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璃九笙
想到自己“梦”里所经历的一切，卡修斯忍不住皱了皱眉，立即将书签抽出来撕碎扔进了马桶，并且用飞机上超强虹吸的马桶将纸片迅速清理掉了。
等他从卫生间走出来时，后面排队的人还因为等待时间过久，狠狠瞪了他一眼。
飞机开始平稳下降，窗外的景色逐渐清晰，蔚蓝的海岸线，密集的城市建筑群……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这里跟梦里的一样，又不太一样。
他还记得，梦里的日历是2018年的样子。但是现在，已经是2025年了。2018年的这里，基础设施相对陈旧，而现在，机场已经完成了大部分现代化改造工程，航站楼都进行了扩建和升级。
巨大的失落感和荒谬感同时击中了他，失落于那个世界，那些人可能真的只是一场梦。荒谬于自己竟然真的为梦中人付出了真情实感，最后甚至选择了梦中人的世界，选择了自我毁灭。
这就是我单身25年，经常奴役五指姑娘的报应吗？
卡修斯悲伤的想着。
他真的很担心以后再也不会爱上别人了，毕竟梦中情人那麽完美。
他跟着人流，机械地走下舷梯，踏上纽约坚实的土地。初夏微暖的风带着机场特有的燃油和尘土气息扑面而来。
阳光有些刺眼，周围是嘈杂的各国语言，行李箱轮子的滚动声，机场广播声……一切都真实的让他恍惚。
他拿到了自己的那个简单的黑色行李箱，茫然地站在到达大厅的出口处，看着眼前熙熙攘攘，充满烟火气息的人潮，一时不知该何去何从。
那个充满英雄，反派，战斗与牺牲的世界，真的只是他飞机上做的一个漫长的梦吗？
提姆��德雷克……也只是他的梦中人吧。
心口传来一阵细密的，真实的抽痛。
他拖着行李箱，有些失魂落魄地随着人流往外走。就在这是，他的目光中扫过接机的人群。
一个身影突兀地闯入了他的视线。
那个人个子很高，穿着裁剪合体的深蓝色休闲西装，里面是简单的白T，气质干净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他有着一头梳理的一丝不苟的黑色短发，面容英俊，鼻梁高挺，只是此刻眉头微蹙，似乎在人群中急切地查找着什麽。
他的手里，举着一个手写的接机牌。
卡修斯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
接机牌上，用黑色马克笔清晰地写着他的名字，字迹是他在梦中熟悉的，德雷克-韦恩总裁的笔迹。
Cassius��Hill
那人似有所感地微微转了转脸，看向他，然后，他的眉头舒展开了，露出一个卡修斯熟悉的笑容。
“我抓住你了。”
他用口型说。
卡修斯觉得周围的嘈杂声都离自己远去了。
一股酸涩感涌上眼眶。
青年比记忆中的更挺拔了些，十七岁时最后一点稚嫩也完全从他脸上褪去。
卡修斯缓缓走到那人面前。
“提姆��德雷克-韦恩？”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害怕惊扰自己的美梦。
“五年前，你好像忘记了一件事。”提姆歪了歪头，看着他，笑着说。
卡修斯蹭掉脸上的忽然掉下来的眼泪。
“我答应你的追求了。”
他说。
“太好了，虽然晚了五年，但我原谅你了。”提姆蓝色的眼睛里也充满了水泽。
“那你可真贴心。”卡修斯笑着说，但他的语调还是有些哽咽。
“你好，男朋友。”提姆向他伸出手。
“你好，梦中人（Dreamboat）”卡修斯没有伸手，他走近一步，仰头吻上他的唇。
－－正文完－－
第108章 后日谈
一直到卡修斯坐上提姆的车，都有种自己还活在梦里的感觉。一路上生怕自己一说话就戳破这个美梦。
直到两人一起来到了他曾经一起住过的顶层公寓，听到房间门的电子锁的滴滴声，卡修斯才有些回过神来。
他走近提姆，再一次捧起他的脸，端详了整整三分钟。
而提姆就这样静静地站着，任由他凝视自己。
提姆比五年前长高了很多，现在卡修斯必须要微仰起头，才能和他对视。
五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少年蜕变成一个完全成熟的青年。
卡修斯用手指摩挲着他脸部的轮廓，说了他们进屋以来的第一句话：“你是真的吗？”
提姆的眼睛弯了弯：“当然是真的，如假包换。”
说罢，他手上微微用力，将人按着后退了几步，贴在了距离他们最近的那面墙上。
