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丧团子
他淡淡地说:“关你什么事。”
夏屿没接话,只是问道:“你真的不考虑我吗?”
封云明没回答,转身想洗手离开。
夏屿追上来问道:“你什么时候和叶文晖也有牵扯了?”
封云明抬起头看向他。
他怀疑夏屿是被组织派来故意吸引他注意力的。
不得不说,夏屿确实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不仅费了他半天劲去调查,还得浪费时间应付这些情爱问题。
他忽然想,不知道夏屿在组织里是什么地位?是羊?还是牧羊人?又或者,这家伙这些天的举动,只是单纯的恋爱脑?
对这件事,封云明也有些好奇,便喊了一声:“夏屿。”
他语气严肃,夏屿自然听得认真。
封云明问道:“你真的喜欢我吗?”
夏屿说:“当然。”
他话音刚落,封云明就注意到外面有人要走进来。
他实在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和队里多位同志纠缠不清,便对夏屿说:“我们到休息室去说吧,这时候里面应该没人。”
他转身往外走,夏屿立刻跟了上去。
封云明转头瞥了他一眼,见他正巴巴地望着自己,那模样竟然还有点可怜。
察觉到封云明的目光,夏屿更是紧紧锁住他,一双眼睛里像是藏着千言万语,欲言又止。
封云明实在受不了他这副样子,手上还沾着点水,便直接弹到了夏屿脸上。
夏屿下意识闭紧眼睛,那瞬间的神态有些滑稽,封云明这才开口:“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夏屿摇了摇头,像是要把脸上的水珠都甩去,看起来简直就像小狗甩水一样。
他问道:“为什么不能这样?难道你会心软?”
封云明没有回答这句话,转头过去,直接往休息室里走去。
第一百四十一章
封云明刚走进休息室,就听见夏屿关门的声音,他转过身来,夏屿已快步上前。
这里总算没有了别人,也不用担心有什么人会听到他们的对话。
夏屿的神态显得格外可怜,像被抛弃的犬类,再加上他脸颊上还未干的水珠,更让他像是被抛弃后又淋了一场大雨般无助,就这么可怜巴巴地带着一身的水珠,再一次来到主人的跟前,想要得到怜悯。
“我不明白。”夏屿轻声说。
封云明静静地注视着他,说话的声音,在他这样的眼神之下,竟真的情不自禁地放轻了一点:“你不明白什么?”
他觉得,如果能够好好地说清楚这件事,也是一件好事。
“一直以来,我们不是经常在一起吗?很多时候我都跟在你身边,我也是你说话最多的对象。如果是因为一开始你住在谢骋家,才导致现在的结果,可后来你已经搬离了那里,为什么现在又我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明白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他几乎语无伦次地说着,最后想说的话,终究变成了一句满含悲伤与无助的低语:“我不明白。”
封云明认真注视着夏屿的脸。
他知道夏屿是个表演高手,便也说不清此刻夏屿脸上的神态有几分真切。
但结合夏屿是真的喜欢自己这一点,或许他现在的表情多少有几分真心吧可这家伙真的不明白自己做过什么吗?竟然还在这里说这些话。
若不是封云明知道他晚上会偷偷做那样的事,还真要被这副模样骗过去,所以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往旁边走了几步,在那张床上坐下,依旧用冷淡的神色看着夏屿,想看看眼前这人还能有什么表演,知道说不了什么正事了,也说不清楚什么,便盘算着要不要从夏屿这里套出些消息。
利用夏屿的喜欢来探查他们组织的内部情况,算不算是个好办法呢?
夏屿说:“我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吗?”
封云明还没想好合适的回答,便没有作声。
见状,夏屿立刻迫不及待地说道:“你不说话,是不是说明你其实也对谢骋那家伙不满?”
他从那边走过来,原本可怜的神态瞬间被欣喜取代,径直在封云明面前蹲下身,以仰视的姿态望着他,眼神里满是开心与雀跃。
“他是不是哪里让你不喜欢了?所以他接吻的时候果然很粗鲁吧?还是说在床上的时候也这么粗鲁?”
封云明没料到四下无人时,他竟会说出这样直白的话。但仔细一想,刚才在公共卫生间,他似乎也是这么口无遮拦。
也正是因为,封云明的这微微一怔,给了夏屿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他说:“我不一样,我不会像他那样只贪图自己快活,我会让你享受到极致的愉悦。我会轻轻地、小心翼翼地”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钩住了封云明的小指。
封云明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为了从相处中套出些线索,并没有立刻甩开他的手。
这举动反倒让夏屿会错了意,眼眸里的光亮又多了几分。
他的小指摩挲着封云明的小指,像蛇一般缓缓向上攀,最后整只手都握住了封云明的手,大胆地说道:“我会用熟练的技巧取悦你,让你的身体彻底放松柔软,再做接下来的事。我会全程关注你的神态,只要你有一点不适,我就立刻停下。我会认真看着你沉沦的过程和脸上的每一个细节,一遍遍听你急促的喘息,感受你吞入我的”
他脸上的神态渐渐变了,完美无缺的面具随着这些话语出现了皲裂,真实而诡谲的本性顺着裂缝丝丝缕缕地钻出来,迫不及待。
眼瞳里没了往日的澄澈,像是被雾霭笼罩,变得深邃漆黑,其中还诡异地闪烁着兴奋的光亮。
封云明正是想看见这个真实的、不为人知的夏屿,才没有阻止他说这些放荡的话。
可就在夏屿即将说出更露骨的话语时,封云明才猛地从他手中抽回自己的手,抬手扇了他一巴掌,冷声斥道:“闭嘴。”
力道不算重,声音也不算高,却让已然彻底兴奋的夏屿瞬间住了口,脸上的表情也僵住了。
封云明看见了他眼中的呆滞。
夏屿显然已经意识到自己露出了破绽,整个人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
察觉到这一点的封云明险些笑出声,但他忍住了,依旧用冷淡的声音问道:“你知道自己刚才在说什么吗?”
