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哟哟麋鹿
塔维斯含笑：“是你的虔诚感动了神。”
少年们纷纷为首位选出的献祭者高兴。“太好了，玛丽亚！神听到你的祈祷。我们为你高兴。”
五分钟后，巴士终于抵达目的地。
玛利亚极力克制住激动，稳住心神，回望着这群与她相处多日的伙伴。“遇见你们是我的幸运，祝愿你们早日来与我相伴。”
说完，她带上罩衫的帽子，头也不回地下车。
她所面对的暴徒站在宽阔的道路尽头。他们手持狼牙棒、铁棍，头戴石膏质感的撕裂脸面具。在他们身后的汽车前灯大亮。汤姆看不清这群人的面容，只见武器反射凛然的寒芒。
暴徒们从中间分开，玛丽亚带着温和的笑意走入惨白光线中。当白光没入她的身形，暴徒们举起武器欢迎。
“各位我����”
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完，那些寒意逼人的武器自高空落下，在她的头骨、皮肤，乃至于内脏。玛丽亚倒下了。她的血与肉却高高溅起！惨叫穿破暴徒的围剿，直刺巴士。
汤姆和少年们围拢在窗边。起初还有��������的说话声，他们在祝福玛丽亚，含笑听着玛丽亚的哀嚎。那是她接近极乐之境的标志。
后来玛丽亚不再发声，现场只剩下暴徒们越来越兴奋的欢呼，少年们也不知何时起安静了。车厢内似充斥了积云。
暴徒们每次挥舞武器，都会激起一片横飞的血肉。他们脚边蜿蜒流出血。
趴在玻璃上张望的人眼珠一缩，陡然后仰，仿佛血泊会似涨潮的浪，蔓延至巴士。
玛丽亚活生生被暴徒打死。惨状惊醒了这群痴狂的年轻人。他们终于从极乐之境的美好想象中脱身，四溅的碎骨刺痛他们的眼睛。他们远离窗户，有人失力跌坐地面。
“她看起来好痛苦……”
“她在呼救！我们是不是……”
塔维斯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她的声音似春风，抚慰了每个人。
“我的孩子们，你们正在行于正途，不要让沿途看似悚然的荆棘误导了你们！为了和家人见面，我们必须付出常人难以承受的代价，忍过非人的痛苦！没什么值得我们害怕。暴力、疼痛，都是我们走向极乐之境的必经之路，是伟大的神赐予我们的考验。”
“是的，塔维斯。是我们太懦弱。请继续指导我们吧！我们会听从。”
塔维斯为大家的表现而欣慰。“我就知道，你们是我教导的最虔诚信徒！”
“请记住，我们在罪人手底下承受的苦难，终将引来神垂怜。忍受它，感恩它，我们都将拥有永恒的爱！”
“忍受它，感恩它，我们将拥有永恒的爱。”
巴士内响起异口同声的低语。人们念念，将每个词汇汇成声浪。
这似乎起了作用。少年们的不安逐渐消失。他们脸上又挂出了平和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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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城市哪个地方能拿到巴士的实时轨迹，只能是NFFA政党管辖的监控中心。
本不在乎清除日结束后的罪名。
他携带炸弹，避开监控大楼外的摄像头，冲入内部。他用枪杀死了数个安保人员，炸飞聚拢的士兵，冲入主管室时，弹夹已经空了。
主管色厉内荏地威胁。“停止你的动作！否则等待你的将是终身的监狱！”
本一脚踢翻他，将刀架在主管的脖子上。
于是他们来到监控室。
“找到那辆该死的蓝色巴士。不然����”
本轻轻挪动，刀尖瞬间划破了主管的皮肤。往日施加号令的人瑟瑟发抖，脂肪丰富的脸庞煞白，脑袋赶忙往凶手怀中塞，生怕刀子割破了喉咙！
看着没反应过来的人群，主管气不打一出来，抖动着唇瓣怒道：“你、你们不快照做！”
大家双腿打着颤，入座工位时，几乎可以说是一屁股摔进了皮椅。他们调动鼠标，搜寻自己负责的监控区。
本催促他们：“快点！别浪费时间！”
每隔一分钟他就会用刀在主管身上留下五毫米深的伤口。不致命，却叫主管疼得汗水直流。他连连出声，呼唤最得他信任的监控员陶特。
陶特每年参加清除日计划，自然对盘踞本市数十年的修女势力深有了解。他们本打算拖延，直到NFFA紧急调控中心派遣士兵。可是主管嚎叫不休，用他们的工作威胁，而本也是毫不客气地冲主管动刀子。
陶特叹了口气。修女每年路线固定，陶特轻车熟路调出实时监控，“他们在枫林大道，下一个目标是明萨街。”
监控员人们回溯了巴士的来路。他们肯定，迄今为止还没有一个黑头发的人下来。
得到线索的本没有放过主管，“给我一辆车。”他叫保安把身上的武器交给他。
本命令主管开车，自己用枪抵住他的太阳穴。他带了耳麦，陶特等人保持对蓝色巴士的关注。本要求他们第一时间告诉他巴士的动向。
车子朝着枫林大道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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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士即将抵达下一个牺牲地。
