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眠眠打破
四百公里的车程,从多特蒙德到莱比锡。他来干什么?
“外面有点堵车。”哈兰德说,“我刚训练完就出发了,没赶上饭点。”
多米尼克握着门把手,整个人僵在原地。
过了好几秒,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来干什么,Erling?多特蒙德明天的训练取消了吗?”
“我请假了,法夫尔教练同意我明天下午再归队。”
多米想开口骂人了。
想说你怎么知道我住哪儿,你怎么不提前讲,你现在这样很吓人,你是不是根本不知道什么叫边界感,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德甲公共设施,哪里需要哪里搬。
话到了嘴边,又憋了回去。
因为哈兰德正在低头打量着他。
他顺着视线也低头看了看自己。
宽大的居家卫衣,松松垮垮的运动裤头,头发没抓,腿上的固定带还露出来一截,脚上甚至穿着一双很丑的拖鞋。
FINE,莱比锡最帅小伙首次会客,仪容管理是刚从垃圾桶里刷新出来的。
多米尼克立刻往门后缩了一下。
他小心地扶着门框,决定先把这个人弄进来。否则再让他站在门口,邻居路过看见德甲金童堵在自己家门口,明天就可以上新闻。
标题他都想好了:
《鲁尔区德比在即,红牛新援伤病成谜,多特蒙德头号射手现身死敌新援公寓,是探病还是另有隐情?》
…………
多米侧身让开:“进来,”
第12章 这次可以抱你吗
傻大个已经拉着行李箱熟门熟路地走向了餐厅。
多米尼克盯着那个箱子:“你为什么还带着行李?”
哈兰德:“我带了些东西。”
多米:“我当然知道是东西,难道你箱子里面装的是挪威森林吗?”
哈兰德打开了行李箱,多米就站在旁边,看着他一样一样往外拿。
嗯,一个看起来非常专业的靠垫,一个小型按摩枪。
两盒冷敷贴,两瓶维生素D3……
等等,一袋三文鱼?一大袋燕麦??
几盒蓝莓?绿菜叶子???
多米越看越沉默,最后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到底要干嘛啊?”
傻大个看着桌上还放着多米刚刚准备随便应付的晚饭:一袋面包,一瓶没喝完的可乐。
他叹了口气。
“我买的都是抗炎的食材。我猜想你的冰箱里大概率只有过期牛奶和冷冻披萨。你这段时间饮食还是需要注意。”
多米尼克眼珠子都快翻不过去了:“完了,德国足球完了。多特花大价钱买了个会进球的健康菜谱。”
哈兰德拎着三文鱼走进厨房,多米听到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咔嗒声”����烤箱被关掉了。
哈兰德又叹了口气:“domi,你烤披萨不放烤盘。底部会焦的。”
多米:“你能不能别在我瘸腿儿的时候还来管我吃什么!”
哈兰德也不作声了,多米靠在中岛台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忽然觉得眼花耳热,于是立刻转身去沙发坐下,把自己扔进靠垫里,假装腿不舒服。
厨房里传来油脂轻微滋啦的声音,三文鱼的香味慢慢散开。
傻大个把鱼煎好了,又煮了两个鸡蛋,洗了一小碗蓝莓。端上来坐到了他对面。
多米看着面前这盘三文鱼,煎得刚好,肉质还能看到一层一层的纹理。旁边码着一小团藜麦和几根焯过水的芦笋。
他的表情和内心一样复杂。
哈兰德应该是看出来了,说道:“你的康复餐可以参考这种。蛋白质加速肌肉组织修复,碳水低但不能为零,脂肪来自鱼油,有抗炎作用。耻骨联合的炎症需要控制红肉摄入,所以我没放。”
多米沉默片刻:“你是不是给莱比锡队医打电话了?”
“嗯,”哈兰德回答,“我看了新闻,你受伤了,domi,但没有告诉我。”
“因为没什么好说的。”多米慢慢地吃,慢慢地回应:“受伤就是受伤,告诉你了也不能加速愈合。”
“我可以来探望你。”哈兰德看着他吃饭。
这让多米尼克有点不自在,他戳着三文鱼,也不往嘴里塞了。
哈兰德:“趁热吃完。”
多米:“伤员有特权吃得慢。”
“你以前也慢。”
“我以前那叫优雅。”
“那叫拖延。”
多米尼克抬头瞪他。哈兰德表情了然,眼神轻微动了一下。
多米立刻意识到,哈兰德在逗他。
是想,逗自己开心?
