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泼茶等花开
郝运只好就着他的手慢慢喝完甜甜的蜂蜜水,舌尖一探连唇角都是甜的,干巴巴的嗓子也舒润起来,遂弯起眉眼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生活不能自理呢。”
克拉克放下空杯子,端起汤碗,自己先尝了一口温度正合适,才舀了一勺喂给他:“伤好之前,穿衣、吃饭、刷牙、洗澡我全包了。”
郝运咽下酸甜鲜香的汤,乐了:“你怎么不说上厕所也为我服务呢?”
“我是这么想的,不是怕影响你吃东西吗?”克拉克给他塞了一块牛肉。
牛肉软烂入味,郝运顾不上回嘴,刚咽下,又塞来一口绵软粉糯的土豆。一口汤一口肉一口土豆,很快被喂了个半饱。
这喂饭的架势和奶奶喂大孙子不遑多让,郝运感到有点可怕,不得不做了个手势,表示先缓缓。“我睡了多久?”
“差不多二十四个小时。”
“这么久?”郝运惊得差点跳起来,“你没晕吗?”
“我也晕了,不过差不多两小时就醒了。”
“我们明明都那么小心了,怎么还会中招?”郝运咬唇思索。
“那盆花。”
“好吧。”郝运无语了,“佐德为什么要弄晕我们?”
克拉克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醒过来我们就在甲虫战舰里躺着了。”
“那佐德呢?”
“带着从南极收回的氪星残骸走了。”
“真走了?”沸沸扬扬闹得全世界都绷成弦的外星入侵就这么结束了,还捎带手带走了他最担心的东西。郝运悬浮在巨大的不真实里,整个人都恍惚了。
“我今天早上亲眼看着飞船离开的。”
“说走就走,这也太快太干脆了吧!”郝运语气都发着飘。
“我也没想到。”克拉克顿了顿才继续道,“这次要不是你,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只是连累你差点……”手里没控制好力道,不锈钢勺子直接断成两截。
断裂的脆响成功拉回郝运飘荡的意识,他看着被后怕、自责、心疼各种情绪裹挟脸色来回变化的克拉克,连忙反举起左手安慰道:“你都用戒指圈住我了,还说什么连累不连累。要不是你及时扑过来,我这会儿真下不了床了。人家说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我们是夫夫同心无往不胜。”
克拉克看着他脸上灿若朝阳的笑,胸口一片滚烫,不自觉也露出笑:“说得没错,夫夫同心没有过不去的坎儿,我再去拿个勺子。”
拿勺时顺带又把碗添满,郝运看看冒尖的肉,瞬间压力陡增。克拉克一边喂,一边给他讲昏睡期间发生的种种:“佐德命人改造了飞船,不用破冰挖掘,直接就把晶石吸到了飞船里。”
郝运咽下口里的肉,问:“你没去现场吧?”
“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就没过去。”克拉克继续喂,“本来我想当面送一送,不知道怎么回事,隔着老远我就觉得心神不宁,最后也只是远远的看着他们走了。”
郝运暗暗嘘一口气,试探着说:“你靠近氪星的环境就会变虚弱,飞船里那么多氪星残骸,觉得不舒服也正常。”
这下卢瑟可没法大规模制造氪石武器了。郝运掐了好几下大腿,才勉强克制住大笑出声的冲动。至于卢瑟手里存的那几块氪石,他暂时不准备出手:一则卢瑟的行动都在自己的监视之下,还算可控;二则他隐隐感觉到氪石作为超人唯一的弱点必须存在,一旦过度干预说不定会催生出其他不可控的变故。
当然,佐德不战而退还有一个郝运做梦都会忍不住笑醒的天大好处。卢瑟能造出人形兵器全是因为从佐德战败后遗留的飞船里拿到了基因编辑技术,现在佐德的飞船早就不知道流浪到宇宙的哪个犄角旮旯了。如此,自家爱人便不必走上那个令他日夜悬心觉都睡不踏实的终极结局。
蝴蝶扇动翅膀便可引发风暴,这话果然没错!最大的心事一下子落定了,浑身上下骤然一松,郝运任由自己沉浸在莫大的喜悦里,整个人说是在闪闪发光也不为过。
眼前的人突然神采焕发,那是一种穷尽语言都难以描绘的光彩,克拉克喂食的动作一顿,直接看呆了。扑通扑通,胸膛里的这颗心莫非要跳出来不成?
