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璃九笙
他缓缓拉开门。
和他视线平齐的地方没有人。门口的地上是他之前叠了放在桌上的纸蝙蝠。
稍微下移一毫米眼球，他看到之前那个扎着双卷马尾，穿着花裙子，不爱吃彩椒的洋娃娃似的女孩。
女孩原本漆黑明亮的眼睛看着他，是茫然，又是惊恐。
她的胸口慢慢开出一朵红色的花。
女孩后知后觉的捂住胸口，转身走出两步。
然后倒下。
杰森直愣愣的看着女孩倒在他面前。
杰森早就知道他的双手沾满血腥。毕竟他已经杀了那么多人。
从15岁从萨拉路池里出来之后开始接受塔利亚的训练，16岁杀第一个人，近4年的时间里，在他手上死掉的人已经不计其数，他从未彷徨过，也从未动摇过。因为他早已不觉得自己是人，一个工具而已，怎么可能会有彷徨害怕迷茫恐惧这种情感呢？
那些死在他手上的人，可能好，也可能坏，不过是人类之间钱权色的纠葛。
杰森想起刚才，那个女孩儿挑彩椒的样子，那个女孩用干净的，不沾染人间污浊的眼睛对他笑的样子，那个女孩走到他的餐桌前，拿走了他叠的纸蝙蝠的样子。
杰森突然升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茫然感。
【我杀了一个孩子。】
【我杀了一个无辜的孩子。】
“……
再回首恍然如梦，再回首我心依旧，只有那无尽的长路，伴着我。”
第114章 韦恩家今天冒险了吗02
当达米安少爷抱着他的两只宠物，又经历了半个小时的奔波，终于来到餐厅时，眼前的景象再次让两位小型哺乳动物观众陷入了深深的震撼。
长长的餐桌大的像是在客厅里放了个篮球场，上面铺着雪白的桌布，还摆放着时不时闪着不科学的反光的银制餐具和水晶杯。
就真的和扎塔娜描述的一样，blingbling的……
餐桌最上首位置，坐着的正是家主布鲁斯韦恩。他此刻正穿着一身丝绒睡袍，面前还摆放着一份《哥谭财经报》，头版巨大的标题清楚的像是必须让在场的每一个会呼吸的物种都能一眼辨认。
《韦恩帝国再创商业辉煌，继承人达米安恐超越其父亲，成为全世界最优秀的掌权人，没有之一。》
可以，这真的很达米安。
被梦里的商业报纸捧上神坛的达米安少爷面色如常地扫了一眼报纸标题，嘴角微微一翘，但又很快恢复严肃。
“父亲，早安。”他抱着宠物，走到属于他的镀金高背椅前。
迪克女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现的，大概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吧）适时地帮他拉开椅子，服侍他入座，随后将两个小垫子一左一右放在桌上。
达米安将仓鼠和狐狸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垫子上。
杰森女仆（同样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开始帮少爷把盖着盖子的餐盘从餐车上端下来摆到面前。但卡修斯用他的豆豆眼也能看得出，这位脾气暴躁的女仆现在最想做的也许不是帮他布置早餐，而是把餐盘扣到少爷的脸上。
狐狸跟他眼神交流：自信一点，把「也许」去掉。
布鲁斯从报纸上抬起眼，目光扫过达米安，又扫过餐桌上的两只宠物，最后落在达米安身后的两个女仆上，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几下。
“早，我亲爱的，睿智的，勇敢的儿子。”他的声音低沉，语气欣慰。
达米安身后的两位「女仆」像是见了鬼似的盯着布鲁斯。
布鲁斯轻咳一声，假装没看到他们的眼神。从他额头出的汗可以看得出，他其实也在努力对抗剧情之力迫使他说出那些难以启齿的台词了。但蝙蝠侠在自己儿子的梦境中，拼尽全力，无法获胜。
杰森女仆顿时得到了一点欣慰，感觉没那么生气了。
“日安，两位主人，请允许我为你们介绍今天的早餐，”阿尔弗雷德优雅的语调响起，“来自北海道牧场空运来的顶级牛奶，在99头受过古典音乐熏陶的奶牛在日出时分产出，每只仅取第一升初乳……由经过特殊训练的母猪在橡树下精准拱出的……”
仓鼠和狐狸在一旁听的昏昏欲睡，家主布鲁斯也两眼发直的看着面前的被餐盘盖遮住的东西，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吃还是该连着桌子一起拿去拍卖。
两位女仆也相当好奇，想知道这巨大的餐盘盖下餐的到底是什么美味珍馐。
餐盘盖被依次打开，里面是：牛奶、煎蛋、培根、面包。
迪克女仆看上去想要说脏话，但被剧情之力给静音了。
