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泼茶等花开
“看来只有队长了。”铁罐幸灾乐祸地说。
“……”
“他们等不了你们去拿斗篷，攻老巢了。”布鲁斯大步走进来。“海上有几艘游轮的乘客全都聚集在甲板上。”
“布鲁斯说的没错，时间来不及了。”唐纳德动容地看向大家，“你们之中有老朋友，也有今天刚认识的新朋友，感谢你们照顾和厚爱。在阿斯嘉德出征前都会痛饮美酒，在这个临别的时刻请为我干一杯吧！”
说完大步走到红酒台前，捡了几个没碎的杯子倒满。几人对视一眼，跟着上前举杯。
“为英雄干杯！”大家皆是一饮而尽。唯有郝运不习惯这种猛灌式喝法，忍不住咳嗽起来，脸上跟着腾起薄红。超人抬手轻轻替他拍起后背，他脸上热意更盛，赶紧摇摇头表示没事。
“痛快！”唐纳德将酒杯往地上一掷，玻璃碎片四散炸开。“来吧，朋友们，用你们地球的方式做最后的告别。”
他张开双臂率先将郝运紧紧抱住：“我的朋友，在你身上我看到一种温和又不失强大的力量。哪怕是怨灵，你都不吝啬救赎，你很让人敬佩。以前我以为力量是用来展示的，总是四处炫耀，挑起纷争，以此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和胜负欲。现在我明白了，力量是用来守护弱小的，越是拥有力量，越应保持敬畏与克制。”
郝运被箍得险些无法呼吸，听了这些剖白之言，心中不禁涌动出无限的感慨。他忍不住默默向那位用心良苦的神王祈求：奥丁，你看到了吗？你的儿子已经彻底变了。以往他傲慢自大，看不上脆弱的凡人，现在为了保护凡人他甘愿牺牲自己。放逐的目的已然达到，他通过了考验，请将神力赐还给他吧！
郝运暗暗一叹，悄悄附在唐纳德的耳边说：“等下你尽量拖延时间，那些幽灵是被一个隐在黑袍里的家伙传送过来的，他说不定就在附近看着。”
唐纳德拍拍他的后背表示知道，然后同其余人一一拥抱别过，最后跟超人做别时又多说了几句悄悄话。“看得出你喜欢郝运，可惜他先一步有了喜欢的人。那个男人我见过，看起来倒是老实可靠，只是郝运过于爱重迁就他。若那个男人懂得珍惜也就罢了，要是不知足敢欺负郝运，你就把郝运抢过来，知道了吗？”
超人一时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喜欢的人都被人欺负了，不抢过来自己护着，活该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
“好，我知道了，我会护好他，谁都别想欺负他。”超人郑重地保证。
唐纳德大笑着拍拍他厚实的肩膀：“这才对嘛！”他拿起一瓶红酒，一口气灌下半瓶，大步冲到甲板上咆哮。“黑暗领主，你的仇人就在这里，来啊，有什么冲我一个人来，牵连无辜凡人算什么本事！”说着随手往空中丢起闪电，一声声闷雷在海面上炸响。
“别藏头露尾了，你搞这一出不就是为了引我出来吗？还在等什么，你我之仇怨今日尽可了结。”唐纳德的声音在寂静的深海悠悠回荡。
郝运凑近超人，低声耳语：“你注意一下周围有没有一个穿黑袍的家伙，这是幕后的始作俑者之一，抓到他说不定就能解决此次危机。”
超人点点头，开启超级视力，细细搜寻起来。郝运就地一坐，念诵起净化咒。不管怎样，总要努力试一试。柔和的白光从周身飘出，化作点点星芒落在昏迷的宾客身上。有一股黑气飘出，渐渐的，越来越多的黑气涌出，聚集在郝运头顶盘旋。
“他……他在干什么？”铁罐看看超人又看看美队，“你们怎么不动手？”
“消灭只是不得已为之，还有一种方式是净化。”美队说完，转头呼叫守在外面的特工，“快将宾客转移出去。”
铁罐消化了好一会儿才道：“我看应该叫他神奇小子。”
外星幽灵身负之怨气远超郝运想象，他不得不放出更多精神力，奈何它们像填不满的黑洞，那点点星芒很快被争抢一空。