“克拉克?”郝运在直愣愣的蓝眸前挥了挥手。
“啊……”克拉克回了神。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蓝眸涌动出无限情意,克拉克柔情款款地说:“想你……”
天呐,人间理想说起情话来根本无力招架!头顶似是凭空降下一道闪电,击得郝运浑身发麻,连指尖都忍不住发起颤来。好一会儿,他半垂双眸,声音轻的像棉花糖:“我就在你眼前,有什么好想的~”
克拉克笑着点点头:“是啊,人间至宝,就在我眼前。”
郝运的脸轰的一下彻底烧了起来,身上的力气瞬间被抽干,上半身整个跌进软枕里,露出青痕未消的纤细脖颈。整个人晕晕乎乎仿佛漂浮在柔软的云朵上,他抬手盖住眼,颤抖着吸了一口气,问:“你是不是在汤里下迷魂药了?”
下颌、颈项、锁骨显出诱人的弧度,克拉克喉咙一紧,狼狈撇开眼,强装镇静:“流了那么多血,身体发虚很正常,赶紧起来把肉吃了。”
郝运无力地摇摇头:“我吃饱了。”
“乖,再吃两口肉。”
郝运无奈张嘴,三分钟后,他捂住嘴巴含混道:“我真的吃不下了,不信你摸摸我的肚子。”
克拉克上手摸完才放过他,将剩下的小半碗三下五除二消灭了。之后克拉克就化身成严厉的大家长,一切不利于养伤的行为都被第一时间制止。
郝运偷偷摸摸拿出手机,还没解开锁屏,就听见克拉克说:“不能打游戏。”
“手机里好多未读消息,我只是想给大家报个平安。”郝运犟嘴。
“我都一一说过了。”
郝运悻悻放下手机。
郝运��������想起床,克拉克冲进来:“喝水?上厕所?还是需要什么?”
“躺得骨头酸,想起来走走。”郝运撇嘴。
“哪里酸,我帮你揉揉。”
郝运故意说:“脚酸。”
然后就有幸体验了家庭版足疗按摩及腿部放松服务。
男友太超能了也不好,郝运半是甜蜜半是负担地想。
晚间克拉克主动放了半缸水:“走,我帮你简单擦一擦。”
郝运侧头左右嗅嗅:“我感觉我没怎么出汗,可以不用擦。”
克拉克强忍笑意:“跨年夜叫我泡澡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害羞?”
郝运脸腾地一热,嘴硬道:“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反正就是不一样。”
最终郝运还是被剥掉睡衣放进了浴缸,在他的强烈要求下,克拉克拿来了一块遮羞的毛巾。
克拉克看着他隐隐发颤的肩膀说:“你背上有瘀伤,水温不能太高,要是冷,我再加点热水。”
“你……快……快擦吧……”郝运维持着手肘架在膝盖上双手举起的姿势,咬牙说。
尽管竭力放空脑子,身体的感觉还是不容忽视。视线随着擦拭的动作一摇一晃,晃到了左臂弯的小红点上,一开始郝运还以为眼花了,眨眨眼红点还在。
这里没有长痣啊,看着也不太像是痣。我去,这怎么看起来这么像……郝运倒吸一口凉气,出口的声音里是显而易见的慌张:“克拉克,你看这个红点儿像不像针孔?”
克拉克凑上来,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才艰难道:“好像是……针孔……”
“你身上有没有?”郝运巴拉着他的手臂。
“现在肯定没有了。”
“佐德不……不会让……让人给我注……注射了什么吧?”郝运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利索了。
克拉克也慌了:“你有没有什么不……不一样的感觉?”
郝运特意感受了一下才说:“那……那倒没有……”
克拉克启动透视,将人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扫描了一遍:“我也没看出来什么异常,要不明天去检查一下?”
