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丧团子
这时听见脚步声,便看见江徵从外面走进来。
熟悉江徵的人都能看出来,他此刻心情很好,即便脸上神态与往日无异,那种愉悦的气质却藏不住。要说他在高兴什么显而易见。
傅承骁猛地站起来,咬牙切齿道:“你这个叛徒。”他攥紧了拳头,可想到江徵的身手,又憋屈地把火气压了下去,打算“智取”而非无能狂怒,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着对方一步步走近。
伊莱亚斯的脸色自然也是冷的,比面对傅承骁时更添几分冰寒。
显然他也在为这件事生气,以他的脑子,稍加思索就明白自己是给他人做了嫁衣,又怎么咽得下这口气。可终究大局为重,他勉强从脸上挤出一抹笑容,阴阳怪气地说:“难得看你这么高兴,有什么好事发生吗?”
江徵在很多事情上一根筋,却并不蠢。
从走进休息室,注意到两人的视线时,他就明白了这些人的心思,只问道:“你把我们叫过来,就因为这件事?”
伊莱亚斯维持着得体的笑容,眼眸深处却没有半分笑意:“当然不是。”
江徵淡淡点了点头,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显然是在等伊莱亚斯说正事。
伊莱亚斯这才开口:“我想大家都清楚了,我们都被陆景珩算计了。”
傅承骁睁大了眼睛,心说什么叫大家都知道,我怎么不知道,却一句话都不敢说。
江徵说:“我们的家族都受到了重创,损失了不少亲信与公信力。我一直知道他有目的,却没想到他会先对我们下手。一直以来,我们都是和平相处,在外人看来,我们相互制衡,不会出现一家独大的情况,才不至于成为众矢之的。”
伊莱亚斯冷笑:“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他想要一家独大。”他看向依旧一脸茫然的傅承骁,问道,“说说吧,你们家被抄走了多少?”
说起这个,傅承骁顿时来了气,也琢磨明白了怎么回事:“差点被抄得倾家荡产,以后恐怕只能穿条裤衩来上学了。”
“你猜钱都到哪里去了?”
“封条是从审判庭批下来的,陪审团里好几个都是陆家的人”傅承骁道,“他想干什么,要和我们撕破脸吗?”
“你不过就是个踏脚石而已。”伊莱亚斯淡淡道,“我们都元气大伤,再也无法与他抗衡。但你们不要忘了一个人。”
傅承骁问:“谁?”
江徵回答:“他父亲。”
傅承骁摆了摆手:“都是陆家的人,一条船上的,有什么好说的。”
伊莱亚斯说:“谁说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陆景珩着急对付我们,就是为了壮大自己,才有能力做其他事情。”
傅承骁茫然道:“他们不是父子吗”
江徵垂着眼,看着自己的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指尖残留的、属于封云明的温度:“陆��从未公开承认过那是他的儿子。”
傅承骁彻底懵了:“可是他们长得一模一样”
伊莱亚斯叹了口气,说:“蠢人有蠢人的好处,这些事你少知道点,对你的脑子好。”
傅承骁实在受不了了,对着他道:“你把我叫过来,不就是需要我的家族吗?一直藏着掖着,当我是傻子,白白给你们出钱出力?”他冷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没那么简单。”
这句话虽然没有明说,三个人却都心照不宣。刚才还算缓和的气氛瞬间变得僵硬,三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说是沉默,对他们三人而言,更像是无声的较量与对峙。
江徵依旧垂着眼,没有看他们分毫。
他当然有底气如此,毕竟与另外两人相比,他更占优势,甚至有名正言顺的名头,没有开口嘲笑炫耀,也只是他性格本就如此。
最终,还是伊莱亚斯最先打破沉默,只说:“陆景珩是个沉默的疯子,他正在实施自己的计划,绝不会轻易放手。现在我们要做的事都是一样的,后面的事,就各凭本事了。”
他看向江徵,尽管江徵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是无端让他感到愤怒,他努力压稳声音,“当然,现在也可以各凭本事,只要能承担得起那个疯子带来的风险就行。显而易见,那个人已经成了他的弱点,最脆弱、最柔软的弱点。”
江徵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没再理会两人的话,先打开手机看封云明发来的消息。
【你今天晚上有没有空?】
江徵立刻回复:【有。】
【我们在老地方见面。】
江徵说:【好。】
他回复完信息,抬起头,忽然注意到另外两人正直直地看着自己。他淡定地把手机收起来,看着两人的神情,才发现自己的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平时绝不会有的弧度,便立刻压下唇角,恢复成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
伊莱亚斯阴阳怪气、凉飕飕地说了一句:“这个小三当得很有意思吧?”
