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丧团子
余季青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去,语气温和又随意地说道:“放心,外面这道玻璃是单向的,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就算你站在这里,也不会有人看清你的脸。要是觉得闷热,就可以把面具摘下来。”说着,他也摘下了自己脸上的面具。
封云明听了他的话,也摘下了面具,视线依旧看着下面,从进来之后,他的视线就没完全移开过。
这时,路维端着红酒走了过来,目光也看着下方,他说道:“你看,拳手已经上台了。”
封云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台顶的聚光灯再次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将拳台照得如同白昼,两道高大的身影已经站在了拳台上,隔着围绳遥遥对峙。
左边的拳手身形极为壮硕,肌肉虬结,肩背线条宛如磐石一般坚硬,肌肤涂着一层油光,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冷硬的光泽,每一寸肌肉里,似乎蕴藏着骇人的力量。
他的脑袋上戴着一个护具,那护具更像是一个只能露出眼睛的头套,竟然是卡通老鼠的形象,与他那壮汉的身形形成极致的反差,竟然显得有些滑稽,也莫名多了几分趣味。
另外一边的拳手身形稍显匀称,却依旧精壮,脸上戴着的是一个卡通牛的护具头套,也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样的头套完全看不见拳手的面容,只能看见一双眼睛。
路维喝了一口红酒,解释道:“每周六的晚上这里都会有拳击赛,每次来的都十二个人,他们要在十二个人里面角逐出一个拳王,那个拳王就能拿下十万奖金。为了保护拳手的头部,也为了保护拳手的隐私,杜绝出现赛后报仇之类的麻烦事,拳场特意定制了十二生肖头套,拳手们自己挑选,没人知道对方真实身份。”
封云明听到十万这个数字,有些惊讶,问道:“那岂不是很多人都来争这十万?又怎么确保这里每周晚上都有十二个人来参赛呢?”
十万块,对很多人来说,都不是一笔小数目,肯定会有不少人趋之若鹜,但每周要凑起十二个有实力的拳手,显然不是简单的事情。
余季青说:“因为还有另外一个拳场,那边比这边混乱多了,只要报名就能参加,打到只剩下十二个人,再把这十二个人送到这边来。那边没有这边管得严,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有些人打急了还会使一些阴招,没什么好看的,完全就是大混战。能坚持到最后的,要么是体力和武力都极强的人,要么就是靠阴招作弊投机取巧。那边角逐出来的十二个来这边打,才有意思,最起码没那么混乱,也更有看头。”
封云明没有说话,目光重新落在下方的拳台上。
他心里清楚,十万对很多人来说,足以让他们拼尽全力,甚至头破血流,这场看似热闹的拳击赛,背后藏匿的,其实是极致的残暴与血腥。
而这十万块,对余季青、路维他们这样的人来说,不过是挥挥手就能随手投掷出来的小东西,却成了一些人拼命追逐的目标。
裁判的手臂骤然落下,刺耳的比赛铃声刺穿拳场的喧嚣,更是瞬间引爆了全场。
台下的人群瞬间沸腾起来,挥舞着手中的筹码和酒杯,扯着嗓子嘶吼:“老鼠!老鼠!”
高亢的呐喊声震耳欲聋,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掀翻地下拳场的天花板,浑浊的空气里,满是燥热与躁动。
路维微微俯身,对封云明解释道:“连续几周,一直有一个超厉害的人,每次都选老鼠头套,每次都能拿第一。所有人都知道是他,看体型和招式就能猜得出来,现在他是这里最炙手可热的拳手。”
封云明听着路维的话,目光依旧落在拳台左侧拳手身上。
那拳手戴着卡通灰色老鼠头套,只露出了一双沉郁的眼睛。
他身形格外壮硕,脊背宽厚得像是一堵坚实的墙,肌肉块垒分明。
本来以为这人这样壮硕的体型,会显得笨拙,可铃声落下的瞬间,他的动作却异常灵活,脚步轻盈,当真宛如老鼠一样,飞窜而去。
直拳、摆拳轮番出去,拳风裹着破风的力道,带着呼啸声朝着对面的拳手狠狠砸去。
“咚”“咚”
闷响接连响起,每一拳都重若千斤。
对面戴着牛头头套的拳手连连后退,双臂死死格挡,身形踉跄,脸色苍白,完全被压制得抬不起头,连反击的余地都没有。
台下的观众彻底疯了,人群拥挤在围栏旁边,有的跳着欢呼,有的拍着围栏嘶吼,纯白的面具在昏暗的灯光下晃动,诡异而又狂热。
“老鼠!”