看来得试试高阶净化术。郝运分出一丝心神说：“等下我的身体将进入半休眠状态，你们不用担心。”说完屏息凝神，排除心中杂念，灵魂挣脱身体漂浮在半空。
“他……他……他……”铁罐词穷了，看到大家也或多或少露出惊异，反倒很快恢复平静，“恭喜大家进入魔幻世界。”
红披风飞扬，只要一俯身就能将席地而坐的人揽入怀中。
第117章
郝运闭着眼睛, 神色虔诚庄严，双唇微动吐出玄妙难懂的咒语，手上跟着结出复杂奇特的手势, 耀眼的金光自体内奔涌而出，慢慢将聚在一处的黑气包裹其中。除了超人，其他人不得不抬手遮住眼睛。
“从来处来, 从去处去，秽归混沌，净归本初！”最后一句咒语落下，金光骤然大盛，须臾, 光芒缓缓褪去，露出一个个透明干净的灵魂。
他们长相各异, 有的英俊帅气，有的高大威猛, 有的矮小臃肿，有的五官突出，有的四肢细瘦……各个神色安详平和，望向郝运的目光中带着虔敬与仰慕。
其中一魂越众而出：“吾等皆为战死之亡灵, 无人见吾漂泊之苦，无神免吾枉死之痛。今朝圣光临身，涤尽万年积怨，解吾执念苦痛，灵魂终得安息。此恩如山之重，如海之深, 吾等无以为报，从此只尊您为吾神。唯愿吾神岁岁恒昌, 光垂寰宇，照彻迷途长夜，引渡游魂归安，圣光所及，皆是魂安之壤。”
众魂跟着道：“唯愿吾神岁岁恒昌，光垂寰宇，照彻迷途长夜，引渡游魂归安，圣光所及，皆是魂安之壤。”
如果郝运意识清醒，听了这话定会尴尬到抠脚趾，幸而他因精神力透支灵魂正处于恍惚迷蒙之中，只觉耳边似有声音震撼心神，却听不清楚说的什么。
众魂话音落处，金色的信仰之光朝他汇去，仿佛春雨滋润干涸的大地，缓解着灵魂深处的焦渴与刺痛。他感觉空荡的精神力迅速丰盈充沛起来，甚至比以前更加精粹凝实，意识仿佛包裹在柔软蓬松的云端之上，便任由灵魂陷入这种飘然欲仙的状态。
大家看着眼前这奇异又神圣的一幕，神色不自觉变得庄严肃穆，甚至产生了一种灵魂被一同净化的错觉。
“Ja，他们刚才在说些什么？”铁罐问智能助手。
“根据口型分析……”智能助手快速翻译一遍。
“他们竟然在信仰他……”铁罐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叹，“酷～”
众魂以各自最高的礼仪朝郝运缓缓一拜，化作一颗颗飞星冲入深邃幽远的夜幕。
超人微微仰头，看着半空中被金光模糊了面容的灵魂，明明近在咫尺伸手便可拥入怀中，却没来由地觉得遥远到无法企及，心中升起下一秒眼前的灵魂就会彻底飞走的荒谬感。
我能握住你的手，却无法抓住你的灵魂。无力夹杂着隐隐的不安，从心底蔓延开来。超人不禁又朝盘坐在地下的人挪了一步，红披风飞起又落下，半搭在黑袍上。这一刻他只想离心爱的人近一点，再近一点，心似乎踏实了一点，他不禁暗暗吁一口气。
铁罐瞅瞅一立一坐几乎挨在一起的两人，身为情场老手，他一眼看出内裤外穿的大块头汹涌澎湃却又竭力克制的爱意。转头觑一眼不远处五官隐在阴影里看不出神色的布鲁斯，心里莫名升起一丝淡淡的同情。
小男孩本身就实力不俗，还有一个如此强劲的竞争对手，怪不得这家伙这么久都没把人拿下。两个豪门阔佬，一个超级英雄，小男孩的魅力还真是不同凡响。
不过这样一个拥有真诚纯粹之心的小家伙，很难不讨人喜欢呀。这次如果不是小男孩以身相救，自己肯定会被控制着搞出什么不好的事情。从今以后，小男孩就是他钢铁侠&托尼��斯塔克罩着的人了！铁罐在心里单方面宣布。
甲板上，唐纳德还在嘶吼：“黑暗领主，来啊，来杀我啊！”
“今日你为鱼肉，我为刀俎，感觉如何？”一道阴冷兴奋的声音贴着唐纳德的耳朵嘶嘶响。
“你以为我会因为害怕而犹豫吗？”唐纳德哈哈大笑起来，“死后我的灵魂将进入阿斯嘉德的英灵殿，同战死的英灵们日日欢饮作乐，而你只能待在永无天日的黑暗幽冥，继续忍受漫长孤寂的折磨。”
“那你还在等什么，现在就跳啊！”
唐纳德喝干最后一口酒，随手将空酒瓶一扔，翻过栏杆站在船舷，张开双臂纵身跳进翻涌的大西洋。
