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回归线
杰森简单地说了夜翼的身份,小帕里卡见过的,前任罗宾,迪克,夜翼。
他耸耸肩:“我的时间的夜翼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我变成现在这样,即便如此,他也不会把我和以前的我混为一谈。他知道我不爱提起那些。”
他戳了戳小帕里卡的手,说:“你也可以,你想不承认就不承认,你没有那些记忆,你有新的人生,你做出的是完全属于你的选择,至于别人心里耿耿于怀一辈子忘不掉的过去,WHOCARE?”
杰森大手一挥,说:“我都没想跟小时候的你谈恋爱!”
“可我想!”小帕里卡终于提高声音,反驳了他的话。
杰森坚定地说:“不,你不想,你不能因为我讲了一个故事就变成恋爱脑,你可是要当宇宙大皇帝的人,你应该从地球路过挥一挥衣袖,就算以后不会见”
小帕里卡吸气,打断了他的话:“一直执着于那段过去的人只有你!H!是你一直在单方面地认为我的未来就是你的未来,我会见到属于我的杰森彼得托德,是你一直在否认我们这些年的经历,我们如何认识,我们如何相处,你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杰森怔住。
小帕里卡注视着他,说:“我从来不是因为你说的未来去爱上一个人的,你的故事只是提醒了我,我到底如何看待我们间的关系。我问我自己如果有另一个人成为你的恋人我能否接受,答案是不,因为从我离开根源星球,离开一个满是谎言和骗局的人生,想要在这片全然陌生的宇宙里找一个栖身之地的时候,走到我面前的人只有你,我离开这个宇宙、想要彻底漂泊在宇宙外的时候,让我放不下每次都回来的人也只有你!我们从怀疑到信任,我们互相警惕到和睦相处,我发誓我已经把我能有的一切感情给了你,就算我没有的我也可以找!这是因为你说我们未来会相爱吗?”
小帕里卡放轻声音:“不,那时候你还什么都没说,我本来可以跟征服者们同归于尽,杀几个都无所谓,只要我能有价值就好了,反正我已经做到了什么,反正我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但我还是回来了,我还是用最谨慎、我最不喜欢的方式去战斗了,因为我觉得如果我没能回来,你肯定会难过,H。我觉得你想看到我。
“我为你学了很多东西,我问了认识你的人你会喜欢什么礼物,我想见到你,也知道你想见到我,我唯一没想到的是,我发现这份感情可以是爱情。于是它变了,在我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它变了,变得彻彻底底、无可救药,可你心里住着的人不是我,H,是另一个我,你把我和他分得很清楚,我知道他是我的未来,所以我可以假装这只是一个玩笑,只是心血来潮,只是我不成熟的想法,但你不能一直这么说。
“你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说我爱你是因为只有你知道的未来!那不是我的经历,也不是我的记忆!你一定要我把心剖开给你看吗?现在你看到了,H,杰森,你现在看到我到底是怎么想的了!回答我,杰森,你为什么不能属于我,属于这个时间的我呢?”
第71章 会有人帮我的
杰森张了张嘴,半晌没能发出声音。小帕里卡的话就像一记重锤凿进了他的脑袋,小孩像是在说,这是我的心,我的灵魂,现在你什么都看到了,所以我要的回答呢?
回答?
杰森想如果换个时间换个地点他将有无数种方式回答小帕里卡的问题,可他扪心自问,杰森彼得托德,你能跟面前的小孩谈恋爱吗?他爱你,他真的很爱你,你就这么莫名其妙地闯进了他的人生成为了他的唯一选择然后打算拍拍屁股走人,然后小帕里卡的一辈子就被你毁了,要不是今天小孩终于听说自己的身世遇到的事太多受不了了把心挖出来给你看,你到走都不知道这些妈的,杰森想,这都是什么事?
杰森在心里连着骂了好几声,他需要一个回答,小帕里卡需要一个回答,但他给不出一个回答!他要说什么,“我爱上的是未来的你,所以我不能跟现在的你相爱”,还是“听着小孩,单方面的爱注定是一场绝望的悲剧,我早已亲身体会”?
他深呼吸,抓狂地想应该怎么说,但他先等到了小帕里卡的下一句话:“对不起,杰森。”
“什么?”杰森问。
小帕里卡抬起头看他,又很快垂下头,他盯着地板上自己的影子,把衣服的一角攥成一团,用力咬着每一个字的音节,说:“对不起,我本来不应该说这些,我知道这会让你很为难。”
他该说点什么?