达米安拿起他镶嵌着钻石的纯金餐叉戳了戳煎蛋：“蛋黄的颜色不够理想，缺乏阳光的活力，这一定是一群不开心的鸡，把这批鸡买下来送到庄园来。”
阿尔弗雷德面不改色：“好的，少爷。”
布鲁斯拿着报纸的手抖了一下。
达米安吃了一口，忽然放下叉子，看向布鲁斯，小脸上露出真实的困惑：“父亲，我有个问题。”
布鲁斯深吸一口气，放下报纸，努力做出倾听的姿态：“你说……亲爱的儿子。”
看得出，后半句是被摁着头加的。
“为什么我们已经如此富有，”达米安歪着头，绿色的眼睛里满是不解，“我还要去学校上学？难道不应该是请那些最知名的教授来庄园一对一授课？”
是啊，我也很不解。但这是你的梦，你问我，我问谁？
布鲁斯心里想着。
但他的嘴巴不受控制的张开，那些失了智的台词自动流淌出来：“我亲爱的儿子，你终究太年轻了。去学校，不是为了学习那些枯燥的知识，而是为了接触平民。”
布鲁斯发誓，他真的在努力抵抗了，“你要近距离观察他们，了解他们的思维，他们的欲望，他们的渺小与可笑。因为将来，这个世界都将匍匐在你脚下。”
说完这段话，整个客厅安静下来（本来也没人说话，但是此刻的安静让人窒息。）
“吱。”
卡修斯说。
翻译过来就是：这是什么拉尔斯发言？
迪克女仆站在旁边，肩膀剧烈地抖动，像是被人调成了震动模式。杰森女仆舒服了，面容慈祥的看着布鲁斯，唯一的遗憾就是女仆的口袋里没有手机，不能把布鲁斯这逆天的言论录下来，也没法带到梦境之外嘲笑他一辈子。
达米安满脸若有所思，然后一脸坚定地看着布鲁斯：“我明白了，父亲。”
布鲁斯感到绝望。
你明白什么了？不许明白！
“噗……”
因为布鲁斯的表情过于好笑，杰森忍不住喷笑出声，正在帮老爷布菜的手一抖，一块培根掉在了布鲁斯的西装裤上。
杰森女仆若无其事地把培根从布鲁斯腿上捡起来，重新给他放到面前的餐盘里。
“老爷，请用餐。”
他的语气相当核善。
“啧。”达米安少爷不满地皱起眉，看向杰森，“笨手笨脚！你这样的女仆怎么有资格服侍在父亲身边？父亲就是太纵容你了！别以为你有几分姿色就可以勾引韦恩家的主人！”
布鲁斯闷哼一声，刚咽下去的咖啡从鼻子里流了出来。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也一起流出来了。
杰森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被气笑的。
来吧，大家一起互相伤害吧。
杰森女仆彻底放飞自我，一屁股坐在布鲁斯大腿上。
“对啊！老爷就喜欢我这种「有姿色」的！布鲁斯老爷，请张嘴，啊����”
叛逆的杰森女仆把「有姿色」三个字说的咬牙切齿，同时还抢过老爷的叉子，把那块掉裤子上又被捡起来放盘子里的培根插起来喂进了老爷的嘴里。
布鲁斯想把腿上的魔鬼掀飞，但伟大的剧情之力不但阻止他这么做，还让他顺从的张开了嘴。三流魔法师就喜欢这种狗血乱飞的豪门老爷和女仆的二三事。
哦，还有，就是老爷和女仆偷情，被儿子当场抓获。
达米安「嗖」地抽出一把刀就要飞过去砍人。当然，没人知道餐桌底下为什么会有一把武士刀。
然后他被动作敏捷的迪克女仆一把抱住腰。
“达米安少爷！请冷静！杀人犯法！”
“放肆！你这个银荡的女仆，把你那肮脏的屁股从父亲的荣耀汇集之所挪开！”
被抱住的达米安少爷冲着杰森女仆怒吼。
什么玩意儿？啥之所？
卡修斯用他那瓜子仁大的仓鼠脑子反应了一会儿，终于悟了。
狐狸提姆已经抱着果盘里的瓜子开始啃了。
卡修斯左右看了看，算了，他只是只仓鼠而已，除了吃瓜子，他还能做什么呢？
而豪门老爷布鲁斯，双眼已然放空。
他不但脑子顺着鼻孔里的咖啡一起流走，连灵魂都已经去了远方。
只有管家阿尔弗雷德神色如常地继续投入角色，他用手巾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欣慰的说：“少爷很久都没有这么活泼过了。”
迪克：……
算了，随便吧。
三流魔法师的蹩脚魔法，恐怖如斯。
第115章 韦恩家今天冒险了吗03
这场漫长而尴尬的早餐终于接近尾声，当管家从衣兜拿出怀表，动作优雅地翻开，再盖上，重新塞入衣兜的时候，尊贵沉稳的韦恩老爷忍不住露出一个「得救了」的表情。
“少爷，上学的时间到了。”
达米安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抱起他的宠物们：“走吧。”
狐狸被装进了达米安的书包，仓鼠则被随手放进少爷的口袋。卡修斯的两只爪子扒着口袋边缘继续努力张望。
他们已经走到了韦恩庄园的停机坪，那里停放的正是接送达米安上学的专用直升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