傅承骁也盯着他。
没想到平时闷不吭声的江徵,此刻竟还能厚着脸皮坦然承认:“嗯。”
傅承骁已经学会了冷静,也淡淡地说:“真想杀了你。”
江徵回答:“欢迎。”
发给江徵的那条短信,封云明是在浴室里发的。
他需要一点热水,水龙头里的水声哗啦作响,把这细微的动静彻底掩盖了过去。好不容易才得空独处,抓紧时间发了一条消息。发完之后,他莫名觉得自己像背着丈夫给第三者发消息的妻子,这种既视感太过强烈,便默默地把手机收了起来。
他也觉得,平时听系统说太多不正经的话,自己竟然也产生了这种奇怪的念头。他伸手试了试水流温度,正准备关水,一只手已经从身后伸过来,关上了水龙头。
被捉奸的感觉愈发强烈,封云明莫名僵硬了一瞬。
陆景珩从后面抱住他,将下颌抵在他的后肩上,声音轻轻的:“热水已经放了半天了。”
封云明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或许刚才的水声也掩盖了陆景珩的脚步声。他刚才回消息太过专注,一时没注意到身后有人,也不确定陆景珩有没有看见他约江徵出去的信息。
胡思乱想之际,陆景珩握住他的双手,轻轻放进热水里,温柔地用指腹帮他简单清洗,又在自己掌心挤了一点洗手液,抹在封云明的手上。
封云明的手指本就修长好看,陆景珩的掌心比他更大,就这样像对待稀世珍宝一般捧在手心,混着滑腻的洗手液,摩挲着他的指腹、指根与掌心。
封云明转头看了他一眼,陆景珩垂着眼,神情惬意平静,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笑了一下,侧过脸在他脸上亲了亲,问道:“怎么了?”
封云明说:“没什么。”然后转回头,不再说话。
系统说:“有同床异梦那味儿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封云明已经跟江徵约好了见面时间,就算到了点陆景珩还抱着他不肯松开地亲吻,他也必须赴约。
刚才还好好的陆景珩,不知怎么忽然又黏了上来。
封云明原本打算先站起来穿上外套,再跟陆景珩说自己要出门,可话还没出口,陆景珩就像一直盯着他似的,他刚起身,对方也立刻跟着站了起来。
他嘴唇刚要动,陆景珩已经俯到他面前,先一步吻住了他的唇,把那句即将出口的话硬生生堵了回去。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重,几乎不给封云明换气的机会,那一句话始终没能说出口。
陆景珩的双手不知为何冰凉得吓人,捧着他的脸颊,即便封云明的脸已经被吻得发烫,也暖不透他指尖的寒意。
封云明想开口,却完全找不到空隙,只能偏头躲开。
可他刚一转脸,陆景珩就伸手按住他的脸,让他更清晰地感受到那阵诡异的冰凉。封云明伸手推在他肩上,放在平时,陆景珩早该察觉到他的意思停下了,可今天他没有。
封云明只能不断后退,陆景珩步步紧逼,直到他退到桌边,后腰狠狠抵上桌沿,再也无路可退。
陆景珩整个人压了上来,一只膝盖挤进他的双腿之间,伸手牢牢扣住封云明的后颈,让这个吻更深地侵入。
他太清楚怎样能让封云明浑身发软、失去力气。
在这样近乎失控的亲吻里,封云明的膝盖确实微微发颤,再退一步,便轻轻坐倒在桌沿上。
而陆景珩的膝盖便也在这时强硬而又暧昧地挤入他了的双腿。他的膝盖在非常轻柔地摩挲,在表露一种意味,一只手也去解封云明的领口的纽扣。
他攻势太过迅疾猛烈,封云明的手杵在桌面上,呼吸沉重而又急促,也确实被陆景珩挑起点心绪,但是他真的要去赴约。
他向来不适一个言而无信的人,也早就安排好今天晚上的时间,哪里知道正打算出门,陆景珩忽然来了这一招。
陆景珩几乎算是熟练地顺着封云明的胸膛,他衬衫的纽扣全都解开了,随后便迫不及待地让吻顺势落下,在封云明的脖颈又亲又咬,双手也在封云明格外敏感的腰身抚摸。
封云明的嘴巴总算有了空闲的时候,可是刚刚空闲的第一秒,就是先发出一声颤抖的轻喘,那双冰凉的手、滚烫的嘴唇、坚硬的膝盖都在非常热情卖力的挑起他的欲望,他那本就敏感的身躯又怎么能招架得住,但这仅仅是开始而已,便能够让他还残留些许理智,呼唤道:“景珩陆景珩”