中指的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郝运打了一个激灵:“你说佐德为什么问我有没有订婚?还特意说了声‘恭喜’?”
“你……你的意思是佐德发现了我们的关系?”
“不然他怎么突然之间就转变态度了?”郝运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克拉克沉思着说:“难道他突然攻击我们其实是在测试我们的反应?”
“有可能。但是不对呀,按正常逻辑他不应该放我过这个绊脚石才对吧?”郝运心头一阵阵发凉,突然想到一种可能,“你们没有先进到男人扎一针就能生孩子这种程度吧?”
克拉克:“……”
“完了完了,我不会被改造了吧?”郝运吓得灵魂都快出窍了。
“氪星连正常的自然孕育都放弃了,不会研究男人怎么生孩子吧?”克拉克不确定地说。
“说的也是,我还是不要自己吓自己了……”郝运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
克拉克倒是想到一种可能,又觉得可能性不大,便没有说出来。
第142章
日子一天一天看似不紧不慢, 却在转眼间送走了寒冬,迎来了初春。春寒料峭,即便天穹之上阳光绚烂明媚, 底下匆匆忙忙的行人大部分还是羽绒服大衣帽子围巾全副武装。郝运就属于这大部分中的一员,甚至武装得更为严密扎实。
没办法,谁让家里有一个越来越喜欢管东管西恨不得包办一切的超级男友。这改变自然是从郝运养伤期间开始的, 除了穿衣吃饭生活琐事事无巨细,连路都不舍得他多走一步,真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郝运总有种“超级男友”变身“超级大爹”的既视感。虽然被管得有点不痛快、不自在,但他体谅克拉克的心情,除了偶尔来一两句带笑的调侃或吐槽, 也就由着去了。
毕竟一个习惯了一切都掌握在手中的超级力量者突然变成脆弱无助的普通人,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差点被扭断脖子, 其中的惶恐、无力、内疚、余悸不是一时半刻就可消减的。所谓的包办一切不过是满腔汹涌澎湃的保护欲无处施展,只能在具体的日常生活中挥发一二罢了。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 如果三五天不够,那就再多来十几二十天好了。果然伤好之后,生活全包办的buff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减,但爱操心的毛病算是彻底落下了。从早上睁开眼, 克拉克的千般叮嘱、万般交代就密密匝匝地围着郝运转,上班时还不忘忙里偷闲发消息问这问那。
郝运深谙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大法,面上应得麻溜痛快,背地里还是想怎么就怎么来,甚至有时候越不让他干啥他还非偷摸试一试,颇有种隐秘的刺激感。
今天是迎接新成员的重要日子, 郝运特意从里到外装扮一新。全身镜里的人盘正条顺,尤其经过这段时间全方位无死角的呵护与照顾, 从里到外都洋溢着好气色。他满意地挑挑眉,镜子里的人跟着做出相同的动作,带着股说不出的潇洒风度。
“大都会是晴天,哥谭却是阴天,预报还说两小时内可能会下雨,来,把这个毛衫背心加上。”克拉克说着就要扒他的大衣外套。
郝运护住衣襟,据理力争:“这是爷爷爸爸才会穿的东西,你见哪个年轻人穿毛背心?”
“这是妈妈亲手给你织的。”克拉克一招轻松压制。
郝运鼓鼓脸,不情不愿松了手,瞪着猫眼任由他扒外套套背心。浅灰色的羊毛背心轻盈垂顺,松松裹住挺拔紧实的肩背,没有那种老派的紧绷感,反而多了几分慵懒随性。
“瞧瞧,多合适。”克拉克从背后揽着他的肩膀,侧头亲了亲白皙的侧脸。
“那是阿姨手艺好。”郝运憋憋屈屈。
“那也得人长得好身材也好才行。”
郝运舒服了,脸上又有了笑模样,可惜很快被克拉克裹粽子的操作又弄得臭了。
克拉克浑不在意,还得寸进尺:“今天载我一程。”
郝运不想理会:“你现在不都是走路上班吗?带你还得绕路。”
“一脚油门的事,走吧。”克拉克拉着他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