塔维斯从座位上起身，和颜悦色地环视众人。她照旧先发表一段激动人心的演讲，而后伸开双臂，掌心掠过每一个人的头顶。
她在巴士中间的空地上反复行走。
“神在指引……我感受到了！来自神的认可！”
塔维斯高兴地俯身，抓住汤姆的手，“汤姆！轮到你了。”
忽然有人发出抽泣。“为什么！？为什么不是我？”
塔维斯连忙抱着他安抚。“神是公正的。只要你诚心诚意，��会注视到信徒。万万不能质疑��啊！”
汤姆看他仍在落泪，说：“塔维斯，要不把我的名额让给他吧？”
塔维斯立刻沉下脸色。“怎可不尊重神！汤姆，你竟然有这种念头！”
汤姆讪讪：“我只是觉得神若是得知了他的真心，也会乐意满足信徒的想法。”
“糊涂！”塔维斯说，“你这是欺骗神。汤姆，尽管你是好心，可若是神震怒，你们两人都去不了极乐之境！”
塔维斯告诉众人，“汤姆虽然没有和我们常在，可你们绝不能小看他。”
方才流泪的少年不正是觉得汤姆不如自己虔敬？
“他曾经差点杀人，又在这一年的时间和暴徒相处，令他没有犯错！汤姆，请向大家讲讲你的经历吧！用那些苦痛来振奋我们，用智慧指点我们。”
“我的荣幸，”汤姆站在巴士中央，看着这群相处多日的旧友，“我很感谢你们的出现。坦白来说，如果我没有遇见你们，我早成了一个卑劣残酷的暴徒，追逐他人的性命。哪怕那名为正义的复仇！”
人群惊呼：“你不会，汤姆！”“你才不是那种邪恶的人！”
他们如此的信任自己，汤姆不由内心充满骄傲。“幸好，我遇见了你们，你们救赎了我。在伟大领袖塔维斯的指引下，我和一个杀人狂同居，让他放弃了杀戮！”
“我们为你骄傲！”
“我的父母曾经为了保护我，英勇献出他们年轻的生命。如今，我将继承他们的遗愿，走上他们的老路，替他们继续平息暴徒的怒火。”
“今晚我们死去，明天美国会变得更好！”
汤姆短暂地清醒了下。
不对，他为什么要让美国变得更好？
他瞬间的面色变化被塔维斯察觉，善于观察人心的修女当即朝人们高呼：“我们不追求宏大的目标，我们只注重当下。当我们肉.体被施加的伤越痛，困扰罪人们的罪恶会减少；我们承载越多的丑恶，暴徒便能达臻善美！来吧，奉献我的肉.体……”
众人随修女一同祷告。
车子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临到下车前，汤姆最后看了眼巴士内的人。
汤姆虽然和少年们相处的时日不多。但他们善良、真诚的品格，让汤姆早已把这群人当作亲生的兄弟姐妹！
“虽然我先你们一步，但是我们永远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我会在那儿等着你们。”汤姆说，“请注视着我吧！我会让你们为我骄傲！”
人们齐声：
“前往极乐之境一路顺风，汤姆！”
“我们爱你，汤姆！”
汤姆在祝福声中幸福地下车。
他看到前面昏暗的角落，无声矗立的几道人影。只有一道路灯闪着光，仿佛在指示方向。汤姆一步一步坚定地靠近，黑暗如雾散去，人影显露出来，汤姆瞬间僵硬了身体。
那是一个个戴着鬼修女头套的人！
汤姆立刻恐惧前进，脚掌黏在地面似的。
老天，为什么偏偏是他们！
他的父母死在鬼修女手中，他也要步上后尘吗！？
汤姆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然而事实是，他的呼吸变得额急促、用力，仿佛气管只有针眼大，必须用尽全力才能吸入空气！
塔维斯因他久久站立，出现在他的身后。她轻推一把。“快去吧，汤姆。我们在看着你。你能做到的。你一直让我们骄傲。”
是的，他可以做到。他没问题的。
汤姆绷紧了下巴，一步一步走近鬼修女。行至半路，他回了头。
塔维斯的微笑自始至终没有改变弧度。巴士蓝光照着一张张映在玻璃的脸蛋。他们满眼祝福地望着汤姆。他们无声地对汤姆比加油的嘴势。
汤姆深吸一口气旋身面对暴徒。
暴徒们手执武器，或坐或站。面罩上狰狞的笑容恰如回忆。
汤姆感觉自己被劈成了两半。一半是高洁的他，不畏惧暴徒手中的刀棍，坦然接受肢体分离的自己；一半是懦弱的他，在内心又跳又叫，尖叫着要逃跑，灵魂快扭成了麻花状！
他们举起铁棒，即将打落时，一个暴徒出面制止了。
“不觉得很可惜吗？”他掐着汤姆的脸蛋，让汤姆在众人面前环顾一圈。
从手臂传来摩挲。和本毫无羞耻地度过了一年，汤姆明白这人起了性.欲。他哀哀乞求：“杀死我！不要折.辱我！”
“不，我们不但要杀了你，还要享用你的肉.体，摧残你的精神。”
有个暴徒嬉笑：“我要把你当狗骑。”
汤姆再次回头。蓝色巴士却已远去，汤姆朝它伸出手。他不知道自己想要抓住什么。
明明这一切恶都是他的选择啊！
汤姆落着眼泪说：“请来吧，如果这能让你们平息怒火，不再向他人施虐……”
暴徒发出尖厉的讥笑。他转头对同伙们说，“哪里来的傻子？”
“塔维斯培养出来的角色，不是蠢人，就是疯子！”
他们对汤姆说：“不可能的，傻子。远远不够哦！”