他从地面的倒影里看到自己金绿色的眼睛,它正在随着季节的推移缓慢变成金色,那是个很慢的过程,但他依然觉得太快了。秋天,秋天一到,杰森就会离开这里,又或者不到那个时候,杰森就会回到未来,回到属于杰森和未来的他的那个时间,而那个时间,很有可能不是他的。
杰森已经不止一次说过未来的走向发生了变化,他所处的“现在”已经不是杰森已知的过去,那等杰森离开这里,离开他的时间,他们还能再见面吗?未来他所见到的杰森,还会是他认识的H吗?
他不知道,他不想知道。
但他知道对于杰森来说这是个更难去想的问题,因为杰森从一开始认识的就是未来的他,那现在的他算什么?超前点播的爱人?还是意外插足的小三?他想杰森也一定不想面对这个问题,他也不想,没人知道应该如何对待这段感情,所以小帕里卡决定不说只要他不说,他们就可以一直保持着朋友的关系,直到他们彻底分开。
“我不想让你为难,我不是非要你在我和‘你的帕里卡’里选一个,也不是要对你发脾气。我只是想对你说其实我很爱你。我没听过THE11说爱我,他什么都没说,我也没听过任何人对我说这句话,所以我想对你说,在我们告别前。”帕里卡说。
这是一时冲动,但把那些话说出口后,小帕里卡觉得自己好受了很多。
他没有任何可以倾诉的对象,除了H,但他偏偏有唯独不能对H说出口的话,于是他一直隐瞒到现在。
“你可以发脾气。”杰森说。
杰森用力把自己的头发撩上去,他下了椅子,转到小帕里卡面前,半蹲下来,说:“我刚才就说了,你可以发脾气,你可以大喊大叫,你可以说‘杰森托德看看你都干了什么,我这么爱你但你却什么都没发现’,你也可以对我说‘我爱你,你能不能属于我’,你甚至可以跟我打一架,帕里卡,你无需看任何人的脸色,至少不用看我的。”
他干脆坐在了小帕里卡对面。小帕里卡坐在地上,他也坐在地上,这才是一个平等对话的开始,有人以前对他这么做过。
他说:“别畏畏缩缩的,别瞻前顾后,你有这个宇宙里屈指可数的力量,你杀死了征服者们,你拯救了这个宇宙你是英雄,你是皇帝,帕里卡,你可以对任何人说出你的想法。”
帕里卡从反光里看杰森。
他终于换上了尖锐的、可以说是在讥讽的语气:“我在你心目中有那么幼稚吗?别把我当小孩了,如果你致力于解决儿童的心理问题,那你应该回你的地球开个咨询机构而不是在这里跟我聊。我可以是英雄,我也可以成为反派,就像不说是我的选择,但我也可以随时反悔。”
杰森说:“但你已经说了。”
小帕里卡说:“我已经说了,你听到了,那又怎么样?这件事从一开始”
杰森打断了他的话:“从一开始我就告诉了你我的答案。你为什么不问?你怕我拒绝你,你怕那样我会马上离开,你怕你迈出一步就会一无所有!”
小帕里卡用声音盖过了他:“害怕的人是你!是你每次在我说出口前就拒绝,是你害怕在我和未来的他面前做出选择,你怕什么?你怕伤害我吗?还是你怕这样会改变你和他的未来,让你们再也不能相遇?!”
杰森没好气地说我们本来就不可能再相遇,他死在了你的时间里!
小帕里卡说那既然他已经死了,你为什么不能爱我?为什么,杰森彼得托德!
他一把攥住杰森的衣领,但杰森反应很快,两个人就这么在地上打了起来。杰森本来是想好好谈的,可这么一出过后他火气也上来了,在两个人完全摒弃技巧和力量,只是在发泄情绪的战斗里说:“害怕?我害怕改变未来?我是这个世界上最想改变那个未来的人!你知道这个世界的未来什么样吗?每一分每一秒都烂透了!该死的反派,该死的外星人,还有一个一个失踪的家伙,我他妈甚至不得不去当蝙蝠侠,见鬼的所有人都在收拾烂摊子,包括我!当蝙蝠侠失踪的时候能代替他的人竟然只有我!!其他人要么失踪要么就死了!!!”
