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哟哟麋鹿
汤姆推开三楼的房门，哭泣声一并传了过来。双胞胎围拢在凯西身边，双手双脚找不到自己的位置般，在空气里局促又无措。见到汤姆回来，两人俱是惊喜，忙不迭跑来，拽着汤姆的衣角，把人拉向埋头痛哭的姐姐。
汤姆紧皱眉头。克里斯哪去了？
但此刻无暇发问。汤姆温柔地拍着凯西的肩头，轻声安慰。凯西转而抱住他哭。
“她就是个骗子……她要抛弃我们。”
声音中充满惶恐不安。
汤姆耐心将她哄睡着，一转头，双胞胎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缠着他发问：“妈妈在和那个男人做什么？”
汤姆被他们问得面红耳赤，看了熟睡的凯西一眼，压低声音说：“两个小坏蛋赶紧给我睡觉！小心明天让你们做 100 道数学题。”
双胞胎瞪大了眼，控诉地望着汤姆。察觉哥哥没有在逗他们，两人如临大敌，立马飞也似的钻入被子中。为了彰显自己睡得很熟，他们特意发出小猪哼唧般的呼噜声。
汤姆好笑地拉下被褥的一角，免得他们把自己闷坏了。而后，汤姆关了灯。
室内所有的光线潮水般退却，只有浴室门缝透出几缕微薄的光。
汤姆敲响浴室的门。“克里斯，你怎么了？”
几乎在他说话的同一时间，浴室内响起了一声沉重而急促的喘息，接着它被人硬生生掐断。汤姆听到里头手忙脚乱的动静，还有瓶瓶罐罐砸地的噼啪响。
“……需要帮助吗？”
克里斯结结巴巴叫着不用，嗓子在发颤。
“没、没什么，你别进来！”
汤姆为他的反常而心生疑虑，放在门把上的手握了握。浴室持续响起瓶罐碰撞、滚动的声音。顾及着弟弟的隐私，他准备转身离开时，又听里面传出皮肉砸地的声响。
汤姆直接推门而入。
克里斯四仰八叉地躺在湿滑的地板上，下半身光裸，怀中抱的瓶罐又洒了一地。一瓶沐浴露晃晃悠悠地滚到一张被揉成球的白纸旁。空气里飘着似有若无的气味。
“汤、汤姆……”
克里斯惊慌失措地望着汤姆，下一秒，他脸色一变，惊恐地瞪着自己的身体。
汤姆立刻转身出了门，他带了些尴尬的声音从门外沉闷地响起。
“抱歉，我不知道……你继续吧！！”
他自以为贴心地为克里斯留出了空间，没想到门很快打开，克里斯穿好了衣服。他几步走到汤姆面前，焦急地解释道：“你别误会，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哥哥……”
汤姆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提起这个，但还是顺着他的话安慰，“在我心里，你也永远是我弟弟。”
克里斯一下子哽住了。
汤姆猜测，今晚母亲和男人的亲密刺激到了克里斯。他说：“我理解。男孩的青春期嘛，就是很容易被引起欲望。你不用觉得有什么。我也经历过。”
他绞尽脑汁地想着安慰的词。
克里斯张了张嘴，没有再说话，良久露出一个苦笑。此刻他面上所含有的情绪，远不像他这个年纪的男孩能有的，以至于竟让他有资格对比自己大一岁的哥哥露出这样的眼神：
不，你不懂。你什么也不明白。
汤姆最后拥抱了克里斯，试图给予他来自哥哥的关爱与支持。克里斯对他微笑，似乎已经收拾好了心情。汤姆放心地转身，却没注意到身后的目光满含复杂。
克里斯注视着汤姆上床，他缓缓低下头，目光中夹杂着对自己的厌恶。他用近乎自言自语的声音喃喃：“也许外婆是对的……”
**
次日，弟弟妹妹们醒来仍闷闷不乐。汤姆紧急召开了家庭会议，经过半日讨论，大家想通了。
以母亲的性子，离不开人的陪伴很正常。她确实需要一个可供依靠的肩膀。
这也让孩子们终于下定决心：他们要找机会逃出福克斯沃斯庄园。
母亲找到了她的归宿，他们也该去寻找自己的未来了！
昨晚外婆忘记锁门，今早推着餐车离开后，又再次忘了。
他们留下凯西照顾双胞胎，克里斯和汤姆去庄园内����
偷钱。
得为逃出后的生活做足准备，至少要有足够的钱去买火车票。
克里斯和汤姆去了科琳的房间。他们翻遍了屋子只找到几十美元。汤姆不甘心，叫克里斯拿了钱先回去，他继续寻找时，脚步声骤然出现。
眼看来不及离开，汤姆索性不躲了。他直视进门的母亲。
科琳表情惊慌，夹带了一丝微妙的愤怒，仿佛站在面前的不是她的孩子，而是一个抢人东西的小偷。
“……妈妈？”
科琳似被惊醒，环顾走廊后，赶忙关紧了门。
“汤姆宝贝，你怎么来了？”不等汤姆回答，她又自顾自的说，“今天我联系了律师才知道，外公改过一次遗嘱。他要把财产留给我！但……我不能有孩子。否则会收回我的继承权。”
母亲的声音变得低落。“我该怎么办？汤姆宝贝。”
汤姆想问，钱有那么重要，值得他们一家人错过彼此太多的时光吗？可是亲眼目睹母亲富裕奢侈的生活，汤姆悲伤地发现，没有钱，科琳连现有生活的十分之一也难以保持。汤姆叹了口气。
