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丧团子
封云明直接挂断了电话。
“里面有一具遗骸,等会儿派人带回去查验。”封云明转向谢骋,“现在先试探下刚才攻击我的面具人是不是夏屿。他演技一直很好,我刚才把他打伤了,得当面见见他。”
谢骋没反驳,却小声说道:“你也不能说我们吵架啊,他这本来就时刻想上位。”
封云明冷淡地瞥他一眼:“他上位一下怎么了?你有更好的理由吗?”
谢骋立刻闭嘴,讷讷道:“是,正事重要。”话虽这么说,心里却早已泪流满面,想到什么,忽然问:“晚上还回家吃饭吗?”
封云明有些奇怪他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答道:“不回。”
谢骋心里更难过了,却只能难过又乖顺地说:“哦,好的。我会一直等着你回来。”还莫名其妙重复了一下,“一直。”
封云明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
第一百四十三章
等封云明把首先重要的事情都说完,谢骋便开始喋喋不休,说了一大堆关切担心的话,还要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封云明任由他拉着检查了一番,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受伤,结果撸起袖子就看见手臂上淤青了一大块。
谢骋虽然没大呼小叫,但脸上的表情十分丰富,不用说话,封云明就知道他想说什么。
封云明十分淡定地说:“只是点小伤。”
谢骋握着封云明的手臂,看看他的脸,又看看淤青的手臂,依旧只用表情传递情绪。
封云明被他看得心里发虚毕竟他当真感知不到痛觉,也不知道伤势具体有多严重。
可他已经打电话叫了夏屿过来,要是被夏屿看见他们在这里拉拉扯扯,刚才撒的谎就会不攻自破。
于是封云明对谢骋说:“真的只是小伤,你快把车开到别的地方去,别让过来的夏屿看见了。如果他真的是那个面具人,过来的速度应该会很快,你快点走。”说着,他把自己的手臂从谢骋手里抽了出来。
见他还有这么大的力气,憋了半天的谢骋说了一句:“你真的不知道疼啊。”
封云明没说话,又瞥了他一眼,在心里暗自回答: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谢骋说:“那你再让我看看还有哪里受伤了。”说着就撸起封云明另一只手的袖子。
这次封云明没怎么阻拦,结果撸完袖子,谢骋这家伙竟然要在这荒郊野外掀开他的衣服下摆。顿时一股凉意飕飕地从下面透进来,封云明一把拽住自己的衣摆往下拉,对他说道:“你干什么?”
“我看看有没有打到你肚子和肋骨,你快让我看看。”谢骋着急又担忧地说,看样子真的只是看看而已。
封云明忽然觉得是自己流氓了,连忙转移了话题,说道:“等会儿夏屿来了说不清,你有这时间,不如去查查刚才外面的爆炸声是怎么回事。”
见谢骋不说话,依旧担忧地看着他,封云明才柔和了眉眼,对他说:“真没事,我疼了会说的。你把车开远些,顺带查一下刚才的爆炸点在哪,躲着点夏屿,也可以派人过来把那具尸骸带走了。”
谢骋向来听他的话,被这么一说,便没再原地坚持。
可他还是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封云明一眼,“你真的要说实话啊,别什么都憋着不说。”
封云明对他说:“放心吧,你去吧。”
“我怎么放心得下你。”谢骋站在车旁,“我说过不放心你一个人过来,结果你就被袭击了。这下你还要跟着夏屿走,我更放不下心了。”
封云明微微一怔,才说道:“我知道他们的目的不是杀我。”
刚才那个面具人虽然出手带着致命力道,但对方真正的目的其实并不是置他于死地,而是想要试探他的潜能和能力。
“他们很久之前就锁定我了,可到现在都没对我下手,就绝对不是想杀我。”封云明继续说道,眼睛专注而认真地看着谢骋,“但是你们我却不能保证。”
谢骋短暂地沉默了一下,问道:“所以你要陷入这可怕又未知的漩涡里吗?”