美队等人冲上甲板，一个浪头打来，刚才还浮在水面上的脑袋消失不见。超人扩大搜寻范围，仍未发现那个可疑的黑袍家伙，分出心神锁定唐纳德，做好随时救人的准备。
“我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吗？”铁罐的声音里带上了少有的沉重。
“游轮上的乘客正在慢慢退离甲板，海滩上的人也停下了脚步。”布鲁斯的声音同样沉重。唐纳德是好友，可还是这场灾难的源头，身为人类只能忠于人类的利益。不过背后的始作俑者一个也别想逃。
铁罐咒骂一声，冲着夜空接连发射起掌心炮，一束束炽热的火花轰然炸响，咆哮着冲向静谧的天际，仿佛在为舍身的英雄礼赞。
“黑暗领主，我以美国队长的荣誉起誓，今日他死，明日便是你亡。”
“没错，我会研制出最厉害的武器，冲进你的老巢，连同你在内全部轰个稀巴烂。”铁罐朝上比了个中指，又转头看向众人，“我们应该取个名字，复仇者联盟，你们觉得如何？”
“钢铁先生，守护者联盟欢迎你。不过敌人如若一意孤行，我不介意成为复仇者联盟的一员。”郝运的灵魂冲进夜空，在游轮之间盘旋，所过之处金光流转，黑雾接连涌出。一个又一个幽灵显出原本的样子，纷纷朝他颔首致意。
深海里，求生本能战胜个人意志，唐纳德挥舞手脚挣扎着向上游去。
“你以为只有我想让你死吗？”嘶嘶声重又响起，“你最亲爱的弟弟主动找上我……”
“不……”唐纳德下意识反驳，却咕嘟咕嘟灌下几口咸涩的海水。
“哦，你还不知道吧？你最亲爱的弟弟并不是你的亲弟弟。”黑暗领主阴阴地笑了一声，“你的父神打败了劳菲，却又假惺惺地收养了他的儿子。”
“你胡说……”又是几口海水下肚，唐纳德觉得整颗心都变得又苦又涩。他嘴上强撑，对于洛基的身份心里已经信了七七八八。从小到大，洛基除了样貌同阿斯加德的神别无二致，其他方方面面几乎都是反着来，聪明绝顶的大脑，稀松平常的力量……
小时候他一度以为洛基发育不良，身体存在缺陷，发誓一定要保护好他，决不能让他被人嘲笑。后来洛基痴迷魔法，成为九界数一数二的法师，用实力让诸神闭嘴，他才真正放下心来，只是暗暗可惜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将洛基护在身后。
还有父神对于王位继承人的坚定态度，哪怕洛基变得强大，哪怕洛基的头脑更合适统领阿萨神族，父神也从未释放过一丝一毫改立继承人的信号，甚至在他犯错的时候力排众议一力支持他，直到这次他违背父命，险些挑起两族的战争。
“你不是从小将冰霜巨人视作残暴野蛮的怪物，发誓要杀光他们吗？现在从小爱到大的弟弟变成了最痛恨的死敌，这滋味儿一定很不好受吧？！”
“洛基……咕嘟咕嘟……不是……咕嘟咕嘟……”唐纳德想说的是：洛基即便是冰霜巨人，也不可能变成最痛恨的死敌。
“一颗聪明狡猾的脑袋才能想出如此美妙又邪恶的主意。整个阿斯嘉德，除了你那魔法强大的弟弟，谁能将你眼中的渣滓传送到这里呢？”黑暗领主语气里满是恶意，显然杀人还不够满意，非要诛心才能解心头之恨。
唐纳德似乎力竭了，挣扎的动作变小。
“对了，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你弟弟早就不满你父神的忽视和差别对待了。如果不是他暗中挑拨、联合诸神给奥丁施压，你怎么会被流放地球？可恨奥丁还给你留了后手，不然你早就死干净了，更不会发生今天这一幕。”黑暗领主继续戳肺管子。
不，洛基只是一时接受不了冰霜巨人的身份，他不是真的想要我的命。唐纳德想大声反驳，奈何力不从心，只是勉强动了动嘴唇。
“你弟弟跟我说，只有你死了他才能称王。等他称了王，就解除黑暗幽冥的封印。他的意识就投在某个人的身上，要亲眼看着你咽下最后一口气呢！”黑暗领主扎下最狠的一刀。