他深呼吸,对小帕里卡说:“你说我怕改变这样的未来?如果改变未来能让你活下去,那我现在就去!我现在就可以去把宇宙搅得一团糟,他妈的接下来发生什么都比我经历的那个要强!!”
小帕里卡听到最后一段,猛地放开了手,他在一秒钟的沉默后尖声喊:“你可以放弃他,你可以放弃你们的感情,你觉得那不重要吗?就为了让他活下去?!你凭什么觉得他会愿意放弃你们的未来?!你根本不是这么想的,杰森,你宁愿用这种可笑的话来骗我也不愿意爱我哪怕一次!”
“我从来没说我不爱你!”杰森暴躁地喊。
办公室里突然寂静下来。
小帕里卡甚至没去抹掉脸上的泪痕,就这么呆呆地看着他。
“不,我,我他妈fck。”杰森躺在地上,用手臂盖住了自己的脸,“我爱你,我爱你,你听到了,现在行了吗,帕里卡?”
他放弃挣扎了。
“什么?”
“我说我爱你,帕里卡。我一开始就说了我给你答案了,罗宾是我,红头罩是我,现在你看到的也是我,不同时间的我是同一个人,我管别人怎么想,这就是我的逻辑。所以在我眼里你和未来的你是同一个人,我不说只是因为我就要走了,只是因为”
杰森叹气。
他挪开手臂,直视上方小帕里卡的眼睛,从虚幻的光影里看到一张过往熟悉的脸。
他终于说:“只是因为我知道你死后,我一个人过得有多痛苦。”
有多痛苦呢?
他记不清了,只记得当达米安找到他,问他要不要回到过去找蝙蝠侠的时候,他立刻就想到那个时候的帕里卡还活着。可他们不能见面,因为改变过去就意味着他们可能再也找不到蝙蝠侠。
可他还是同意了,因为他没能找到说服自己拒绝的理由。
那是帕里卡死后的第三年。在那场战争结束后,哥谭以及地球上所有地区都快速恢复了秩序,就好像只是发生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学生们回到学校,成年人继续上班,黑.帮和罪犯依旧活跃,超级英雄们出没在世界的各个角落。红头罩也回到了他的领地,偶尔夜巡,带着一群不是缺智商就是缺情商的手下和其他帮派干架,有时候也跟义警们大打出手,为的是谁去救布鲁斯韦恩,所有的一切都跟过去一样,就连蝙蝠侠都没看出他的异常。
但那天他回到庄园,从抽屉里找出那些信,把帕里卡收藏的信也放进去的时候,阿尔弗雷德从他背后敲了敲开着的门,说:“每个人都有失去的时候,杰森少爷。”
阿尔弗雷德把一张照片摆在了杰森的桌子上,就在杰森的家庭合影旁边。那是杰森和帕里卡的照片,他们在韦恩庄园的走廊里,杰森甚至都不知道谁在什么时候拍的这张照片,但上面的帕里卡还在灿烂地笑。
“阿尔弗雷德,”他说,“我并不难过。”
那天阿尔弗雷德告诉其他人他已经走了,可事实是他躺在昔日的房间里,一整晚都在想帕里卡的事。他们只认识了那么短的时间,几封信,然后是不到一个周,把名字刻在彼此的灵魂里。
杰森想过时间能治愈一切,也有人说治疗一场失败的爱情需要99天,而那天刚好是帕里卡离开的第99天。于是闭上眼睛前他发誓,如果明天他没想起帕里卡,他就会把一切扔下,去找蝙蝠侠打一架,然后干点大事。
但他睡了一觉睁开眼,看到几个兄弟和姐妹围在他床边支支吾吾,这个推那个,那个推这个,最后是迪克站出来说:“杰森那个,现在发生了一点事,但布鲁斯已经去抢了,所以你不用担心”
“什么?”杰森不得不问。
“花盆。”卡珊德拉说,“你的花盆被猫女偷走了。”
“所以?”
这次回答他的是提姆,提姆说:“所以这群人很担心你跟上次打断谜语人的腿一样发飙,布鲁斯早饭都没吃就找猫女要回你的花盆去了,然后我们就在这里等着拦住随时可能冲出去的你。”
杰森挑眉,扫视了一圈的人,问:“你们为什么觉得我会冲出去?”
