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丧团子
封云明快步上前，罗白晴立刻伸手握住他的手臂，眼眶通红，强忍泪水。
封云明放轻声音：“妈，怎么了？”
罗白晴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说道：“明明，你爸爸出事了。”
封云明猛然一愣，问道：“怎么回事？”
罗白晴强忍哽咽，继续说道：“傍晚的时候，总署来人，把你爸爸带走了。说是跨境资金旧案被翻了出来，需要立刻留置取证、配合调查。”她稍稍停顿，才又组织好语言，“公司所有高层全部被约谈，没人敢告诉我具体内情。刚才曹远和我说，你爸爸大概率是回不来了。
第三百二十七章
来了。
在听见这个消息的瞬间，封云明的脑海里只有这两个字。
他原本以为，自己接下来的剧情，是在某个项目里，让他这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大显身手，却没想到，竟然是因为爸爸出了事，需要他出来力挽狂澜。
眼见罗白晴情绪越来越不安，他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开口安抚：“妈妈，别担心，有我在。”
罗白晴摇了摇头，哑声道：“明明，我本来不想告诉你这件事，不想让你增添这么多烦恼。可我又觉得，你有知情权。你平日里一向贪玩，这个时候别逞强，把事情交给几位叔叔去处理，说不定他们能帮你爸爸。”
封云明扶着罗白晴在沙发上坐下。
女佣上前递来纸巾。
封云明伸手想替她擦眼泪，罗白晴接过纸巾，自己轻轻擦拭着眼角，又长长叹了口气。
封云明安静听着罗白晴的絮叨，心底一直在等待系统发布任务。
可半晌过去，罗白晴说了许多宽慰自己的话，预想中的任务却迟迟没有触发。
他心底隐隐不安，在心里问系统：“难道这个时候，我不应该力挽狂澜吗？”
系统说：“不知道，或许这本小说的剧情不是这样的，要不我去上面问问？”
封云明说：“那你去问问。”
系统刚应声，还没来得及问询，封云明等待许久的任务终于颁布。只是内容和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叮检测到关键任务点：还清所有债务，让破产的封氏集团东山再起，洗刷封辉的冤屈。”
听见突如其来的机械音，封云明微微一震。
从这个任务节点里，他能清晰预知到未来将要发生的事：破产、巨额债务、不白冤屈。
显然，按照原著剧情，这些都是注定会发生的。
他看着眼前依旧悲伤忧虑的罗白晴，问系统：“这么久都不给我颁布任务。按照你们的说法，任务是带我一步步走向结局的节点，可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以来，我触发的任务寥寥无几？”
系统认真想了一会儿，说道：“可能是你自己把剧情走歪了，只有抵达原著既定的关键节点，才会触发系统任务。”
封云明问：“那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系统说：“因为我知道，凭借你自己的能力，就算不按照原著剧情走，也一样能通关抵达结局。”
封云明的语气冷了几分：“你为什么对我这么自信？万一我做不到呢？”
这时候系统才想起来，封云明完全没有曾经的记忆，也不知道他曾经确实是完全不走任务节点，也能够直接通关。
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解释。
但好在封云明没有就这件事过分在意，而是冷静下来，继续思考道：“既然我这段时间的剧情已经完全走歪了，那我现在，是不是能扭转现在的剧情？”
系统说：“可这本来就是龙傲天剧情，就算你家破产，你最后也能东山再起。你现在为什么要强行阻止这件事？你的最终结局本来就是圆满的。”
不等封云明回答，系统瞬间想通，说道：“我知道了，你是不想让罗白晴承受这些悲伤痛苦。”
封云明说：“是啊。我知道结局会变好，但这份圆满，需要我亲手完成。如果我失败了呢？”
系统说：“没事的，小美美，你一定做得到。”
封云明说：“你永远都这样，毫无保留地夸赞我。”
系统说：“我当然会毫无余地地夸赞你、支持你。”