封云明脸上带着淡笑,说道:“谢骋,你要明白,不是我愿意闯进这漩涡,而是我本来就在漩涡里。甚至,也不是我要靠近他们,是他们在一步步逼近我。”他轻轻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当然,这也是我的使命。”
他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探查真相、找回记忆、摸清这个组织。当然,以他现在警察的身份来说,这更是他的使命。
“如果身为警察,能以这个身份铲除一个在暗处威胁人民安全的邪恶组织,我觉得这会是我做过的最值得的事。”
封云明这样说道。
谢骋静静地看着他,又走了回来。
封云明以为他要说些担心或反驳的话,结果谢骋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紧紧地拥抱了他一下,在他耳边说了一声:“好。”
说完,谢骋就十分听话地离开了。
教堂门前只剩下封云明一个人。
他抬头遥望着漆黑的夜空,月亮散发着温柔微弱的光晕,驱散着周围的浓黑。即便身处无边黑暗之中,它依旧明亮而温柔,用尽自己的力量照亮着整个夜晚。
谢骋刚走不久,夏屿就到了。
他立刻停下车,从车上下来,先拉住封云明的手臂,上上下下仔细打量。
封云明确实没受什么重伤,外表看起来只是头发凌乱了些,衣服上沾了点灰尘不过在夏屿来之前,封云明已经让谢骋帮自己整理过了,所以夏屿从外表上根本看不出他刚才经历过打斗。
但夏屿一来就急急忙忙地打量他,还脱口而出这句话,语气里满是着急和担忧:“你没事吧?”
封云明困惑地说:“我能有什么事?”
这时夏屿才彻底反应过来,微微一愣,整理了一下情绪才继续说道:“我就是担心担心谢骋打你。”他随便找了个理由。
封云明说:“他打我干什么。”
他也在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夏屿。
从外表看,夏屿没什么异常,身上穿的也不是之前看到的黑色西装可万一夏屿在赶来的路上已经整理过了呢?又或者他真的不是那个袭击自己的面具人?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必须探查清楚。可该怎么确认夏屿有没有受伤呢?总不能莫名其妙地把他上上下下摸一遍吧?
那样的话,夏屿估计会当成一种暗示,迫不及待地想和他发生点什么。
正想着,就听见夏屿小心翼翼地说道:“去我那里吧。”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胆怯和担忧。
难道他知道这教堂里有什么、会发生什么,所以一来就先检查自己有没有受伤?而且这么着急赶过来,还想尽快离开这里?
于是封云明问道:“你来得好快。这里看起来这么偏僻,几乎没人来,你怎么能这么快找到我?”
夏屿说:“我之前闲着没事喜欢开车兜风,来过这个地方。这里太荒凉了,还有一座废弃教堂,挺惹眼的,我就记下来了。”
果然,等他情绪稳定下来,撒谎就信手拈来。
封云明知道再问下去也得不到真话,便没再追问教堂的事,跟着他上了车,心里却一直在琢磨怎么检查夏屿身上有没有伤。
刚才一番打斗让他神经兴奋,满脑子都是要弄清楚夏屿是不是那个面具人,根本容不下其他想法。
而夏屿显然也很想知道不久前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车子启动后没多久,夏屿就问道:“你今天怎么和谢骋吵架了?你们平时一直同进同出,看起来感情不是很好吗?”
原本还在沉思的封云明听到这话,有些意外原来在夏屿眼里,他们感情很好?这几天他忙得没空搭理任何人,真不知道夏屿是怎么看出来他们感情很好的。
此时封云明还没想好吵架的理由,便简单地说了一句:“一些生活上的小事而已。”他以为话说到这里,夏屿就该明白他不想细说,可没想到夏屿还打算追问到底:“什么小事?”
封云明看向他。
夏屿脸上露出柔和的笑容,说道:“我想知道,不然以后我要是哪里惹你生气了,那可就麻烦了。”
敢情这家伙这时候就已经默认自己能取代谢骋的位置了。
封云明没回答他的话,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说什么?”