提姆看着他，微微垂下头：“请允许我。”
卡修斯抬手摸了摸他的眼睛。感受着他睫毛在自己手心颤动而产生的痒意：“请。”
其实他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提姆。
比如说，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
再比如说，卡修斯自己的父亲是艺术品投资商。如果提姆是自己父亲所说的「合作伙伴的儿子」的话，父亲的合作伙伴是布鲁斯韦恩？这个世界真的还有哥谭这个城市？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当初他选择牺牲自己来保护提姆所爱的世界，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但现在这些问题都不重要了。
灼热的吻落下，这是比在机场时，自己给他的那个浅尝即止的吻要热情和急切的多，甚至带着一种确认和占有的情绪在里面。
卡修斯大方的回应了他。
他的五指插入提姆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头发里，将那个精心维持的发型揉乱。提姆将他从墙上轻轻带起，两人一起跌跌撞撞地倒进宽大的沙发里。
所有的疑惑，不安，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都在热切又汹涌的琴潮中被冲散，抚平。他们用最原始的方式确认彼此的存在，用自己最脆弱敏感的神经末梢去感受对方的体温，心跳和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激烈的风暴终于平息，两人都慵懒又随意地半拥着趴在床上，用自己的皮肤去静静地聆听着彼此同样真实的心跳声。
卡修斯用手指一下下绕着提姆后脑的短发，提姆则用手指一节节地摸过他的颈椎，胸椎和腰椎，最后停在了他的尾椎，曾经有个纹身的地方。
卡修斯捉住他作乱的手：“别闹，那里什么都没有。”
提姆将额头抵在他的肩胛处，低低笑出声来。
“真好。你还活着，我们还能相遇。”
卡修斯一下下摸着他后脑被激情熏得潮湿的头发，慵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拉尔斯……巴巴托斯……还有，你怎么会在这儿？或者说，我们为什么会相遇？”
提姆搂紧了他，抬起头换了个姿势，将下巴顶在卡修斯的发顶，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是沃利和巴特。”提姆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他们用神速力……改变了时间线，或者说，创造了一条新的时间分支。”
他缓缓讲述起来。
“那天，在你……总之，空间裂缝关闭后。第一天，所有人都沉浸在灾难终于过去的庆幸和悲痛中。庆幸这个世界终究没有向拉尔斯期望的那样，走向毁灭，悲痛于……”提姆的声音顿了一下，才继续说，“悲痛于我们失去了你。”
“我们开始规划哥谭的重建，处理拉尔斯留下的烂摊子，安抚市民。超人还需要代表正义联盟去和政府做情况说明报告。不过，无论如何，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但是，第二天清晨，当太阳升起时，一切都变了。”提姆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困惑，“前一天被战斗余波摧毁的建筑物都完好无损地矗立在那里，街道也干净整洁。仿佛那场差点毁灭世界的灾难从未发生过。更奇怪的是，所有的普通人，完全不记得前一天发生了什么。他们的记忆像是被集体修改过，生活如常。仿佛哥谭只是经历了一个普通的夜晚。”
卡修斯惊讶地抬起头：“所有人都忘了？”
“除了当天在战场上，亲眼目睹了黑暗骑士团和巴巴托斯降临，亲身参与了那场战斗的超级英雄们。”
卡修斯觉得提姆离自己的脸太近了，他都能感觉到对方眨眼时，睫毛扫在自己脸上时痒痒的感觉。他觉得自己被这提姆的睫毛骚扰了，但是没有证据。只能把自己的脸稍微往后退了一点，但那只睫毛怪又凑了上来。算了，被骚扰就被骚扰把，自己的梦中人，当然选择溺爱他啦！