这时，封云明认真问出了心底一直以来的疑惑：“有件事我一直觉得很奇怪，我们明明是第一次相遇，你为什么会对我无条件信任、无条件支持？”
系统说：“因为你是封云明。”
封云明心底微微一动。察觉到系统即将说出深意的话语，他抢先开口打断：“算了，不用说这些深情的话。很肉麻。”
系统说：“呜呜呜你居然连我夸你都不让？”
简单扯皮过后，封云明心底的郁结与纠结尽散许多。
他又耐心安抚了罗白晴许久。
她本就心神不安，早已疲惫，到底也撑不住倦意，上楼先去休息了。
封云明安抚好罗白晴，从楼上下来，看见曹远还在客厅等候，便说道：“曹叔，我们去书房说。”
房门合上，曹远站在书桌前，面色沉重。
封云明静静看着他，犹豫片刻，他终于还是开口说出了这些话。
他说：“少爷，今晚出事出得急，毫无预兆。傍晚时分，总署和经侦队联合上门，直接带走了封总，当场查封了集团总部所有办公账目，还有名下所有保税仓库与跨境货柜。”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这次翻出来的是封存多年的跨境旧案，涉及走私、偷税、虚开发票、骗取出口退税，涉案金额巨大，最麻烦的是，所有的流程、签字审批、项目报备，全都是封总的名义，所有责任都指向封总一个人。”
封云明听闻这话，心头微微沉重，却没有插话，继续安静听着。
曹远继续说：“一开始我以为只是常规的核查，配合调查就能脱身。可后续内部消息传出来，有人实名举报，证据链完整。多年的明细，全都被整理得清清楚楚，一并递交了上去。集团几位副总，财务高层，傍晚全部被约谈问询，不少人已经被控制，协助调查。”
这件事确实事发突然，更何况今天正好是封云明的电影上映。
封辉之前特意订了电影票，宴请公司全员观影。
到了下班时间，大部分空闲员工都前去观影，没人第一时间知晓这件事，导致公司这边的局势处理起来格外棘手。
不知为何，偏偏赶在这一天。
回想起系统任务里的洗刷冤屈，封云明隐约觉得，这一切早有预谋，对方等待的就是这样一个绝佳时机。
他正暗自思忖，果然便又听见曹远开口：“我跟着封总十几年，清楚他的行事底线，很多违规操作，根本就不是他会做的事。这些隐秘的灰色账务，我想，肯定都是集团内部有人长期暗中经手，而且刻意留存整理，故意埋下这样的隐患。
“对方手藏得很深，竟然一直悄无声息，没有人察觉到异常，显然是早有预谋。这次实名举报，将所有脏水泼到封总身上。肯定就是为了彻底摘干净自己，之后再全身而退。”
说到这里，他声音沉痛：“少爷，现在所有不利证据全都指向封总。按照目前的案情体量，封总大概率会面临牢狱之灾，整个封氏集团，也马上会进入破产清算流程。”
说完这些话，曹远便陷入沉默，神色悲伤又无助，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冲击得茫然无措。
而封云明也清楚，公司破产在所难免，这个剧情节点根本无法逃避。既然没有办法逆转大势，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力缩减所有损失。
他蹙着眉，在静默中深思。此刻，他彻底褪去了平常刻意伪装的纨绔气质，脸上出现以前大相径庭的冷静与肃穆。
随后他抬起头来，神色凝重地看向曹远，声音出奇的平稳，他说道：“曹叔，现在的局势很明朗。爸爸出事，旧案被翻出，封氏这次在劫难逃，破产大概率已经无法避免。我们现在虽然没有办法逆风翻盘，但最大限度减少损失，守住我们该守住的，是当务之急。”
曹远看着此刻沉稳冷静的封云明，心中满是惊讶，又隐隐生出几分欣慰，生出一种吾家少年初长成的感慨。
他原本还担心，如果封辉入狱、封氏群龙无首，后续局势会更加难以预料，却没想到以前不学无术，只知道玩闹的纨绔少爷，竟然在危难之际主动揽下责任，心中又惊又喜，也回答道：“我明白，小封总。”
封云明继续说：“那我们要立刻着手处理。首先，先做资产隔离。公司的债务、集团的风险，绝对不能牵连家人。你连夜走正规合规流程，将家里所有资产、房产，以及我和我妈名下的理财、固定资产全部公证隔离，彻底切割干净。无论公司最后清算到什么地步，必须保住我妈妈的根本。
“然后，全面叫停所有新增业务，之前的订货、项目、未落地工程，全部立刻叫停。”