“打垮他!”
戴着鼠头套的拳手步步紧逼,攻势愈发汹涌,拳头如暴雨一般砸出,眼看就要彻底拿下优势,却忽然变故陡生。
对面的拳手借着格挡的空隙,猛然攥紧了拳头,借着转身的惯性,一记重拳狠狠砸向鼠头套拳手的右肋骨。
“咚”
一声闷响,远比之前的拳脚还要沉重。
鼠头套的拳手浑身一僵,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踉跄退后了两步,一只手死死捂住了右肋骨处。
封云明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眉头紧蹙,语气急切地对身边的两人说:“他的拳套里藏了铁块,这是作弊。”
可身边的余季青和路维,却没有丝毫意外的反应。
余季青的语气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这是常事,能够躲过检查做到这一步,也是一种本事。”
封云明的眉眼间布满了严肃与正经,说道:“不该这样。”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执拗。
余季青和路维都转头看他,稍微愣住。
封云明的面色已经变得冷厉起来。
路维连忙说道:“放心,这里专门有人看着,绝对不会闹出人命来的,就是会受点伤。”
即便听见这句话,封云明还是将目光投向拳台,他又说了一遍:“不该这样。”他知道,自己和这两个人的观念不同,再多说什么也没用,便不再开口。
拳台上,鼠头套的拳手没有退缩,即便身受重伤,依旧猛地朝前扑去,赤手空拳,毫不留情。拳头依旧砸过去,显然是想要打对方一个始料未及。
可对面拳手仗着拳套里的铁块,招式越发凶狠,完全不顾规则,攥着作弊拳头,朝着他的胸口、腹部、肩头狠狠砸去,一拳接着一拳。
每一次重击,都让鼠头套的拳手身形晃荡一下,伤口的疼痛似乎越发强烈,他的动作每次都会稍微减缓,但是却又立刻提速,没有倒下,也没有认输。身上已经布满了淤青,甚至还有鲜血滴落在台面上。
裁判站在一旁,看着他这副不要命的模样,显然也要控制这里不闹出人命,想要上前去。
就在这时,中场休息的铃声骤然响起,刺耳的声音终于叫停了这场残暴的打斗。
台下的观众瞬间爆发出一阵唏嘘和可惜声,有人扼腕叹息,有人骂骂咧咧,满是遗憾,还有人朝着拳台上扔东西,发泄心中的不满。
鼠头套的拳手再也撑不住,身体晃了晃,但他依旧捂着肋骨,一步步走向拳台边缘。
封云明的目光一直看着他,看见他走进拳台旁边漆黑的角落,身影几乎隐匿在阴影中。他知道,再打下去,这个人就算不死,也会残,于是他转头看向余季青,对他说道:“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上场?”
余季青说:“在这场里,这里只认头套,不管你到底是谁。所以这里曾经也有过偷偷换人的事。”
然后,封云明没有丝毫犹豫,立即转身就要朝包厢外面走。
路维立即拦住了他,他说:“你不能去,太危险了。”说着,他又转头生气地瞪着余季青,因为情绪激动,滑稽的口音又出来了,“你怎么能和他说这个?你想要看他去送死吗?”
但是在这个气氛凝重的空间里,没有一个人会因为他这样的口音而再次发笑。
封云明转头,眼神平静地看着路维,他说:“所以你也知道,他这是在送死,对吗?”
路维对上封云明的眼睛,顿时间怔愣,看见了他眼眸当中,那燃烧起来的明亮灼热的火光,那种炙热的温度,几乎蔓延过来,仿佛连心尖都带着滚烫,那阻拦的手就僵在半空。
封云明拿着那张纯白的面具,转身朝着楼下走去。
在封云明走出包厢的瞬间,他将那张纯白的面具盖在了自己的脸上。
沿着楼梯走下去,封云明问系统:“系统,能帮我吗?”
