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丧团子
张宏又坦诚地说道：“是，是我做的，但那又怎么样，我就是贪了点钱，只是日积月累有些多了而已。但最主要的，只要他不管，这一切就不会发生。封辉进去了，我就不会去想他怎么样，你明明什么都不会，按照我的计划，你要么逃出国外，要么消沉不起，无论是哪一种，我也不会再关注你了，可你偏偏”他走近了两步，盯着封云明这俊美的脸，咬牙切齿地说道：“还是那么风光，我就恨，在我的计划里，你不该是这样”
第三百五十七章
封云明唇角不禁洋溢了一抹笑，静静靠在这里，继续一言不发。
张宏这家伙，总是喜欢在某一个时刻，暴露出自己的本性，又在下一秒，恢复自己的伪装。
果然很快，他便收敛了刚才的神态，又是那副假惺惺的模样，温柔疼惜地说道：“可是明明啊，你现在终于变成这个样子了。我知道，之前你只是不听话而已，如果可以的话，你和我好好商量商量，还能有转圜的余地。”
“我凭什么要和你商量？”
还未等他把话说完，封云明就这么说，截断了对方的话。
张宏此次，却也没有被激起情绪，依旧温和笑着，说道：“没关系的，你以为以你现在的状态，你还能坚持很久吗？很快，你就会来找我的”
他不再说了，扬了扬手，作出告别的姿态，慢悠悠地转身，脸上还挂着那虚假的笑容，仿佛他只是一个前来关心他的长辈，没有任何恶意，这便显得封云明的冷面，似乎都有些不知好歹。
那身影消失在视野里，封云明慢慢站直了身体，神态格外冷淡，隐匿在深黑里的眼睛几乎深不见底。
忽然，他的身后，有一只手从门里伸了出来，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一个人的脑袋随之紧随而来，一枚炙热的吻落在封云明的下颌上。
封云明微微仰头，任由这吻继续落在脖颈，接着，他听见余季青那带着些许醉意的声音说：“怎么不继续玩了？时间不是还早吗？”
脚步虚软，被轻微地推搡，封云明又回到了包厢内，瞬间就被里面的湿热微醺裹挟。
对方两双手臂都牢牢禁锢着他，然后在众人的注视、欢呼之下，两人在这处旁若无人地接吻。
封云明被压在门后，仰着头承受对方的吻，两人吻得很深，隐约能够看见封云明那探出来的红软的舌。
周遭的声音实在太过喧闹，封云明什么都听不清，只觉得自己的小腿被抱住了。
稍微被余季青放开之后，他微微垂眸，就见已经喝得烂醉的路维坐在地上，抱着他的小腿，隔着布料，一点点往上吻。
虽然这里面的人，依旧都是他的那几位亲密朋友，可封云明到底不想在外面发生太过混乱的事情，而且他一直以来都是只和一个人做，那样就已经让他无法适应，要是真的和不少人一起，那岂不是晕头转向、荒唐至极
所以，他膝盖一弯，就把路维踹开了。
路维惨叫倒地：“啊！”
“”
封云明没让自己“落魄”很长时间，按照常理来说，他有那么多欠款，天天花天酒地，即便和不少人有着不正当关系，也总该更加颓丧。
由于资金断裂，工作室也早就对外放出消息所有项目暂缓，合作接洽也全部搁置。
张宏也大抵被他那句话给刺激到了，非要看他低头认错不可，他愈发步步紧逼，将局势一步步收紧，继续加码。
他向法院申请冻结封云明工作室的对公账户，还导致了原本正在推进的几个小项目资金周转全都卡住，把官司风波扩散到行业圈子中，又放出不少抹黑封云明的不实舆论。
合作方全都退缩，好不容易敲定的意向合作方陆续发来的暂缓通知
几件事叠加在一起，工作室里还剩下的人，早已陷入极为紧张压抑的氛围中。
封云明已经不来上班了，他们群龙无首，不知道还有没有坚持的必要，手头上还有一个项目，合作方也没有叫停，可他们却没什么心思认真处理这件事，总觉得全面垮台只是时间问题。
他们要等待的就是“死刑”的降临，对任何事都无能为力。
在这死一般的沉寂中，他们又见到了封云明。
他看起来和前段时间又不一样了，曾经还尚且见到曾经的几分荒唐无度。
可到底手里的东西，根本经不起挥霍，没人知道他又经历、遭受了什么，却能让那个自暴自弃的人，几乎像是被抹掉了最后一丝棱角似的。
一双眼睛没有了往日光彩，面色憔悴。
