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尔茨堡与我相称 第7章

作者:眠眠打破 标签: 欢喜冤家 体育竞技 轻松 日常 燃 足球 BL同人

那时候的哈兰德还没有长到后来那么凶神恶煞。脸颊上带着一点少年人的软塌,当然自己也是。

他低头的时候睫毛被灯光照出一层淡淡的影子。

神经兮兮的,多米忽然开口:“Szép a szemed。”

哈兰德抬头:“什么意思?”

多米尼克笑了笑:“意思是,你的眼睛很漂亮。”

然后哈兰德低头,一点回应不给自己。

多米尼克当时只是觉得好玩。

真的。

他发誓,那时候只是觉得哈兰德被夸以后愣住的样子很好玩儿。

谁能想到几年后,这个挪威人会在威斯特法伦的大雨里,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谁能想到?

反正多米尼克想不到。

所以他追上去了。

这也不能怪他。

事实上,他并没有真的跑得很远。

球员通道很短,他一路追着那道黑黄色的背影上去。通道外面雨声滴滴答答,看台歌声淅淅沥沥,散场结束梦散不去。

多米尼克拐过一个弯,终于看见了哈兰德。

他站在走廊尽头,身上还只套着赛后换下来的短袖,头发湿着,脚下旁边放着一个运动包。

旁边还有个多特队友,正低头整理东西。那人似乎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看多米尼克,又看了看哈兰德,露出一种我是不是应该假装自己不存在的表情。

哈兰德也转起头。

他看见多米尼克赤着脚踩在地板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多米尼克刚要开口。

哈兰德抢先说:“你没穿鞋。”

?

多米一口气卡在喉咙。

“你管我穿没穿鞋。”

“地板……”

“我知道地板很凉,埃尔林,”多米尼克打断他,“我有问题要问你。”

“足底温度下降会影响末梢循环,赤脚踩有积水的水泥地会滑倒。”

“我十二岁就赤脚从宿舍跑到训练场过!我说我有问题要问你!”

多米怀疑这个家伙继续说下去,他大概还能给你讲出一篇关于运动员赛后足底温度管理的论文。

多米尼克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被这个人气出某种全新的医学病症。

名字就叫:哈兰德应激综合征。

症状包括胸闷、暴躁、想笑、想揍人、以及产生强烈攻击性。

旁边的多特队友举着手示意投降,不想参合两人的言语争斗。直接走人了。

“埃尔林。”多米尼克努力控制情绪,“你刚才是不是说了匈牙利语?”

哈兰德的视线仍然停在他脚上。

通道地板湿气重,灯管把人脸色照的也不好看。多米尼克的脚踩在上面,脚背白得发亮,脚趾因为冷微微蜷缩在一起。

哈兰德看得更不满意了:“你至少应该穿拖鞋。”

但他的表情没有变化。这很正常,这个人的表情从来不变化。

多米气笑了:“我没有拖鞋。这是问题吗?”

哈兰德沉默了,然后他蹲下去翻运动包。

多米尼克:“……你现在在干什么。”

“找东西。”

“我刚说我要问你问题!”

“here,”哈兰德把运动包里黑黄色的多特训练外套翻了出来,铺到了多米尼克脚边,“站上来。”

多米尼克低头,看着临时地毯一样的外套,安静地躺在他脚边。

“埃尔林,我们正在进行一场……重要的对话,你明白吗?”

“我明白,”哈兰德回答,语气笃定,“重要的对话也需要良好的体感温度作为基础。赤脚会影响脚底毛细血管的……”

“你知道你现在看起来更有病了吗?”

“nope,我不觉得。”

多米尼克被噎的不行。

不知道为什么,哈兰德越是这样,他越没办法继续发火。

难搞,十分难搞。

最后,他还是踩了上去。

地板是湿的,外套暖暖的。

哈兰德终于满意了,点了点头。

多米:“现在可以说了吗?你刚才对我说了什么?”

哈兰德:“什么时候?”

“球场上。”

“我说了很多。”

多米尼克差点又想下来。

“埃尔林。”

“嗯?”

“你再装傻,我真的会把这件外套踢进垃圾桶。”

……

“最后那句。”多米尼克眯起眼睛,“你知道我问的是哪句。”

“……”

多米尼克烦躁:“别讲地板!别讲温度!别讲毛细血管!别讲末梢循环!我不想听!”

咬牙切齿:“快说,快说,快点说!我还想听一遍。”

“你的眼睛很漂亮……”

……

“嘿嘿,发音太硬了埃尔林,元音要更圆一点,嘴型……跟我学。啊����”多米开心的要命,装模作样的教学。

“多米尼克。”哈兰德无奈。

“我是说真的,你练了这么久,这个发音……哈哈哈哈”

“多米尼克。”

“哎,在呢,说。”

“你现在,”哈兰德每个字之间都留了等量的间隔,“追出来,是在跟我讲……发音课?”

多米:“我是在跟你说,如果你要用我的母语表达重要的事,至少把发音练准!”

哈兰德:“我练了好几年。”

走廊安静了一小阵时间。

多米:“……你说什么?”

“我想的是,万一有一天,”哈兰德说,声音放低了,“我说的时候,你要能听懂。”

……

“shit,哈兰德,你真的很难搞。”

多米尼克扶额,摇头,难受:“你还没回答我。”

“回答什么?”

“为什么那时候说这句话。”

“因为你问我。”

多米尼克一愣:“我问你什么?”

“你问,你是什么。”

多米尼克想起来了。

雨里,他抓着哈兰德的手,问他:我是什么?

那时候他本来只是想逗他一逗,像以前一样。

“怎么?不是烦人的匈牙利人?”多米觉得他都能接受一点。

“……”

哈兰德:“所以我回答了。”没有听到他的揶揄。

多米尼克:“你没有回答。我问的是我是什么,不是我哪里漂亮。”

半晌,哈兰德说:“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问得太突然。”

“我只是随口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