你回家不是个好主意。”克拉克翻身从背后将人拥住,下巴搁在他的肩头。
郝运身子蓦的一僵,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要不就说店员都放假了, 我得看店走不开,你自己带着礼物回去?”
克拉克又往上贴贴, 直到两人严丝合缝黏在一起才作罢。“是我想得太简单,早知你压力这么大, 应该再多给你一点准备的时间。”
热意源源不断从背后传来,郝运的心霎时安了一半,反而温声安慰:“这就跟大考一样,不管准备的时间有多长, 考试前一晚还是控制不住的紧张,这点儿我应该随了我爸。”
“怎么说?”
郝运未语先笑:“当年我爸第一次去我妈家,前一晚也是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顶着两只熊猫眼登的门。”
克拉克也跟着笑,笑得胸腔一震一震。
郝运耳朵一热,悄悄拉开一丝距离:“这还不是最好笑的。我爸刚坐下就开始自报家门, 家里有几口人,做什么工作, 工资多少,存款多少,婚后怎么住,巴拉巴拉说得我外公外婆都插不上话,临了还不忘表白结了婚工资全上交,一分不留。”
胸腔的震动又一次传来,一下又一下碰着敏感的脊背,郝运的脸也热了,不禁出声抱怨:“你身上太热了,往那边去去。”
“不是你说冬天抱着火炉很舒服吗?”克拉克说着将人搂得更紧。
“你这样我睡不着。”郝运换了个理由。
“我也睡不着,干脆这样抱着聊聊天。”克拉克开始说起外出上大学前的小镇生活。
郝运出生在一个内陆小城市,尽管城市发展缓慢,也是实实在在的城里娃,对乡村生活仅有的印象就是小时候回老家时见的田地牲畜,很快沉浸到克拉克口中描述的农场生活,暂时将焦虑紧张抛之脑后。
两人聊着聊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郝运一觉醒来,迷迷糊糊拿起手机一看,瞌睡虫瞬间跑了个干净。
“克拉克,快醒醒!”若不是被圈在怀里不好行动,他绝对是一秒弹射起床。
克拉克“嗯”了一声,缓缓问:“几点了?”
“八点二十了!”郝运去扳腰上的铁臂。
克拉克顺势撤了手臂:“还早呢!”
“随便你,我先去洗澡了。”郝运一溜烟冲进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