面对众人的注视，他依旧什么话都没说，走了进来，匆匆去了办公室，又匆匆出来。
有人耐不住，站了起来，想要说些什么，但是魏闻泽出现了，他阻止了那个人，并且说：“现在，无论外面发生了什么，都和我们没关系，做好我们手里的项目。”
“可是”稍微停顿了一下，还是有人接着说了出来：“小封总果然还是小封总，以前是什么样，现在就是什么样，我还以为他变了，他对得起我们对他的期待吗？当初说得信誓旦旦，就因为这点小事就”
这人话还没说完，魏闻泽就朝他走了过去。
魏闻泽本就私下喜欢打拳，体型异常宽阔高大，只是沉默地走上前，威压袭来，便让那人咽喉滞涩，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还有要说的吗？”
魏闻泽的声音沉沉，他问道。
“没有了。”那个人说。
“那好。”魏闻泽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莫名地铿锵，“那就做好我们该做的事。”
众人站了起来，没再说多余的话。
确实如魏闻泽所说，即便真的最后要发生什么，他们现在该做的，便是做好自己手头上的最后一件事。
就算要落寞，也该让收尾变得精彩。
茶室的光线偏暗，窗帘被拉了一半，稍微阻隔了外面的天光。
听见了封云明的脚步声，早已在此等候的张宏转身，面上带着亲和的笑容，亲切地说道：“明明啊，你终于来了。”
若不是知晓他的所作所为，没有任何人会觉得，这个和蔼可亲的长辈，会有着那般狭窄狠毒的心。
从他这从容自然的神态可知，他已经完全笃定，封云明就是来向他求和、求饶的，那面上的笑容便也带了几分胜券在握的意味。
毕竟看看现在封云明的模样，那点傲气和意气，全然没了，先前和张宏说话时的姿态，也荡然无存，肩背微微塌着，眉眼都是倦怠，面色微微泛白，像是被彻底逼到了绝境，只余下落寞与疲惫。
他进来之后，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什么话都不说。
张宏关爱地说道：“是不是遇上什么难事了？”
这话说出来，封云明抬起眼眸，声音显得低哑，带着几分被压抑的无力，没有搭理这声看似关心，实则讥讽的话，只说道：“账户被冻结，合作全都搁置，再这么耗下去，我知道，我又要重新垮掉了，好不容易我打算好好工作，为什么还是不愿意放过我。你明明知道，我撑不下去了。”
声音中还有着几分怨恨。
张宏畅快地笑起来。
“我早就和你说过，早点和我求饶就好了。”他的神态显得那么温和，“你还只是个孩子，本来就是个草包，非要揽这金刚钻干什么呢？乖孩子，你今天来见我，我保证，这会你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他并未继续站在这里，慢悠悠地坐在椅上，即便是这样的姿势，却还显得那么居高临下。
他说：“我不会对你赶尽杀绝的，本来你就不成器，要不是你的那几个朋友给你资金，陪你玩这一场力挽狂澜的游戏，你又怎么会撑到现在呢？过了今晚，就乖乖回去吧，去当你的金丝雀，去当你的纨绔，而我也不会太关注你了。”
说完这些话，他身边的助理上前，手中捧着一份文件。
“谈和解完全可以。”张宏说，抛出了自己早就算计好的条件，“第一，赔款全都不能免，可以分期偿还，也可以让你的那几位男朋友帮你还，我知道，他们都很有钱。第二，你名下工作室百分之四十的股份，要转移到我傀儡公司的名下，算作债务担保。第三，手上正在推进的既定项目，后续收益要分我一半。第四，和我相关的，全都撤诉。”
系统咬牙切齿地说：“老不死的。”
条件苛刻到几乎让人觉得可怕。
在这一瞬间，封云明脸色似乎也变得更加惨白，像是被这恐怖的条件压得难以呼吸。
他低下头来，沉默许久，一言不发。
张宏给了他思考的时间。
助理给张宏点上烟，他慢悠悠地抽着，烟雾在茶室里绵延，时间在寂静中一分一秒流逝，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张宏将烟按灭在烟灰缸里，还没开口说话，封云明总算说道：“股份转给你，等于把工作室大半的命脉交到你的手上。张宏，你这是要吞掉我的心血。”