系统说:“可以,但是如果你要帮他打完这场比赛,需要使用体力补给丸,用完之后,你会昏睡一整天。”
封云明说:“你能做到就行。”
“还有,你的积分不多,我能帮你抵挡很多的伤害,但是难免会有点小伤。”
“没关系。”封云明说。
在他们说话的时间里,他已经走到了拳台旁的休息区,这里被围栏隔开,专门供拳手休息,平常一般人都不能靠近。
而封云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拉起围栏钻了进去。
旁边的守卫见状,立刻上前想要阻拦,可是他听见了耳麦里的声音,抬起头,看见上面的观展台上,有个人抬手示意,让他不要阻拦。
他微微一愣,便停下了脚步,静静地站在一边,任由封云明径直朝那个隐匿在阴影里的拳手走去。
休息区极为昏暗,只能隐约地看见轮廓。
那个拳手已经摘掉了头套,正在喝水。
那双沉郁的眼睛落在封云明的面具上。
封云明的声音从面具之下传递过来,他说:“我能帮你拿下全场第一,你愿意相信我吗?”
第二百八十二章
休息区依旧沉在浓重的黑暗里,只有些许的光亮漏下来,勉强勾勒出两个人的轮廓。
对面的人并没有回答,只是依旧抬着眼,静静地看着他。
封云明便直接抬手,缓缓摘下了自己脸上的面具。他知道,在这个昏暗的光线里,大部分人都无法看清他的面容,至于坐在黑暗里的那个拳手,能不能看清他,他已经无暇顾及。
他走上前去,弯腰拿起放在一旁的灰色老鼠头套。
对方依旧没有说话,没有拒绝,也没有阻止。
封云明便以为他已经默许。
他随手将纯白面具放下,双手撑开头套,毫不犹豫地戴在自己的头上,调整了卡扣,头套完整地包裹了他的头颅,只露出一双眼睛。
当他准备上拳台时,封云明察觉到手指上的戒指有些不方便,便先将手指上的三枚戒指摘下,和面具放在一边。
几缕微弱的光线落在戒指上,折射出细碎的银光,在这漆黑的休息区,像三颗小小的星辰。
他是临时上场的,自然没有穿专业的拳服,依旧是先前的装束。黑色衬衫衣领领口微敞,外面是路维那件黑色短款机车皮衣,愈发显得他身形修长,再加上头套完全罩住了头颅,只露出眼睛,更让人对他生出了无限的遐想。
他就这样光明正大地朝着拳台走去。
刚走上去的瞬间,台下立即爆发出一阵浓烈的唏嘘与怒骂声,声音格外杂乱。
“怎么现在换人都光明正大了,没有人管吗?”
众人表达着不满,但是拳场的主办方始终没有出面阻止,这就意味着,这场临时换人,是被允许的。
随即,戴着牛头头套的拳手也立刻跳上了拳台,他戴着拳套的双手,相互撞击了一下,“叮叮”的声音。分明就是拳套里铁块碰撞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
他站在封云明面前,依旧身形壮硕,肌肉虬结,封云明站在他的身前,显得更清瘦了一些。
那些纯白的面具在昏暗的灯光下晃动,他们发出嗤笑,甚至还有一些下流的发言。但是周围太过混乱,头套也让封云明听不清什么,只是一双眼睛依旧盯着对面的人。
刺耳的比赛铃声再次响起,穿透了台下的喧嚣。两人暂且还隔着围绳遥遥对峙。
戴着牛头头套的拳手,显然还沉浸在打败老鼠的得意之中,他嘶吼一声,猛地朝着封云明冲了上来,右拳带着破风的狠劲,直直地砸向封云明的胸口,拳风凌厉,带着作弊的铁块的沉重力道,势要一击制胜。
封云明的肌肉量确实不达标,也从来没有练习过真正的拳击,如果不是系统在暗中帮忙,他根本就不可能如此得心应手,更不可能一抬手就知道该如何闪避,该如何反击。
面对对面的凶猛攻势,他身形依旧沉稳,不慌不忙地侧身闪避,动作轻盈敏捷,像一阵风,精准地躲开了这记重拳,脚步灵活地挪动,始终与对手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认真观察着对手的每一个动作。
很快,他就摸清楚了对方的路数。
对方完全只靠着拳套里的铁块逞凶,出拳笨重,只会一味猛冲猛打,招式单一,破绽百出。
封云明心中了然,等待着最佳的反击时机。
趁着对方再次挥拳的空隙,封云明骤然出击,身形一闪,来到对手的身侧,拳头不重,却格外精准,带着巧劲,直接打在对方的手腕关节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