夏屿眨了眨眼睛,脸上的呆滞渐渐褪去,他垂下眼眸,神态变得格外乖顺,仿佛刚才说那些疯话的不是他。
他说:“我不知道。”
但封云明心里清楚,他此刻这副模样,是因为暴露了真实的自己而感到惊慌无措,才刻意躲避视线。
那个在他印象中极为变态疯狂的人,竟然还有这般纯粹天真的一面?
封云明自然不会放过盘问的机会,顺势追问道:“你为什么喜欢我?”
夏屿低着头,喃喃道:“就是很喜欢你。”
“从我和你第一次见面,你就对我格外热情,难道从那时候起,你就喜欢我了?”
夏屿的声音依旧很轻:“不可以是一见钟情吗?”
“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跟我说你见过我几次,只是因为我们培训不在同一个地方,才没机会认识。可没过多久,你又说一直听闻我的名字,是第一次见我。你不觉得自己说的这些话前后矛盾吗?”
夏屿惊讶地抬头看他,眼神里分明写着:这么久远的事情,你怎么还记得这么清楚?
那当然是因为最近在调查夏屿,他把所有关于夏屿的记忆都翻了一遍,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肯放过。
本来他的记性就好,再加上夏屿一见面就对他释放了诸多善意,便对夏屿记忆格外深刻,沿着记忆往回慢慢梳理,自然能想起这些细节。
他满意地看着夏屿脸上这副又呆又惊的神态,知道此刻自己又窥见了面具下夏屿真实的模样。
见他愣着不说话,封云明催促道:“给我答案。”
夏屿这才支支吾吾地说道:“我不记得我说过这句话了”
“所以你是想说,是我记错了?”封云明注视着他,目光如同在审讯一个无处遁形、满口谎言的罪犯,语气里没有丝毫温和,又重复了一遍,“是我记错了吗?”
“不”夏屿说,“是我说错了。”
他垂下目光,似乎又想躲避封云明的视线。
躲避确实能让这个表演家在一瞬间调整好情绪和神态,封云明不愿给他这个机会,便伸出手指抬起他的下巴,逼迫他看着自己。
“那么,你为什么会说错?”封云明继续追问。
此刻,夏屿的五官在眼前格外清晰。
他生得清爽干净,俊朗帅气,仿佛连眉梢都沾染着阳光般温暖的气息。
封云明忽然想起那段模糊的记忆。
他和封勇兴一起从学校出来,拥挤嘈杂的人群中,有一道模糊却挺拔的身影。透过记忆里朦胧的白光,那道身影在眼前渐渐清晰,尤其是那半张侧脸
封云明的手指轻拨夏屿的下颌,让他侧过脸去。
或许夏屿并不知道封云明想看什么,但他还是任由封云明摆布,也或许是这个姿态刚好能让他继续躲避和调整神态。
而封云明则凝视着他英俊的侧脸的此时,记忆中那张稍显稚嫩青涩的脸庞,竟与眼前人的面容完美重合。
封云明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剧烈地跳动起来,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想从夏屿口中问出所有细节。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明白此刻追问只会打草惊蛇。
如果六年前的那个少年真的是夏屿,那就意味着夏屿六年前就和牧羊人组织有所勾结。
他父亲的死,难道是夏屿和牧羊人一手策划的那么夏屿就是杀父仇人?
这家伙明明知道封勇兴的死和自己脱不了干系,怎么还能厚着脸皮说喜欢他?
一股无名怒火在心中骤然升起,封云明逼问道:“你很早之前就见过我,对不对?”他见夏屿还偏着头看向别处,便伸出两根手指用力捏住他的下颌,强迫他转过头来看着自己。
夏屿此刻的姿态显得格外弱势。
先是因一时泄露真实情绪而呆滞,还没来得及想好对策就被戳穿谎言,紧接着又被这声带着怒火的质问冲击,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他彻底慌了神,不知该作何反应。
凝视着封云明那双既愠怒又冷淡的眼睛,夏屿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急切地补充道,“或许是吧,或许是吧。”
他这样仰望着封云明,让封云明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的面具再次出现裂痕,那种纯粹的少年气,和记忆里那个年少的夏屿一模一样。
封云明知道自己此刻的态度太过强硬,也清楚确实可以从夏屿这边寻找突破口。
可要是逼得太紧,让他反应过来,重新用面具将自己层层包裹,后续只会更难撬开他的嘴。
于是,封云明稍稍放缓了语气,先给了一颗甜枣,轻声问道:“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或许是吧。在此之前,你真的见过我吗?那为什么又这么不确定?”
他注意到夏屿的眼睛向右上方看,显然是在努力回想。
不能让他平静下来仔细思索,否则此刻的情绪就会被他压下去。
封云明便继续说道:“我没有怪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唤了一声对方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夏屿,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