“妈妈，你可以拿着钱和我们离开这儿。”
母亲悲伤地望来，那目光似在说他们之间无法沟通。好像在她眼前的是一只天真地咩咩叫的小羊。
“我们不告诉别人，谁会知道这个秘密？我们可以在另一个州好好生活。”
“不说就没人知道……你说的对。”科琳的目光逐渐坚定，“我想和你们睡一晚，好吗？妈妈好久没和你们一起睡觉了。”
汤姆回去告诉了克里斯几人。弟弟妹妹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凯西狠狠皱眉，“她来干什么！我们不需要！”
话是这么说，汤姆和克里斯都看出了她脸上的高兴。
克里斯装模作样地说：“既然这样，我们今晚就走！”
“不行！！”
凯西尖叫打断，而后看见克里斯眼中的笑意，她凶狠地瞪了哥哥一眼。
不过话题也顺势转到了孩子们的出逃计划。
汤姆说：“庄园外早晚都有猎户巡逻，一楼正门平时会有人站守，侧门虽然没人，但会锁上。不过没关系，我之前和外公经常出门，他们认识我，到时候让他们开个门应该不难。”
现金只有一点，珠宝却有很多。他们随便找个柜子，能扣下好几颗宝石。
大家最终定下了明日出发。
三个大孩子谈论好正事儿，一回头，双胞胎咬着手指头，苦苦思考着什么。大家就见科里和卡莉看着汤姆，问：“我们的妈妈不是你吗？为什么又多出了一个？”
克里斯和凯西当场笑出了眼泪。
凯西模仿着双胞胎说：“妈妈～”
克里斯安慰着被气得仰倒的汤姆，见他消了气，贴在汤姆耳边说：“妈妈。”
汤姆气得抡拳，不料克里斯不躲不避，正中了他的脸。汤姆愣了下，慌忙要去找药，克里斯抓住了他的手。两人对视中，克里斯的语气忽然正经，正经到汤姆感到一丝怪异。
“我爱你。不管你是谁，哥哥还是妈妈，我都会爱着你。”
汤姆的眉头不自觉拢起，他正深思着克里斯的话，耳边响起凯西茫然的声音。
她从高兴中回过神。“老实说，我有点不相信她……”
克里斯说：“她想做什么，我们今晚就会知道了。”
晚上，大家在吵科琳和谁睡。留给科琳的床受到了冷遇，没有孩子愿意去。双胞胎抱着汤姆的大腿叫要妈妈。克里斯和凯西声称自己大了，不合适和母亲一起睡觉。
在汤姆的主张下，大家将两张床拼在一起，科琳睡中间。
汤姆以为问题将就此解决，但很快争执又起。这次，争论的对象换了一个人。他们为谁能睡在汤姆身边吵得面红耳赤，直到母亲进门。
“你们像往常那样睡就好。”
于是变成汤姆睡在中间。凯西连忙示意克里斯牵制妈妈的注意，她悄悄去收拾之前为科琳准备的小惊喜。毕竟被母亲抛弃那么久，他们心中或多或少有不满。
凯西换了略有湿润的床单，再取出藏在里面的数颗小石头，又装作惊讶发现两床中留有缝隙，叫克里斯和汤姆两个男孩来推床。
收拾好后，孩子们相继上床。汤姆左侧是科里和克里斯，右边睡着女孩们和母亲。
出乎意料的是，科琳似乎真的只是回来和他们睡一觉。当他们一起躺在床上时，母亲伸手想拥抱他们。可惜大家长大了，她的怀抱已经无法包容所有人。
大家也有些抗拒，纷纷避开了。“妈妈，我们长大了……”
“你们还小呢。克里斯、凯西、汤姆宝贝，还有卡莉、科里，你们永远是……妈妈的孩子……”
这番话让大家心情复杂。
不知过了多久，大家似乎睡了，没人发出声响。汤姆没有一丁点睡意，他睁着眼，呆呆望着面前的科里和克里斯。深夜忽然响起科琳的呢喃。
“孩子，我可怜的孩子，如果有一天妈妈做了件错事，你们会原谅我吗？”
刹那间，汤姆的心猛地跳了起来，他连忙探过身，越过凯西和卡莉去抓住母亲的手。
“妈妈，有事请不要憋在心中。告诉我们，我们也许可以帮上忙。”
科琳回了汤姆一个微笑。“你们会的……”
汤姆皱紧了眉，他总觉得母亲的状态不对，可她看起来又和之前一般温柔。怀揣着忧虑，汤姆在夜里做了几次噩梦，几乎没能睡着，第二天直接被母亲起床的声音惊醒。
母亲吻了他的额头，轻声道早安。
汤姆追问她昨晚的话。母亲轻描淡写道：“一时情绪上头，说了点胡话。别放在心上，汤姆宝贝。”
母亲刚离开了。
床上立刻探出两颗挂着黑眼圈的脑袋。凯西和克里斯抓住汤姆问：“她昨晚那话是什么意思？她要做对不起我们的事！？”
汤姆回顾着母亲这些天的言行，将昨天母亲提到的遗嘱要求，告诉给弟弟妹妹们。
凯西抿紧了嘴巴。“她终于发现我们几个就是累赘，决定把我们赶走了……哼！我巴不得她动作快点。我受够这个鬼地方了！”
就当他们说话时，外婆推着餐车进屋。今天罕见地有甜点。撒了糖霜的五个甜甜圈俏丽躺在白盘中。
科里和卡莉闻着味醒来。眼皮还没睁开，人已经朝甜点扑去，然后被床单绊倒，差点咕噜滚下床。克里斯和凯西连忙捞了一把。
汤姆笑着去拿甜甜圈。指尖即将碰到甜点时，待在门口的外婆出声了。
“如果我是你们，我不会吃。”
第51章 被关在阁楼的天使 09
阁楼被死寂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