洛基，如果王位是你最渴望的东西，那么哥哥唯一能做的就是成全你。唐纳德彻底放弃挣扎，任由自己沉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超人冲上甲板，小心将怀里的人放下。“他交给你们了。”话音未落便一头扎进深海。
美队手中的雷神之锤突然脱手飞出，跟着坠入大海。海面立时卷起巨大的漩涡，游轮猛烈地摇晃起来，铁罐一把抄起郝运，又冲向勉强站立的布鲁斯。超人举着游轮冲出水面，铁罐当机立断，将郝运往布鲁斯怀里一塞，仿佛只是为了送人。
“酷~”铁罐回身冲超人吹了个口哨。
漩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收缩，形成一道漏斗状的水墙。就在即将闭合的刹那，一个金发半披的男人破水而出，雷神之锤在手中发出低沉的嗡鸣。周遭气流涌动，海面掀起数米高的巨浪，浪头拍向半空又轰然砸落，溅起无数浪花。
他稳稳悬停在浪尖，红色披风猎猎作响，周身闪烁起蓝色的光弧，咆哮着用力挥下一锤：“雷霆出，诸邪退！”
霎时间天地似乎都在为这股力量震颤。
第118章
附身的黑雾一下子尽数涌出, 在海面上四散逃窜。雷霆仿佛长了眼睛，追着黑雾猛劈，竟让它们连发出惨叫的机会都没有。唯有盘踞在郝运身边的黑雾得以幸免, 它们如找到救命稻草般将其团团围住，颤抖着发出破碎的祈求。
“求你……救我……救救我们……”
雷神举起妙尔尼尔，语气里满是威慑：“识相的都赶紧滚开, 我会让你们痛快点，否则定要将你们慢慢劈上百八十天。”
“索尔，我可以净化它们的怨气。”郝运劝道。
“黑暗幽冥的渣滓不值得同情。”索尔被黑暗领主激起的满腔怒气正无处发泄，恨不得直接打上黑暗幽冥，自然不愿放过这些为虎作伥的家伙。
“黑暗领主拥有幽冥之力, 他们不得不从。”郝运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实情，“附身哈德威克的幽灵说幕后还有一个魔法强大的始作俑者, 是他将它们传送到地球。”
“这些杂碎的话不可信！”
“它们全都被你封印在黑暗幽冥，如果没有人帮忙如何来到地球？”
索尔脸上快速闪过一道暗影。
看来索尔心里已经有了感觉, 只是还想护着那位罢了。郝运不禁暗暗一叹：“它拼着泯灭告诉我背后真正的计划，我不觉得它有说谎的必要。”
“我们才是朋友，不是吗？”索尔打起了友情牌。
“正因为是朋友，我才没有当众说出这些。除了黑暗领主, 还有谁想治你于死地，你可曾想过？”
两人看似在打哑谜，其实已然明白对方的未尽之言。
“我答应过不会放弃这些幽灵。谁都会犯错，至少要给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不是吗？”郝运意有所指地说。
索尔缓缓放下锤子，脸上露出苦涩：“我今天才知道原来我是一个胆小鬼, 我不敢去问他。”
“因为珍爱才会胆怯。与其在这里胡乱猜疑，不如尽快回去寻找答案, 说不定一切还来得及。”
“我本来想成全他，谁知神力又回来了。”索尔垂下头，被海浪打湿的头发黏在轮廓分明的侧脸，仿佛一只被雨水淋湿找不到回家之路的狗狗。
“你的成全会让他永远背负上罪恶。既然这么在意这个人，在意你们之间的情分，你应该想办法搞清楚他为什么这样做，才有可能真正解决问题。”
索尔心神一震。是啊，他差点亲手将洛基彻底送上不归路。不管是不是亲兄弟，他和洛基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是实实在在做不了假的。洛基只是一时误入歧途，身为哥哥，帮助弟弟重归正途才是当务之急。如果洛基想要的只是王位，他完全可以主动退出，甚至离开阿斯加德，这样不就两全其美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