陆景珩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他那也是沉重而又急促的呼吸声与封云明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不断地让吻往胸膛而去,一只手还轻而易举地抱起封云明的腰身,直接将他带到了桌面上坐着。
封云明知道,如果再让他像个孩子一般埋首在自己身前,自己确实会被彻底坠入那炙热的深渊失去了意识。
一只手便摸上了陆景珩的后脑。
如果上次这样做是为了抚摸他,那这一次确实为了攥住他的发根,是让他稍微返回理智。
封云明手背上的青筋微微鼓起,显然用了很大的力气,可是陆景珩像是不知道疼痛似的,还是直接张开嘴巴吮了上去。
封云明浑身一颤,手指上失了力气,腰肢几乎软在他的掌心里,慢慢地往桌面上躺倒而去,陆景珩的另外一只手扫落了桌上的杂物,护着他的脑袋让他躺上去。
“陆景珩陆景珩”封云明这样喊他,声音中已然裹挟着情/欲,和平时说话相比,多了几分柔软,但还有着几分冷意来阻止他的举动,“别这样我不想”
他说得断续,白皙的胸膛已经沾染上薄红,也在急促的起伏着,“我不想,陆景珩。”最终他缓了一口气,忍耐着那极致的感受,将这句话顺畅地说了出来。
他本以为,此刻已经疯魔般的陆景珩根本不会听见、更不会理会自己的话,可压在他身上的人却忽然像被定格了一样,所有动作瞬间停住,只是依旧俯在他身上,没有起身。
封云明再次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陆景珩像是猛地回过神,下一瞬却紧紧抱住了他,把脸深深埋进他的肩窝,声音沉闷沙哑,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封云明忽然感觉到肩窝一片冰凉的湿意。
从那越来越乱、越来越哽咽的声音里,他瞬间明白陆景珩哭了。
他的眼泪也是凉的,和他的体温一样。
无论刚才的吻多么激烈,陆景珩的身上始终没有半分暖意,像一具冰冷的躯体,贴在封云明发烫的皮肤上,让他忍不住因为那阵寒意轻轻一颤。
可此刻,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冰凉的眼泪顺着封云明的锁骨滑落,沿着白皙的胸膛蜿蜒而下,浇熄了方才的灼热,也让他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强烈的共情让他温柔地抚着陆景珩的头发,轻声安抚:“我没有怪你,景珩”
陆景珩的声音依旧哭得乱七八糟,满是委屈,眼泪也没有停下的意思,像是已经说不出别的话,只会混乱地喃喃:“我知道我知道可我、可我还是好难过,还是好想哭”
封云明轻轻顺着他的头发,这样仰躺着的姿势让他只能望着头顶的灯。
光线落在他泛着水雾的眼里,晕开一片斑驳的光泽。身上的热度一点点散去,陆景珩还趴在他怀里哭,后背也渐渐感受到桌面的冰凉。
封云明怕这个姿势两个人都不舒服,轻声问:“你先让我坐起来,好不好?”
他看不见陆景珩的脸,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模样,只能轻轻摸着他的耳根,胡乱地用指尖帮他擦了擦眼泪。
怕他哭得太厉害没听清,封云明又重复了一遍。陆景珩这才像是听见了,扶着他的腰,慢慢把人扶坐起来。
可他依旧不肯退开,整个人挤在封云明的双腿之间,把他牢牢困在桌边小小的一方天地里。
封云明轻声劝他:“我们换个地方说,行吗?”
陆景珩摇了摇头,垂着头,凌乱的额发遮住大半张脸,依旧看不清神情,只有眼泪一滴滴重重砸下来,晕湿了封云明的衣摆。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封云明一声极轻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