提姆问:“你不会吗?上次你一连爆破了十五扇门才找到的谜语人。”
杰森觉得好笑。
他懒洋洋地说:“不会。我都见过帕里卡本人了,为什么要抓着一个花盆不放?”
他还是想到了帕里卡。
就在他对自己发誓的这天早上,他甚至没来得及想起自己昨晚上的发誓,跟帕里卡有关的事就已经跑到了他面前,宛如命运。也像有人不愿意放手。
于是杰森揣着手下楼,从回来的蝙蝠侠手里接过了花盆,把花盆摆在自己的房间里。他对着花盆看了很久,给它浇了一点水,当然,里面没有任何东西,也不会长出花来,他只是在普通地浇水而已。
后来他如往常一样在哥谭生活,所有人都觉得事情回到了正轨,直到有天罗伊打电话给他,说:“你还记得我花掉的那笔钱吗,就是我送帕里卡回地球的那笔钱,那个星际货运公司换老板了,正在清算业务,他们的飞船买了坠毁险,赔付了一大笔钱,所以我们的钱回来了,哈哈!”
杰森看到账户里的一串零,忽然有了一种错觉,他只是做了一场梦,梦里他有了一份举世无双绝无仅有的爱情,现在梦已经醒了,一切都回到了原点,其实他什么都没有过,没有男朋友,也没有
“不。”他按住自己的脑袋,说。
“什么?你说什么,头罩,你在跟我说话吗?”罗伊听到一个NO,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有,我刚才不是在跟你说话,所以你打算怎么花这笔钱?”杰森问。
罗伊兴致勃勃地说:“嘿,上次我已经花过了,现在是你打算怎么花这笔钱的事了,当然如果你愿意,我觉得我们最好升级一下装备,你知道的,这种东西永远不嫌多!对了,我还打算杰森,杰森?”
罗伊听到杰森那边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而且翻得很快。
他问:“你在干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杰森的声音才从听筒的另一头传来。杰森回答:“我要拍一部电影。”
罗伊:“你要啊?你要干什么?”
杰森重复了一遍:“我要拍一部电影,一部帕里卡的电影,用来花掉这笔钱。”
罗伊不理解!
拍电影!不是,认真的吗?
不过虽然不理解,罗伊还是支持了杰森的事业,并亲自出演了剧本里的自己;杰森倒是完全没有参演的想法,他甚至没参与电影的一分一毫,这件事全权交给了花钱雇来的团队。
等到电影要上映的时候,他收到了导演给他的票,他在电影院外徘徊很久,最后还是走进了电影院,把那部关于英雄、命运和反抗者的电影从头看到了尾。导演是布鲁斯找来的,剧本是迪克监修的,特效是提姆设计的,推广是斯蒂芬妮做的,动作指导是卡斯和达米安,阿尔弗雷德出演了一位老管家。所有人都在电影的角角落落里出现,只差杰森自己。
杰森坐在空无一人的电影院大厅里,等到影片谢幕的名单结束,音乐消失,灯光暗下来的时候,他躺在椅子上,捂着脸,很久都没动。
眼泪顺着指尖滴到地面。
声音微不可察。
“帕里卡。”
他想,出演你的人演得很像,但他终究不是你。因为你已经死了。
杰森只看了一次那部电影,就再也没有去过,但他的手下发现他在关心电影的风评,和每一个骂德维特的人进行对骂,手下虽然不是很理解,但整个帮派都要跟老大同仇敌忾!老大骂的他们也要骂!于是一场超级大战在哥谭的网络上爆发,直到杰森发现是怎么回事把帮派的人全都敲了一顿。
后来他在无人的角落里停步,突然之间就想自己身边应该有个人他身边应该有个人的,他们应该去宇宙,去旅行,去度过欢声笑语灿烂无比的六个月,最后在鲜花和祝福里告别。
他们也说不定会在哪颗星球上结婚,办一场只有两个人的婚礼,反正他们两个在自己的星球上都是死人,甚至不需要任何批准。
又或者他们会在旅行的最后回到地球,住在他们的那间公寓里,在下午暖洋洋的日光里说哥谭的大事小事,想想晚饭吃什么,然后在哥谭热热闹闹的枪声和尖叫声里放下晚饭跳出窗外。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