提姆又在卡修斯的颈窝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用下巴靠了上去继续说：“我们记得每一个细节，记得直面巴巴托斯的绝望，也记得黑暗骑士团的强大，记得战友们的牺牲……也记得你。”他深吸一口气：“但普通人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重置键。”
“就在我们所有人再次提高警惕，试图弄清楚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沃利和巴特出现；了。”提姆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他们看起来很疲惫，但精神异常亢奋。沃利告诉我们，在他们试图用神速力回朔时间阻止拉尔斯时，被巴巴托斯的力量反噬，几乎迷失在时间乱流中。但在那混乱的，超越常规为的的神速力场里，他们捕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轨迹。”
“那就是你的轨迹，卡修斯。”提姆从他的颈窝里抬起头来：“或者说，是你灵魂的轨迹。沃利说，他们在时间的乱流里，看到了你。”
卡修斯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们顺着，或者说，被那条轨迹牵引着，意外地看到了更高维度的景象，他们看到了你的世界。在他们看来，时间线比我们更靠后的世界。他们看到了2025年的你，看到了那架可能因为拉尔斯搅动时空而坠毁的飞机，看到了坐在飞机舷窗边上，正在看书的你。可是他们明明是逆着时间跑的，就算看，也只能看到更早的时间，而不是未来。”
“然后他们就明白了。你的未来是我们的过去。”提姆说。
“什么？”卡修斯被绕晕了。
“你的穿越，那架飞机的失事，是你来到我们世界的起点，也是拉尔斯整个计划得以启动的关键节点。如果那架飞机没有失事，你的灵魂不会穿到到我们的宇宙。不会被拉尔斯抓住折磨，更不会在五年后，成为打开时空裂隙的钥匙。”
“所以……”卡修斯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们做了什么？”
“他们做了个非常冒险的决定。”提姆的语气带着敬佩和后怕，“他们在迷失的时间中，使用了最后的力量，不是去回朔我们世界的时间，而是直接干涉了你所在的世界。沃利用他的速度驱散了那场导致飞机失事的异常电磁风暴，巴特则用他的速度稳定了飞机周围的乱流。”
“他们成功了。”
卡修斯低声接话。
原来这才是空难消失的原因。
“是的。”提姆的声音也轻了下来，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温柔，“你的飞机平安降落了。但是这种强行干涉高维度世界的行为，引发了连锁反应。它创造了一条全新的时间分支，在这个分支里，你没有穿越，留在自己的世界，继续你的人生。”
“但神速力的涟漪，两个世界因你而产生的纠缠让这条新的时间分支没有完全独立出去，而是与我们原来的世界融合了。”提姆解释道，“巴特看到了融合后的景象����两个世界的现实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交织在了一起。哥谭、大都会，星城……这些我们世界的城市，和你们的世界并存了。”
卡修斯听得说不出话来。听不懂，但总觉得很厉害的样子。不过无论如何，就闪电家把一整架飞机从空难的结局中救下来，就值得他给他们磕一个。
“唯一麻烦的是，我们从过去的时间线里捞布鲁斯更麻烦了些，不过好在他已经回来好几年了。”提姆解释道。
“那……拉尔斯呢？”卡修斯问。
“刺客联盟依然存在，但拉尔斯因为失去了你这个「钥匙」，他的灵魂转移计划彻底搁浅，后来在一次内部权力斗争中重伤，销声匿迹了。大家都传他已经被世界顶尖的雇佣兵丧钟杀死了。现在掌权的是他最小的女儿塔利亚。”
卡修斯越听越糊涂。
提姆看到他茫然的表情，笑道：“这是没有参与那场战争，但知道拉尔斯奥古的人记忆中的故事。至于真相到底是什么样，可能就要问塔利亚了。不过她这五年来也深居浅出，很少离开修复好的发源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