多米又吃了几口,装作随意地问:“所以你今天是专门空出时间来找我的?”
“对。”
多米低声骂了一句匈牙利语。
哈兰德:“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闲的。”
哈兰德:“我很担心你。”
多米:“……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只是内收肌有点问题。医生说了只要休息治疗得当,时间到了就会好。”
哈兰德:“你一直不喜欢休息,domi。”
多米尼克喉咙发紧,他把叉子放下,语气轻了点:“你现在变成心理医生了?”
哈兰德:“emmm,只是因为我了解你。”
多米:“了解我就知道,我不想让你看见我现在这样。但是你还是来了。”
哈兰德没有马上回答。
多米继续说道:“我刚到莱比锡,一场正式比赛没踢。其他人都还在说我值多少钱,能不能适应德甲。我本来想很快就站上球场,最好进一两个球,或者至少送一些助攻……”
他笑了一声:“结果呢?我现在在公寓吃你煎的三文鱼。说真的,我觉得剧情发展得很不尊重我的努力。”
哈兰德继续看着他,示意他说下去。
多米:“你在多特进球,我在学怎么慢慢抬腿不疼。你在德甲拿金童,我连下楼买杯咖啡都要想想走多了会不会加重炎症。”
“……这太丢人了。”
……
哈兰德在来的路上,想过很多种开场白。
四百公里的路程,足够他把新闻里的一字一句都看一遍。伤病报告总是这样,会告诉你一个人伤在哪儿,缺席多久,影响什么比赛,却不会告诉你一个人心里到底会怎么想。
他一开始很想问多米,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但是当站在门口,看着公寓灯光打在他的头顶,看着多米因为最近缺乏运动,好像胃口也变得很差了,整个人看起来消瘦了一圈。
他大概知道了答案。
多米不想让他知道,多米最不喜欢别人看见他的狼狈。
多米喜欢逞强。
所以现在他吐露心声,说觉得太丢人了。
哈兰德难言心酸。
如果在几年前,或者在刚认识多米尼克的时候,哈兰德大概率会无法处理这种场面。
但在过去一年里,在这些没有多米在身边的日子里,他好像成长了不少。至少,读懂了些许多米尼克的内心。
多米的自尊心是一层非常薄的玻璃,被外界的期待和突如其来的伤病挤压的快要碎了。
“Domi,”他开了口,“这一点儿都不丢人。”
“在我的理解里,丢人是指在球场上害怕失误而不敢拿球,或者因为畏惧对抗而选择退缩。你现在只是生病了,你的内收肌撕裂了,你的骨头在发炎。这些都不是你的错。”
多米尼克有点不习惯他的安慰,想调侃一下:“erling……你现在说的话像一碗没有盐的鸡汤。”
“……”
多米:“当然啦,我只是打个比喻。我也知道这些不是我的错,只是我每天躺在床上,都感觉自己在龟兔赛跑。优秀的人在前面跑,比如你。而我像个傻子一样在后面追,追着你……但是我根本迈不开腿。”
哈兰德认真地思索了一下,问:“你觉得你在和我赛跑?”
多米:“难道不是吗?职业足球就是一场无休止的赛跑。”
“no。”哈兰德摇了摇头,“那是田径运动,我们踢的是足球domi。足球又不是一条直线上跑到闭气。”
多米尼克愣住,显然没跟上他的逻辑。
哈兰德继续说着:“如果我们现在还在萨尔茨堡,我是前锋,你还是中场。我突然加速前插,把防守队员甩在身后,离你越来越远。你会觉得我是在抛弃你,还是在给你创造传球的空间?”
“?”多米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他说的是对还是错。
“我只是比你先到了前场。我在拉开空间而已,domi。如果你现在受伤了,跑不动了,那我就在越位线边缘多等一会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