对此，张宏不以为意，他笑了笑，说道：“小封总，今天过来之前，你没想过这件事吗？难道现在，你还有别的退路吗？当然你还有不少男朋友，他们可以帮你不少，但是你要知道，是你自己踩进合同的漏洞，是你今天要来见我，怨不得别人。要么答应，等待法院判决，你还可以靠当交际花、金丝雀撑一段时间，以你草包的脑袋，最终还是会赔光家底，要么接受我的条件，还能保护住你这所谓的心血，你觉得呢？”
到此刻，封云明几乎被逼到进退两难的地步，他眉头紧锁，面色依旧犹豫。
张宏耐心地等待着，还对助理说：“站着干什么，给小封总一把椅子，别让金枝玉叶站累了。”
空间内又陷入沉寂，随着时间的流逝，封云明看起来越来越焦躁，时不时揉搓着自己的手指，一会儿抬头看看张宏，一会儿盯着地面，完全是反复权衡考虑的模样。
然后，在张宏的注视下，他的神态总算有了一点松动。
张宏立即说道：“对了，小封总，我觉得你妈妈被你送到国外”
这话一出，封云明立即抬起头，眼眸里满是惊骇。
张宏笑着说道：“别紧张，我还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呢，怎么这副样子，我哪里会做那么心狠手辣的事情，只要你现在乖乖听话，之后的事情，就都一了百了，不用胡思乱想了。”
封云明说：“果然，当初你就是在我家门口派了人，盯着我妈妈。”
“哎，我也是没办法的，谁让你那天忽然朝我发难，我一直都对你很好，怎么忽然对你张叔叔这么凶呢。”
封云明冰冷的眼睛紧紧盯着他。
“你对我父亲做的那些事，我能不怨恨你吗？”
“我做了什么事呢？”
张宏得意地说，在胜券在握的这个境地，也因为在封云明进来之前，他已经让人搜过封云明的身，对此，便是更加肆无忌惮地谈论起来。
毫不避讳地说起他当初是怎么做假账，是怎么伪装一切，是怎么做这些灰色生意，还说是怎么把封辉举报。
系统说：“哎，当反派的怎么不知道，当开始话多的时候就要死了。”
可显然张宏完全不知道，当反派的就不该说这么多。
他得意极了，还站起来，围绕在封云明的身边，看着他震惊狼狈的姿态，继续说后面的事，仿佛如此，才可以证明他的胜利、证明他的能耐。
他又说，他怎么在后续安排傀儡公司，怎么在合同的附加条款里埋坑，怎么可以散播舆论、煽动合作方撤资，又是怎么算准证据链条，确认封云明拿不住直接扳倒他的实据，还说他能够在此时还如此稳当冷静，是因为他和市政商务总署的副长官关系匪浅
系统嗤了一声：“一个副长官得意成这样，正长官早就拜倒在我美美的西装裤下了。”
封云明对系统说：“他说的那个名字你记住没？”
系统愣了一下，然后说：“记住了。”
封云明点点头：“那挺好。”他偷偷地弯了一下眉眼，“那等会儿就送他一个爱的举报吧。”
“小美美你好坏哦嘿嘿嘿嘿。”
展示完自己的战绩，张宏说高兴了，重新坐回方才的位置，微微扬起下颌，又催促封云明尽快给出答案。
封云明长长地叹了口气。
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也像是彻底妥协。
“你的条件，我已经清楚了。”封云明说，“但是这么大的事，我不能当场拍板。我需要时间回去核对工作室的资产项目，拟定和解协议文本。三天，给我三天的时间，我会给你一个明确的、也让你满意的答复。”
张宏不疑有他，觉得封云明这草包已然毫无退路了，摆摆手，说：“可以，希望你别耍花样，你要知道，不止我紧盯着你，还有别人也在盯着你，不要妄想着硬抗或者翻盘，继续耗下去，对你没有半点好处。”
“我明白。”封云明站起身，看起来还是如此疲惫，脚步都带着几分虚乏，没再多说，也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这间包厢。
被彻底送出茶室之后，封云明轻声对那位助理说了一声：“谢谢。”
那助理说道：“小封总多考虑考虑吧，张总还是很疼爱你的。”
封云明又说：“我知道的，我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