夏屿果然不再追问,乖巧地笑了笑,仿佛刚才那句意味深长的话不是他说的。不过从他脸上毫不掩饰的笑容来看,他确实认为自己就是封云明的下一任了。
一路无话,他们很快就回到了夏屿的家。
直到这时,封云明才发现夏屿的家离那座废弃教堂竟然这么近,怪不得他能来得这么快。
这么说来,那座废弃教堂对他们而言,会不会是一个根据地?
可直到下车,他还是没想好怎么检查夏屿身上有没有伤。刚才大脑还异常活跃,此刻却不知为何变得有些迟钝,思考也变得滞涩起来。
以至于他跟着夏屿走进玄关,还没反应过来,夏屿就已经蹲下身,要帮他脱鞋。
倒也不用做到这个地步。封云明心里想着,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夏屿抬起头,一双眼睛里满是灿烂的笑意,不知是不是灯光的缘故,那笑意显得格外晶亮。他问道:“怎么了?”
封云明垂着眼眸看着他,说道:“不用这样。”
夏屿说:“但我想为你做点事。”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的眼尾微微耷拉着,像一双可怜的狗狗眼,满怀期盼地望着封云明。
“以前我还能为你做些小事,可自从你和谢骋在一起后,我连这点小事都做不了了,我感觉自己几乎失去了生活的意义。”
封云明说:“你生活的意义就是这个?”他终究还是在这样的眼神下妥协,把脚递了过去。
这确实只是一件小事,甚至上个世界,凌川也曾这样事无巨细地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夏屿低着头,十分认真轻柔地帮封云明脱掉鞋子,换上拖鞋。
他手掌的炙热温度包裹着封云明的小腿,这触感让封云明又想起了凌川。
不知为什么,这段时间他总是频繁地从身边人身上看到上个世界的人的影子。他以为随着时间流逝,那些记忆会逐渐变淡,可现在看来,并没有
“我觉得在你面前,我就该做这些事。”夏屿抬起头,笑着说道,“为你做这些小事,我就觉得特别开心,非常开心。”
他帮封云明换好鞋,慢慢站起身,把手搭在封云明肩上,问道:“要脱外套吗?”
封云明说:“脱吧。”
夏屿帮他脱下外套。
最近晚上带着凉意,封云明外面穿了件夹克,里面是衬衫。他忘了不久前谢骋刚撸过他的袖子,里面的衬衫袖子还没放下来,外套一脱,手臂上的淤青就这么明晃晃地露了出来。
封云明看见夏屿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阴鸷,他沉声问道:“他打你了?”
封云明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臂上的淤青竟然变得这么骇人。
“他还家暴?”夏屿带着怒意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见他这副恨不得今晚就去暗杀谢骋的样子,封云明没再继续把脏水泼到谢骋身上,随口撒谎道:“我半路下车买了点糖炒栗子,看见有人偷东西,就去帮了个忙。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伤的,估计是那个小偷打的,不怎么疼。”他活动了一下手臂,证明自己真的没事。
下一秒他才反应过来对了,他的糖炒栗子呢?是不是掉在教堂里了?
可夏屿显然根本不在乎什么糖炒栗子,只是轻轻握着封云明的手腕,担忧地说道:“都这样了怎么会不疼?先给你处理一下,你过来坐下。”说着就拉着封云明往客厅走去。
封云明知道争辩也没用,便任由夏屿拉着在沙发上坐下。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确实青紫了一大片。只是他一点都不觉得疼,也不知道伤势严不严重。更何况他皮肤白,这么明显的痕迹落在上面,确实格外醒目骇人。
夏屿先吩咐仆人去准备冰块,然后轻轻检查了一下他的手臂,确认骨头没受伤,又问道:“疼吗?”
封云明实在说不出“不疼”两个字,不然也太奇怪了,便简单地说了两个字:“嗯,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