曹远静静听着，心头愈发震惊。这些应对思路他隐约也想过，只是心绪纷乱，还是没能梳理出头绪，而封云明这几句话，便理清了所有思路。
封云明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一边踱步，一边深思，随后又说：“还有，连夜梳理全部资产，剥离所有合规干净的轻资产。问题资产随公司清算核销，这些干净资源必须完整保住，这是我们之后的退路。”
曹远说：“好的，小封总，我这就去安排。”
他正要转身走出书房，封云明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对了。”封云明说，“关于公安机关的调查，我们全程主动配合，别撒谎，全力配合所有核查工作。”
曹远脚步一顿：“我会严格落实。”
封云明点头，他说：“还有，立刻召回所有可用人手，稳住内部员工与合作方，拖延清算。”
看来前段时间看的那些知识也没白看，这时候还能勉强应付。
系统感叹道：“你好帅啊，小美美。”
现在封云明没空可他继续扯皮，只清楚此刻公司容易军心涣散，可用之人寥寥无几，想了一会儿后说道：“算了，曹叔，我和你一起去。”
听完这些话，曹远心里已经满是震撼。眼前的少年，完全不是之前那个潇洒肆意的纨绔少爷。
一夜家变，他竟然能够如此独当一面。
曹远压下心里的惊讶，连忙颔首说道：“好，少爷，我们连夜立刻办理。”
明明早已经到了下班时间，此时更深露重。集团应当早就杳无人烟，财务与法务两层亮着惨白的灯光。不知是不是心境所致，封云明站在这楼下，看着眼前的大楼，却觉得死气沉沉，没有了半点之前灯火璀璨的模样。
然而只看着这两层灯光，封云明心中疑惑，心中自然也是更有了不好的预感，他便让曹远一同跟着走进大堂。
大厅空空荡荡，寂静冷清，正中却站着一个面色着急、不安的张宏。
看见封云明他们过来，他的神情依旧像往日那样温和，和前几次见面时所遇到的状态别无二致。
张宏走上前来，说：“曹副总，你总算过来了。”
在来的路上，封云明了解了一下封氏的法人。
曾经封氏创立时，法人是封辉，但是在发展中期，跨境业务扩张，海关、外汇的核查严苛，大额跨境贸易，法人需要承担极高的合规风险。
那时候张宏主动向封辉建议，将集团的主体法人变更到自己的名下。身为封氏集团的法人，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肯定比任何人都要着急。
曹远瞧见他，便也出声说道：“张副总，你什么时候在这儿的？”
张宏说道：“今天出事之后，我就一直待在这里。”他脸上还是不安、担心的神态，忧心忡忡地说道，“事发太过突然，封总被带走，公司群龙无首，员工们人心惶惶，我一直都在公司里盯着，尽量收拾残局，希望能够保住一点是一点。”
这自然也是封云明的想法，随即说道：“张叔，现在来不及了，你告诉我，你做了什么？”
他现在这副认真严肃的模样，确实与以往大为不同，可是张宏却似乎对此不太信任，笑着对他说道：“小少爷，我知道你救父心切，但是这些事情还是我们来处理才好，你什么都没有做过，怎么会想要揽下这样的重担呢？”
封云明听他这么说，知道这是剧情的节点。
在任何人都不信任他的状态下，凭借自己的能力做到力挽狂澜，他也能理解张宏的不信任，毕竟他手里没有任何底牌，平时的形象也已经深入人心。他又要怎么能够说服眼前的张宏呢？
他正准备着说辞，甚至想要问一问系统怎么说才好，就见张宏沉默了一下，叹了一口气说道：“小少爷，事到如今，我也已经尽力了，多年积压的旧案全盘翻出，资金窟窿大到难以填补，封氏根本撑不过这一关。我连忙盘点了剩余的账目，核对冻结资产，梳理了所有的未完结项目。”
他万般无奈的语气说道：“从前那些隐性坏账，违规灰色流水，我一直帮封总遮掩压下，只是为了稳住集团运营。现在证据全部曝光，再也遮掩不住，我已经让人向稽查部门递交了全套资产清算材料，补齐所有的涉案明细。”
这些话一出来，曹远便立即怒道：“你胡说八道，封总根本就不会做这些事，你怎么能这样污蔑封总？你是不是收了谁的高额资金，说这些话？”
他连忙又转头对封云明说：“小封总，你不要信他说的话，封总真的没做过这些事，我一直跟随在封总身边，我又怎么会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